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傾只是讓自己不爭氣的眼淚湧出來一分鐘不到,很快,她平復了心情,把眼淚吞了回去,努力呼吸,擦乾淨眼淚,把西裝外套還給萬景鵬。
“萬先生,謝謝你告訴我這些,也謝謝你這般費盡心事去調查厲蒼衍,但是對我來說這些都不再重要!”裴傾低聲地開口。“即便是我知道了真相,我也不會跟你在一起!我們之間再也沒有這個可能!”
其實不是再也,是從來就沒有過!
只是裴傾無法解釋,她是慄然不是裴傾。
“裴傾!”萬景鵬低聲喊她,伸手要拉住她。他對於裴傾這樣告誡自己很是難過,似乎臉上的表情也變了;臉色甚至有點蒼白,最後變成灰白。
“萬先生,請你自重!”裴傾冰冷的聲音不帶一絲情感,寒聲的開口,清冷的目光落在萬景鵬那俊逸的面容上,淡漠的望著,拉下他的手:“我們,沒有在一起的可能!即便是厲蒼衍這樣待我,我也只愛他一個人!你不要浪費感情了!沒有深藍,你也可以找別人,像你這樣的男人,可以找很多人!當然,我希望你能善待深藍,如果你做不到,我希望你能放掉深藍!這樣也算是你做了一件功德無量的事情。”
萬景鵬錯愕地一怔,很是驚愕。“你還愛他?”
“這輩子,我愛的只有厲蒼衍!”裴傾說完,就頭也不回地大步離去!
身後,萬景鵬一屁股坐在休息椅上,失神了半天!
裴傾離開的時候很是悲傷,也很開心!
因為突然想通了!
厲蒼衍對自己大概很糾結吧!
他來是為了真正的裴傾,而她是慄然!
裴傾第回到單位的時候,正是忙忙碌碌的時間,早上9點半,她第一時間去了厲蒼衍的辦公室,銷假。
此時的此時的厲蒼衍,正坐在辦公室的辦公桌後面,他聽到聲音微微的抬起頭,看到裴傾進來,似乎有點微微的訝異,他的眼神很是深邃,像是一汪深井,之後看到裴傾的狀態似乎還不錯,厲蒼衍審視的目光落在裴傾的臉上。
裴傾公事公辦地開口:“厲隊,我回來啦!謝謝你準的假,我今天開始正式上班,也謝謝同事們給的支援,如果沒有什麼事情的話,我現在就回去工作了!”
裴傾看起來情緒是如此的飽滿。
厲蒼衍眼神一眨不眨地望著裴傾,良久,看著裴傾的樣子也是公事公辦的開口問道:“裴傾,你母親沒有事吧!”
裴傾微微一笑,心中卻是感慨萬千,曾經最親密的兩個人如今分道揚鑣,還有在同一屋簷下工作,這種環境對於兩個人來說都是極具考驗的,她需要平平靜靜的來面對厲蒼衍,面對單位所有人帶著看熱鬧似得目光。
厲蒼衍的心情怎樣裴傾不知道,想必他也不在意吧,厲蒼衍大概還不知道自己已經知道了他找上自己的目的,裴傾不想提起,也覺得這本就是沒有辦法解釋和消除誤會的事情。
裴傾衝著厲蒼衍微微一笑,道:“謝謝你的關心,我母親現在病情已經算是穩定!只是康復還需要一段時間,未來我可能還有請假的時間,希望厲隊到時候能夠准許。如果沒有什麼事情的話我現在可以走了嗎?”
裴傾的態度也是客氣疏離的,沒有受分手一絲一毫的影響。
厲蒼衍沒有說話。
裴傾望著他的眼睛,厲蒼衍在裴傾迎視著的目光裡,微微點點頭,淡漠的開口“可以,到時候說聲就可以了!”
“謝謝!”裴傾說完朝著門口走去,只是到了門口,裴傾微微迴轉頭,看到厲蒼衍正望著自己。
裴傾微微一頓,猶豫了片刻,終於還是開口,道了一句:“厲蒼衍,我有一點私事,耽誤你一分鐘!”
李滄呀點點頭。“你直接說吧!”
裴傾就站在門口,微微迴轉身,輕聲開口道:“我想問一下,過去我們在一起為數不多的日子裡,你有沒有一絲,哪怕一瞬間的時間是愛過我的? ”
厲蒼衍聽到這話眼眸一緊,接著微眯起眼睛,視線銳利起來盯著裴傾,他的脣微微的掀起一角,冷哼了一聲,似乎帶著太多的諷刺。
裴傾自嘲一笑:“好~我知道了,從來沒有!但是對我來說,這一段時光是極其美好的,我很珍惜,謝謝你給我的記憶,以後希望還是好同事,你依然是我尊敬的上司!再見!”
裴傾說完,就轉身不再做一絲留戀的走出去,走出門口,她甩了甩頭,甩去內心深處的眷戀。
厲蒼衍微微的垂頭,想起剛才裴傾的話,有了一絲疑慮,她為什麼會說這些?難道裴傾發現了什麼嗎?發現了也沒什麼,厲蒼衍並不害怕裴傾發現自己來此的目的,這個接近本來就是帶著目的而來的接近。
厲蒼衍只是覺得,有那麼一瞬間,自己似乎不夠坦蕩。
但是,比起裴傾的無恥,自己似乎又光明磊落了許多,所以他跟裴傾他們兩個是半斤八兩,誰也怨不了誰。
她問自己的那些話太可笑了!
