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傾整個人驀地僵住!
她覺得厲蒼衍這麼突然一句,她的三魂六魄都要被嚇丟了!
然而,他卻是跟裴傾說,又像是自言自語一般,看著裴傾的視線也不知道飄向了何處,此時,菜已經陸續上來。
厲蒼衍有點懶散地靠在椅背上,半瞌著眼,眉宇皺起來,全然一副沉溺的神色。
他的右手放在桌上,手裡握著手機,指尖在手機上拍著,似乎在沉思,手指在為沉思打著節拍。
裴傾的視線落在他的手上,那手指修長,好看,長得十分漂亮,指甲是圓潤的,透著健康的粉紅色。
她沒有回答,因為他也沒有再問,甚至沒有看裴傾,一味的在想著什麼!
裴傾這時候咳嗽了一聲,道:“吃飯吧,說不定一會兒又有案子了!”
厲蒼衍這才回神,注視著裴傾。
“吃飯吧!”裴傾又說。
厲蒼衍這才拿起筷子,開始夾菜,又是不經意地問道:“剛才你說你害怕,你害怕什麼?”
裴傾一頓,道:“那具屍體,都泡的蒼白了,五官也有點變形,看著有點瘮的慌!”
“當了這麼多年警察,你還怕看屍體?”厲蒼衍顯然有點不信。
裴傾卻說:“一般的屍體不害怕,但是這種變了五官的,我有點害怕!這個叫範世玲的死者被水泡的都浮囊了!你不覺得有點可疑嗎?監控既然拍攝到了她進了游泳池那麼久沒有出來,怎麼會沒發現她溺水呢?”
“嗯,的確有點可疑,這個要查!白屏應該注意了!我再給他發個資訊!”他說著,就拿了電話,摁了個資訊,發出去。
裴傾等待,兩個人吃飯很快,因為突然冒出來的命案,讓兩個人實在沒有情調來繼續慢條斯理的用餐。
她輕易轉換了話題。
厲蒼衍倒也沒有追究下去,她微微鬆口氣。
吃過飯,厲蒼衍把她送回去。
到了家,她上樓,他在後面抱歉地說:“你先休息,案子不要管了,你在休假,就好好享受休假的日子!等你腳傷好了再說!對了,那個害你腳受傷的老色狼我已經處理了,從重處罰!你還要不要起訴什麼的?”
裴傾想了下,搖頭。“算了吧!”
她不想鬧的人盡皆知,她也沒有太多損失,她現在心力交瘁的,根本沒心思應付那些事!
“不追究了?”厲蒼衍有點意外。
裴傾點頭。“有點麻煩,還是算了!”
“我以為你會追究呢,沒想到就這麼算了!”他說著皺眉,又說:“不過我覺得有點可疑,那個點,他為什麼出現在那裡?還偏偏跟上你?”
“你不也出現在那裡了?”裴傾沒有在意,她覺得那個就是個意外。
厲蒼衍卻想了想,又說:“你還記得一開始我剛來的那晚上嗎?有人跟蹤你,被你發現了,我出現後那個人就溜走了!”
被厲蒼衍這麼一說,裴傾頓時想起來那晚上了,發現何晨屍體的那個晚上,她的確被人跟蹤了,後來就沒有了,這有什麼聯絡嗎?
厲蒼衍的電話這時候又震動了,他立刻接了電話。
裴傾聽他說話,好像很匆忙的樣子,她等他接完點頭,趕緊說:“你走吧,好像有急事是吧?”
“領導找!”厲蒼衍道:“我現在回去,大概很晚回來,你自己早休息,晚上我回來早的話打你電話,不早就不打了,有事發我資訊!”
“好的!”裴傾點頭,目送厲蒼衍開車離去。
她回到公寓的時候又找了何晨留下的那個記憶卡,檢視裡面的照片,那是裴傾的照片!
她看了很久,比對後面的背景,那照片的背景是一片山脈,鬱鬱蔥蔥的,她應該是爬山時候拍攝的,還有藝術照,應該是在影樓拍攝的!
只是那片山區是哪裡?
風景看起來很是偉岸,看山脈,倒像是北方的山脈!裴傾穿的也單薄,一件T恤短袖的,牛仔短褲,登山鞋,一個帆布揹包。
從照片來看,她應該不是自己去的,那麼是不是還有另外一個人!
這照片跟何晨有什麼關係?
裴傾透過專業軟體來放大,企圖從何晨照片的瞳孔裡找到什麼,但是,她失敗了!
這不是死屍,可以放大瞳孔來查詢死者最後看到的人。
她研究了很久,也沒有找到!
只知道一個結果,那就是何晨認識裴傾!
也許,她可以去何晨家裡看看,也許何晨還留著什麼!
只是,怎麼去呢?
這一夜,裴傾幾乎一晚上沒有睡覺。
厲蒼衍沒有打電話,她也沒有給他發信息。
到了天亮的時候,突然接到了楊深藍的電話。
裴傾有點意外,心裡突突跳起來。
只聽到深藍在電話裡說:“裴小姐,一起出來喝杯咖啡怎樣?”
裴傾覺得自己如果拒絕了,就顯得心虛,可是現在見面,她又擔心自己會因為一夜沒睡疲憊而放鬆了警惕,說出什麼詞不達意的話,那就糟了!
於是,她對著電話道:“楊經理,是這樣的,我現在有事走不開,不如我們約在明天吧,明天中午,可以嗎?”
楊深藍是個痛快人,立刻道:“沒問題!”
裴傾一個白天都在補眠,睡了很久,直到下午,才有了點精神!
