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傾告白完之後整個人徹底癱軟下來,她覺得好像上了一次戰場,儘管她從來沒有上過戰場,但是她可以想象這就像是打了一場硬仗,不管輸贏,她自己已經戰勝了自己,再也不用藏著掖著自己的愛意,她已經盡情地說了出來。
她還在抱著他的勁腰,一句話都不說,眼淚也漸漸地停止,只是偶爾的抽噎,敲打在誰的心上。
又是過了良久,厲蒼衍的手終於輕輕地環了上來!
或許是裴傾的眼淚刺激了他的神經,讓他心底堅硬的部分慢慢鬆動,也或許是今晚的他也是脆弱的,因為家裡一個電話,他的心情也很低落,這一刻,他想要找一個慰藉自己孤寂的心靈。
“愛我?”良久,他聲音沙啞地開口。
裴傾靠在他的懷中,輕輕地點頭。
厲蒼衍忽然扳過來她的肩膀,讓她面對著他,他抓緊她的肩頭,冷聲問道:“裴傾,你這個女人,究竟有幾句話是真的?”
裴傾被他緊握住肩頭,身子像片樹葉一樣被搖曳,她頭有點暈,輕咳了一聲,“你不信?”
厲蒼衍鬆開了她,有些無奈加懷疑地看著她,“我無法判斷,裴傾,所有人我都看以看清楚,唯獨你,你讓我覺得困惑,讓我覺得自己就像個傻瓜一樣被你耍的團團轉!”
聞言,裴傾的眼淚忽然又湧出來,好半天,她才終於啟聲道:“我沒有!我說的話你或許不信,但是我還是想告訴你,我忘記了自己是誰,我五年前出了車禍,我不記得過去的一切,所有人都在告訴我過去的裴傾怎樣怎樣,可是我不記得,我這五年潔身自好,我沒有跟任何男人有過任何的不良關係,我不曾戀愛過,我的心裡一直有一個空缺,直到遇到你!我似乎曾經見過你,我對你和對別人是不一樣的!”
裴傾不知道如何去解釋,她說的這一番話並非真實,但是,她在努力尋求一種方式來打破這種僵局,來告訴厲蒼衍,她有可能不是裴傾的事實!現在,只是試探!她也不知道這個效果如何,只是覺得應該來嘗試一下。
他不說話,裴傾又繼續說:“或許,五年前,我沒有出車禍的時候我就見過你,只是我不記得了!我的潛意識告訴我,我可能認識你!所以,面對你的一系列的羞辱,我都忍了,還沒有最終討厭你!你說在一起的時候我同意了!我沒有經驗,那晚,我想你也可以確定,我是第一次!所以,萬景鵬,賀博銘還有或者其他誰說的話,都是不成立的!”
聽到裴傾的話,厲蒼衍忽然譏諷地大笑,笑聲狂放而不羈,好似要從狂笑裡擠出來淚一般,帶了一絲悲愴。
“裴傾,你的話還真是很有力量,讓我不相信都覺得對不起你!要不是我知道你是什麼人,我還真的就信了!我出過事,也忘記了很多事!所以你說的失憶,我是相信的!也成立的,但是,你說你被人冤枉,我覺得很諷刺!那晚你的確是表現的很生澀,但是這些都是可以裝出來的,甚至那個膜也是可以補的!而你,我知道你,絕非善類!
他凝視著她,低沉的聲音壓抑著沉悶的蒼涼。
他乍然放開她,看著她踉蹌地靠在牆邊。
她的臉煞白煞白!
他忘記了過去,她倒是知道自己說的失憶是假的,但是他失憶卻是真的!!
果然,他出過事,忘記了慄然!
裴傾再度悲從中來!
如果,他還記得慄然,有一個叫做慄然的小師妹,或許今天,他們都不至於這樣悲愴,這樣窮途末路。
她一直覺得厲蒼衍對自己似乎有意接近,不知道為了什麼!但是,那一定是跟裴傾有關的事情,而不是慄然,如今她不是真的裴傾,自然無從考證,她如果說她是慄然,厲蒼衍早就不記得了,還是一樣的尷尬!
老天就是這樣,喜歡開玩笑,讓她如何能夠放心的去解釋呢?
裴傾真的很絕望。
“你不相信我!!”她幽幽說道。“哪怕我愛你,你也覺得我是說的假話!”
她可以沒有自尊,可以不顧矜持地先一步告白,可是,他不相信!
她又能說什麼呢?
“這麼短的時間內,你愛我什麼?”他冷冷的聲音從她頭頂上方徐徐傳來,低沉壓抑,帶著譏諷:“你還真是可笑。愛我在晚上的表現?”
裴傾不語,忽然垂首,胸臆間一股氣血翻騰,所有壓抑在心頭的氣血,這一刻都似乎要噴薄而出。
“愛我會不跟我說真話,會隱瞞著這麼多,會每走一步都是神祕莫測,都讓人感覺飄忽不定!這就是你的愛嗎?耍我玩呢是吧?”他悽然說道,緩緩收了視線。
裴傾閉了閉眼,再度輕聲道:“那麼你呢?你接近我就是因為愛情嗎?你不坦誠,又怎麼好意思來要求我呢?”
