裴傾整個人都驚呆了！
厲蒼衍到底在說什麼？
裴傾沉默著，心裡一團亂麻，表面看依舊沉靜如水，直到厲蒼衍抬起頭來，直視裴傾璨黑的眼眸，開口道了一句：“裴傾，如果你是慄然，在座的都會高興的！”
裴傾毫無防備地被這樣一句詰問扼住了喉嚨，一時無話，只是望向厲蒼衍猛獸般銳利到刺目的眼神，許久，她都沒有開口！
厲蒼衍的視線一眨不眨地望著她，好半天，沒有動一下。
看著他如此，裴傾只覺心臟被狠狠地拔扯了一下。
直覺告訴裴傾，厲蒼衍他已經察覺了，可是，他為什麼要在這裡說出來？
為什麼不是在酒店裡說！
為什麼非要等到現在？
裴傾心中想過千萬次，這種話從厲蒼衍嘴裡說出來的情形，可是，真的從他嘴裡說出來了，她不禁覺得一陣油然而生的寒意從脊背漫延開，凍結她所有的神經，她早就知道他是敏銳的，洞察力極強的，可是，他卻一直沒有坦白告訴自己！
如今，裴傾想起了以前，想起了很多的蛛絲馬跡！
原來，那些蛛絲馬跡，都在昭示著一個問題，厲蒼衍他早就知道了。
厲蒼衍原本恨的自己要死，突然改變了風向，突然對自己溫柔起來！
原來，那時候，他就已經知道了自己的真實身份！
他一直隱忍著不說，原來是憋著這樣的一種心思！
逼迫她在人前說出來！
裴傾有點接受不了！
她接受不了這樣突如其來的變故。
她害怕！
尤其面對著厲蒼衍這張俊逸卻銳利的臉。
她的臉色蒼白一片，脣角緊抿著，大眼睛裡都是震驚。
她幾乎沒有臉面去看在座的各位老師，她只能低低地道了一聲：“不好意思！失陪！”
說完，她轉身就往外走。
厲蒼衍看到她轉身就走，心中一顫，驀地跟了上去。
裴傾走的很快，幾乎是跑的。
厲蒼衍快走幾步過去便從後面抱住了她：“慄然。”
裴傾，不，這個時候，應該是慄然了！
慄然沒想到厲蒼衍會追出來，並且喊的名字都是“慄然”而不是“裴傾。
她嚇得全身一怵，睜大了美眸看著他。
厲蒼衍看著她瞬間煞白的臉色，不由覺得好笑：“我那麼可怕，嗯？把你嚇成這樣兒。冒充裴傾的時候，你應該會想到有這一天的！”
慄然猛地回過神兒來，轉過身面對他扯出一個僵硬無比的笑：“你，早就知道了我是慄然？”
“你是嗎？”厲蒼衍聽著她“咚咚”的心跳，有些怪異地看著她極力想要平靜下來的神色。
慄然面對著厲蒼衍看不出情緒的眼眸，心中是打怵的，她很害怕，可是，她知道，自己這一次，是逃避不了了！
厲蒼衍已經逼迫她不得不來面對了！
慄然彷彿遽然墜入冰窖，全身的面板都被硬生生的寒意劃出口子，只覺得整個身體都在往下沉，沉到無盡的深淵裡再也無可攀附之物。
她仍舊被他抱著，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她知道他肯定都知道了，只能全身石化了一樣僵硬著大氣不敢喘一口，直到她聽見厲蒼衍輕笑了一下，沉聲在她耳邊溫柔地說：“慄然，看你緊張的，哆嗦什麼啊？”
他的語氣從來沒有這樣溫柔過，溫柔的都不像他了，他沉穩魅惑的聲線此刻聽在慄然耳朵裡，像讓人膽顫的魔音，她知道他生氣了，他絕對生氣了！
“你聽我說，我知道我這樣不對，可......”慄然的額頭上開始沁出細密微小的汗珠，聲音在打顫，偏偏心裡七零八亂的老是組織不好語言。
厲蒼衍鬆開她，目光淡然地垂眸看她，居高臨下，面色冷然。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淌，兩人之間是可怕的靜謐，厲蒼衍看著慄然顫抖著的嬌嫩脣瓣，不禁把手指按上去沿著漂亮的脣線緩緩摩挲。
真美的脣，像沐水瑩瑩的櫻桃一般飽滿誘人，他知道親上去是極其舒服的，簡直就像是吃到了世界上最美味的甜點……
厲蒼衍耐著性子等了許久都不見她有下文，嘴邊揚起一抹沒有溫度的弧度：“說啊，我在聽你說。”
慄然看著他這樣的表情心裡越發地慌張，忙不迭地就握住他徘徊在她脣間的手指：“我知道你生氣，你先別生氣好嗎？我真的不想隱瞞你，可是，我.......”