裴傾再見到厲蒼衍已經是傍晚了,突然傳來的敲門聲讓裴傾一愣,她正在下面,打算煮麵吃,還沒有下進去,就聽到了敲門聲,於是她停火,去開門!
開啟門後,發現了厲蒼衍,就站在門口,眼裡都是血絲,又加班的樣子!
她讓開一點,他進來。
裴傾還沒有關門,突然手臂被人抓住,接著門關上,一個扭轉,她被壓在了門板上!
裴傾嚇了一跳,緊接著,厲蒼衍熱熱的呼吸撲來,打在她的臉上。
她驚愕的瞪大眼睛,手抵著他的胸膛。“怎,怎麼了?”
他低沉地男聲傳來,帶著指控:“你兩天一夜沒有發一個資訊給我,也沒有打電話!”
裴傾啞然,也鬆了口氣,原來是這事啊,她的心微微寬了一些。“我是怕你忙啊!”
“我忙?”厲蒼衍挑眉反問:“你倒是挺知書達理的,但是你有當人女朋友的自覺嗎?裴傾同志?”
“那我下次給你打電話發信息遇到你辦案的時候你可不要罵我,我臉皮薄,會很不好意思的!”她就是怕被罵才不想打電話,他那麼忙,她也不想添亂,讓他厭煩!
哪想到他似乎很不滿意她這麼懂事!
這句對是理解偏差。
“哼!”他哼了一聲,他的聲音聽起來倦倦的,似乎是有些累。
他幾乎是整個人都壓下來,壓在裴傾的身上,裴傾只好撐住他。“去沙發上坐下吧,你看起來很累的樣子!”
“廢話啊,我昨天到現在一直加班,能不累嗎?”他說話的語氣還帶著點火氣,大概睡眠不好,更生氣了。“你居然一個電話不打來,我那煩死人的工作一點樂趣都沒有了!”
裴傾沒有說話,沒好氣地想:果真是熬夜熬出了臭脾氣。
“你吃飯了嗎?”
厲蒼衍搖頭。“沒有!”
“那我下面給你吃好吧?”她說。
厲蒼衍忽然身子一僵。
裴傾不解。
他又重複了一句,一字一句,語速很慢:“你下面給我吃?”
裴傾一下子就醒悟了!
該死的!這是一個有歧義的句子!
“啊——”她尖叫起來,臉頰紅得像只煮熟的蝦子,她怎麼說了這麼一句話啊?
她不知道是該怪自己說話不動腦子,還是怪中國語言的博大精深。
她很尷尬,她的臉低垂下去也不敢看他。
“你討厭.......”
她的語氣嬌嗔,充滿了撒嬌的意味。
厲蒼衍的雙眸突然驀地一凜,深邃了不少,他的身體更是擁緊了她。
然後,他壞壞的問:“呵呵,看來我的女朋友是想要同居了!怪我太沒有情趣,明天搬過去我那邊吧!”
“我才不去!”裴傾掙扎了下,脫離開他的懷抱,去廚房煮麵了。
她的臉上還火辣辣的,心裡更是尷尬,懊惱的不得了。
“為什麼不去我那裡?”他突然問。
“因為不想去!”她說。
他眸光一深:“我知道你是不好意思,但是我邀請了,你就拒絕不得,我明天晚上來幫你搬東西,我們就這麼說定了!”
聽見這句話,裴傾心裡很是說不出的滋味,欣喜,忐忑,都有!大概是欣喜大於忐忑吧!
其實自己不就是想要跟他在一起嗎?無論時間多久,她都希望越長久越好!明天在哪裡她都不知道!想起來沒有明天,她就責怪自己的自私,如果深愛了,沒有明天,他該怎麼辦才好?
想到這裡,她心裡堅定了念頭,突然轉頭對著他說:“我明天白天讓搬家公司來搬!”
厲蒼衍詫異,隨後笑了起來。“我的女朋友果然霸氣!”
裴傾臉紅紅的,明天,他們就住在一起了!
這是一種邀請,而她答應了!
那麼同居的另一層含義,也就不言而喻了!
裴傾煮好面的時候,厲蒼衍躺在沙發上,一點力氣都沒有,差一點睡著。
“先吃東西吧!”她說。
厲蒼衍站起來,去洗手,回來跟她一起吃飯。
麵條很簡單,清湯麵加幾個雞蛋,幾片菜葉。
“你先將就一下吧,家裡什麼都沒有了,我沒有去買!”
“這就不錯!”他倒也沒有挑食,端起麵條來就開始吃,他吃的很認真,細嚼慢嚥,很是紳士。還說:“味道不錯,越是簡單的煮出味道越是廚藝精湛,想不到你裴家大小姐,居然會煮飯!”
裴傾尷尬一笑,心虛,“就看著電腦食譜學了一點點而已!”
“已經很好了!”厲蒼衍由衷地讚賞。
裴傾反倒不好意思了!
吃了點飯,她想起昨天的女屍,問了句:“那個案子怎樣了?範世玲屍體解剖了嗎?”
“嗯!被注入了打量致幻劑,她雖然是自己走進去的,但是卻是有人陷害!”厲蒼衍道。
裴傾還是震驚了下。“最近夜色的事情好多!”
“所以才會讓傅羽琛出來收拾爛攤子!”
“那個人很強嗎?”
“傅羽琛?你不是認識嗎?”厲蒼衍抬頭看她一眼:“對了,我還沒有問你,這個傅羽琛你怎麼認識的,他看你的眼神可是很深邃!你們的關係絕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