愛過嗎?
當然是從來沒有!
他只要一想到丁朝瑞還坐在輪椅上,每天渾渾噩噩的生活,就恨不得掐死裴傾。
丁朝瑞是厲蒼衍唯一的表弟,那是比自己親兄弟還親的,姑姑唯一的兒子。他如今殘疾了,精神萎靡,一切的一切都是拜裴傾所賜!
她在這裡逍遙快活,表弟就在家裡度日如年!
他怎麼可能愛上裴傾?
對,他只恨她。恨死了裴傾!
厲蒼衍抿緊了脣,這麼告誡自己,一次又一次。
可是,也不知道怎麼回事,他居然沒有了要繼續工作的**,人也煩躁無比,走到窗前點燃了一支香菸,開始徐徐抽了起來。
裴傾回到辦公室的時候,內心一片平靜。無論無論自己是慄然,還是假的裴傾。
她自己做的事情,只要問心無愧,良心就能得到安寧,現在他並沒有加害於裴成安,也沒有加害裴夫人!她的內心還算平靜。
中午突然接到電話,醫院傳來訊息說,裴夫人現在情況很不好,好像出現了輸血感染的情況,裴傾的心裡咯噔一下子狂跳起立,那一瞬間她腦海裡面一片空白,想起了護士說起的話,只有=親屬之間,相互輸血才會帶來的感染情況。
那麼,她不是裴夫人的女兒,怎麼會出現感染的情況?
裴傾的內心受到很強烈的刺激。
她跟裴夫人難道上一次的DNA化驗,出錯了嗎?
這到底是哪一個環節出錯了呢?
是有人為給她換了結果嗎?
老徐?裴傾的腦海裡一下子湧出老徐的臉龐,那天,老徐幫自己拿的化驗結果。
裴傾的腦子裡面一團亂,她來不及細細的想這些。
現在,她只覺得自己的心漲的滿滿的,有很多東西,勢如破竹,簡直要衝出來,她有點一時反應不過來,拍了拍自己的臉,然後噌的站起來,就往門口走去,走了兩步突然想起來自己包沒有帶,又回來拿。
然後急匆匆的往外走,啪的一下不知道碰到了誰!
裴傾捂著撞疼的鼻子,一抬頭,對上了厲蒼衍深邃的眼睛,他低著頭的樣子讓她目眩,似乎也跟著蹙眉,還忍不住冷聲譏諷了他:“怎麼?分手了還想要投懷送抱?”
裴傾身子一僵,裡的滋味難明。一時之間,裴傾沒有接話。
厲蒼衍眼中晦暗不明,似乎還隱了一絲憤怒。
裴傾顧及不了,微微後退一步,很認真的開口:“厲隊,我要請假,我母親在醫院出了點新狀況,我現在要去醫院!”
厲蒼衍似乎有點驚訝。
裴傾這時又道:“對不起,剛才太著急,撞到了你,抱歉!”
她是那麼疏離客氣禮貌,讓厲蒼衍更加隱怒。他的眉頭微微地皺了一下,點點頭,卻說:“我送你過去!”
裴傾微微詫異,搖頭拒絕:“不必了,謝謝厲隊好意,但是不方便,抱歉!”
說完,裴傾徑直往外走去,徒留下被拒絕的厲蒼衍留在原地望著裴傾離去的身影微微發怔。
裴傾的臉色不是很好,她乘坐電梯下去的時候遇到了老徐,老徐看到裴傾急匆匆的走出來,立刻關心的上前問道:“裴傾,你怎麼了?沒事吧?你母親怎麼樣了?”
裴傾抬起頭,面對老徐,眼中有了一絲疑慮,並沒接話,只是對老徐說道:“徐哥,沒辦案子去嗎?”
“沒辦案子,厲隊沒有安排!”老徐見裴傾沒有回答,還是忍不住問道:“聽說你母親的事情,裴傾,保重啊,你母親現在應該脫離危險了吧?”
還是這麼問,為什麼?
裴傾面對老徐,想起那天的事情,李婷拿來的報告,老徐給的自己!老徐,會是跟李國坤一會兒的嗎?難道老徐跟慄國坤是認識的,老徐就是慄國坤在他單位裡的眼線嗎?他已經不敢想,就好像覺得自己身邊到處都有眼線,來自於萬景鵬的眼線,厲蒼衍的眼線,慄國坤的眼線,而她自己,四面楚歌,如今裴夫人輸血如果是感染,原因是自己的話,裴傾不知道該如何想下去?
一想手腳就冰涼,裴夫人會是自己的母親嗎?
如果是的話,裴傾又不敢想了!
她低下頭去,突然想起來,他還沒有化驗自己跟裴成安的DNA!
裴傾的心裡越是害怕,似乎離自己想要的答案就越來越近,她跟裴夫人到底有沒有血緣關係,沒有的話,為什麼會出現輸血感染的情況?有的話,化驗為什麼出錯?裴傾越想越亂,越亂越著急,有什麼東西要衝出來,她覺得她已經快要控制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