厲蒼衍斂了斂眸光，把手抽回來，依舊是皮笑肉不笑：“我在想，你打算什麼時候告訴我真相，我等了你那麼久，一再暗示你，給你時間，可是，你卻一點反應都沒有。慄然，昨晚我還暗示你，你卻不承認！一整日都在神情恍惚，包括見了萬景鵬，大概萬景鵬那裡你都坦白了，卻不相信我？慄然，你究竟把我當成什麼了？五年前，我是你的師兄，現在，是你的男人，可是，你不相信我！”
“......”慄然死死地盯著他的眼睛，心裡越來越害怕，聲音已經顫得不像話：“我沒有不相信你，我只是害怕！”
厲蒼衍沒有理會她，只是緩緩踱步到走廊的窗邊，看著窗外，很久，沒說話。
“我想等到我調查的差不多了，再自首，可是.......”慄然有些著急地跟過去，一走路才發現自己的腿都在發軟，他這次比以往生氣都平靜太多，但她從來沒有這麼害怕過。
她覺得他們之間似乎突然之間多了好多層密不透風的玻璃，明明看似很近卻有那樣多讓人窒息的阻隔，讓她拼命地想要離他近一點兒。
“沒事兒，你也不用費心思解釋了，我知道你不信任我。”厲蒼衍有些好笑地看著試圖讓他依舊相信自己的慄然，覺得這個女人真的是不知天高地厚，到現在了，還不坦白。
她忽然伸出手，面對著厲蒼衍，深呼吸，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對著厲蒼衍道：“厲隊，我自首！此刻，現在，自首！”
面對她雙手伸過來，厲蒼衍終於聽到了慄然的這句話，他心中既欣慰又傷感，眼神也不由得溫柔起來。
慄然看著男人的眼神漸漸地變成了溫柔關切的眼神，心中的害怕，在一點點平和，隨後，稍微平復了一下呼吸說，“我是慄然，我自首，我冒充了裴傾五年！”
看她這樣，厲蒼衍笑了笑，拉下她的手。“你的自首我已經收到了，現在就立案！只是，在這之前，你跟我進去先陪我們的老師，吃頓飯！你不需要說什麼，一切由我！”
裴傾啞然，她不知道厲蒼衍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她很想問，可是，厲蒼衍已經抓住她的小手嗎，拉著她進了飯店包廂。
再度回來的慄然，看到了大家的表情更加不敢去看了！
所有人都望向她，慄然垂著眼眸，任憑厲蒼衍拉著自己在桌前坐下來。
他們就坐在羅教授的身邊。
慄然的心一顫一顫的。
厲蒼衍面對大家，微微一笑，沉穩地開口。“這是我的女朋友裴傾，也是我未來的妻子！”
他這麼介紹的時候，大家都是愣住。
而慄然心裡更加的顫抖起來！
她抬起眼睛看向厲蒼衍，忽然不知道這個男人到底什麼心思！
厲蒼衍望向她，微微一笑，似乎安撫著她忐忑不安的心。
此後，這一餐飯，慄然是食不知味。
羅教授就坐在自己身邊，幾次三番看自己，慄然真得坐不住了！
可是，她還是忍著。
這是她該忍得！
等到大家都散了，只剩下羅教授的時候。
厲蒼衍牽著慄然的手，面對著羅教授，開口道：“老師，我們需要你的幫助！”
羅教授訝然。
慄然忽然明白了什麼，看向厲蒼衍。
厲蒼衍對她溫柔的開口：“然然，去吧，告訴羅教授，他會幫我們！”
慄然深深地看了一眼厲蒼衍，她知道，此時，已經別無選擇！
慄然站起來，走到羅教授面前，沒有開口，第一件事就是先鞠躬！
羅教授很是驚訝，但也隨即發現了什麼。
“這.......”
“老師，我是慄然！對不起！”慄然歉疚的開口。
羅教授在驚訝之後忽然欣慰的點點頭。“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老師，我們換個地方說話！”厲蒼衍看看四周，對著羅教授開口。
“去我那裡吧！”羅教授道。
於是，他們跟著羅教授去了羅教授的家裡，密謀了很久，出來的時候，慄然的臉上依舊沒有多少輕鬆！
等到回到了酒店，慄然已經全身都沒有了力氣！
她進了酒店的第一件事就是癱坐了沙發上。
腦海裡想起厲蒼衍說過的話，滿腦子都是厲蒼衍說的，以後的妻子！怎麼甩都甩不開，到了這種時候，她居然還想著這個，慄然也很惱怒自己！
厲蒼衍進了屋之後，目不轉睛地盯著慄然瞬息萬變的表情，嘴角輕輕上揚，湊過去低聲說：“怎麼這幅樣子？”
慄然立刻回神，看他越來越近的輕挑而慵懶的俊臉，心“砰砰”地跳，一下子就亂了陣腳，慌慌張張地便被男人壓在了身下，全身僵硬動不了，腦子裡已然成了一團漿糊，呆愣間忽而感覺到耳邊溫柔溼意蔓延，他低沉略暗的嗓音似乎格外清晰：“然然，然然！”
慄然簡直要暈過去了，全身上下都在他的溫度氣息中盪漾開從未有過的細細麻麻的感覺，緊張地攥著拳頭不知怎樣才好，卻聽男人可惡地笑出聲：“五年前，你就喜歡我，是嗎？”
慄然的臉倏地漲的通紅，把頭轉向一邊不理他。
“寫了一筆記本我的名字是嗎？”厲蒼衍看著平時妖嬈惑人的慄然像個小女生似的臉紅，感覺很是舒爽。
慄然咬著脣看他似笑非笑的樣子，抿脣。“是的，我寫了很多，很多，多的你不知道有多少！”
“就那麼愛我？”厲蒼衍逗弄她。
慄然倒是沒在意，似乎挺認真地蹙眉看著他，“恩！很愛，很愛！”
厲蒼衍心裡柔軟地一動，然後抱住她，把頭埋在她的頸窩，也收斂了嬉笑，安靜低語：“然然，五年前，我就對你心動了，那晚，在這裡，不是酒後失態，是我故意的。”
這樣溫柔的語氣讓慄然心裡一酸。
“只是，後來，我遇到一些事，離開了國內，再回來找你的時候，你已經不再了，我後來出事，忘記了你！”
慄然在想，如果那時，厲蒼衍跟自己一夜真的成了！
她還有機會兒再去冒充裴傾嗎？
答案太難找尋！
她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去尋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