厲蒼衍危險的眯了眯眸子。
“厲蒼衍,我真的好累。這個世界讓我感到很累很累,我從來沒覺得這麼累過!”裴傾突然也覺得精疲力竭,現實讓她精疲力竭,而這份感情更是讓她他呼吸困難幾乎要窒息了。
他倏地拳頭緊握,皺眉,閉上眼,深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道,“缺男人了吧!見到萬景鵬來了,想起了美好的過去了吧!胃口大的想要全天下的男人吧!”
“呵呵呵!”裴傾微微輕笑,笑得荒蕪。“你怎麼可以這樣呢?厲蒼衍,別這樣跟我說話,如果你實在看不上我,就跟我分手吧!”
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慌攥住了他的心,他急促而破碎地喘息著。
她的臉色慘白至極,他看著他,感覺自己一顆心一會兒似乎在冰水裡浸泡著,一會兒又似在烈火裡煎烤著。
他緩緩地,冷冷得一笑:“你想的美。”
說完,轉身就往外走去,飛快的消失掉,像是對她一點留戀也沒有。
接著,裴傾聽到了客廳裡傳來砰的一聲關門聲,那麼響亮。
她從洗手間出來,看到了屋裡已經沒有了人,客廳裡殘留的香菸的氣息還在,只是他人不見了!
房間裡空蕩蕩的只剩下裴傾一人,這個陌生而只熟悉了幾天的客廳,空的幾乎看不到盡頭。
她忽然縮了縮身子,感覺前所未有的寒冷。
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眼淚一滴滴落下來。
突然覺得好傷感,像是有什麼東西,一下便擊潰她的神經,把她心底細小的感傷全牽引出來。
厲蒼衍陰沉著臉走出家門,來到車裡。
他打了電話給一個人,對著電話道:“傅先生,我是厲蒼衍,我們見個面!”
那邊傅羽琛微微一怔,問:“何事勞煩厲警官的大駕要你親自約我?”
“見面再說!”厲蒼衍道,沒有解釋。
“行!你說地址吧!”
“你們夜色的酒吧!”厲蒼衍道。
“沒問題!”傅羽琛很痛快的答應了。
不多時,厲蒼衍的車子就開到了夜色。
在酒吧裡,他看到了傅羽琛,傅羽琛似乎已經到了很久,他手裡一杯白蘭地,正抿了一口,見到厲蒼衍大步地走來,傅羽琛起身都沒有,只是眉頭挑了挑。
昏暗的光線,並沒有掩去厲蒼衍的氣質,反而讓他有一種說不出的高冷感。
他走到傅羽琛坐著的沙發對面,先是居高臨下地看著傅羽琛,眼底翻騰著的是陌生的情緒。
傅羽琛似乎根本不在意厲蒼衍的到來,只是對他笑笑,很是玩味。“請坐吧,我的大警官!”
厲蒼衍在他對面坐下來,望著他。
“喝點什麼?”傅羽琛問。
“什麼都不用!”厲蒼衍道,他不喜歡酒駕,另外他對夜色的東西有點戒備。
傅羽琛聳聳肩。“你這樣摳門的警察來夜色,夜色能賠死!厲警官,說吧,你找我何事?”
“私事!”厲蒼衍道。
傅羽琛再度挑眉,“哦?什麼私事?不知道我跟厲警官有怎樣的私事?”
厲蒼衍審視著這個對面的男人,傅羽琛,二十七歲,比自己小了兩歲,是他父親厲正南跟傅梅的私生子。也是他父親背叛母親的佐證!
厲蒼衍前日調查傅羽琛背景的時候才得知,這個人是自己同父異母的兄弟!
原本他不知道他叫傅羽琛,他只知道他母親叫傅梅,其他的從來沒查過。
查了一下後,他忽然發現這個弟弟傅羽琛,絕非善類,他居然進過拘留所,十八歲的時候因為鬥毆進了拘留所,父親厲正南去親自保釋的他,並送往英國讀書!
看著這個眼前的人,厲蒼衍很直白地開口:“我想你早就知道了我的身份!我也知道你是厲正南跟傅梅的私生產物!你很無辜,但是卻是厲正南出軌和傅梅插足別人婚姻的佐證!”
聽到這裡,傅羽琛微微地蹙眉。“哈!你是警察,不是法官,只有法官才能給人定罪!”
厲蒼衍微微一笑。“能定罪的不只是法官,還有大眾的口水,法官只給侵犯了法律的人定罪,但是卻束縛不了道德缺失的人們!你很無辜,但是你馬上就要被扯進這個漩渦!我不需要對你怎樣,相信這些年來你跟你母親遭受的道德的拷問已經足夠,你們顛沛流離過的日子也很辛苦,我就沒有必要再做評價了!”
傅羽琛輕笑一聲,似乎頗為不屑。“你直接說目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