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三 十 五 章
一月後,凌州變亂被鎮壓,“桔王”伍霆祿護送伍霆琳回京。之後,五王爺留守京都,再未回過凌州。
一切,又回到平靜。
就是有人私下議論,也無傷大雅。
洛羽湖畔,依如往昔的閒靜。
綠柳新枝,水鳥淺水。
山水共長天一色,遠處的遠山似給水流讓路一般,連綿兩邊,萬物空明。
湖面上只只畫舫。
湖光瀲灩,在陽光下,那水波漪漣便作了一世綺羅,模模糊糊的,似乎掩蓋了什麼,又訴說著什麼。
“你聽說了嗎?五王爺前些日子因為意見不合在朝堂上和皇上發生了爭執,現在都好久沒有上朝了。”
“啊?那五王爺會回凌州嗎?”
“唉,應該不會吧。五王爺對皇上可是費心費力,當時走的時候不是還說‘本王要追尋我的天子,不會再回來了,大家勿念哦’。”
“是啊,當時我在‘翠雲閣’的樓上,五王爺說話的時候我可看得一清二楚,說得肉麻死了,皇上的臉都紅了呢。”
“你說他們這麼三天兩頭的吵架,像不像小夫妻拌嘴?”
“噗!”
停靠在湖畔的畫舫漸漸遊動,船槳劃過水面,發出細微的聲響。
舫艙裡的男子倒是一臉恰意,劍眉一挑:“看來霆祿和那妖精過得也不錯,不過,可沒我快活。”說著,還伸手去撫弄對坐著那人的髮絲。纖長有力的手指一圈圈的在發尖繞著。
對面的人兒微微蹙眉,突然咧嘴一笑:“沒了江山,你真不會後悔麼?”
男子站起身,走了過去,一把將那人兒摟在懷裡,薄脣勾起,吐露出從未有過的溫柔:“我用了二十多年來作了今天的決定,既是以後後悔了也已過數十載......人生不過百年,那時候,我們都老了,我又還有什麼時間來後悔?”
那人兒笑了,有些狂放不羈,臉上似有萬丈光芒,如初次見到的時候,那執筆疾飛的風華......只是,又似乎多了什麼。
那淡淡暈開在那個人臉上的,是一股溫柔,溫情若水的溫柔,還有這山水無憂的清雅脫俗。
“那個時候,其實我以為跳下來的人會是皖紫。”
“幸好我跳下去了,得到了你。” 男子卻手上一緊,有些霸道地將那人束縛在懷裡:“知道嗎?那時候我就相信,你定不會就那麼死了......。”
吳子瑜任他收緊雙手,挑眉道:“那若當時,我真的死了,你還會跳下來嗎?”
伍霆琳狡黠一笑:“那我便在崖上哭個半個時辰,聽得你在地府也不得安寧,自個兒乖乖的回來。”
吳子瑜咬牙切齒:“老子問的是你願不願意和老子一起死!?”問完之後老臉一紅,小屁孩你丫的找死,非要自己問這麼直接麼?
伍霆琳眉目含笑,原本挺毅的劍眉也變得柔和了起來:“你說呢......?”聲音很低,卻如同深藏地窖的老酒,深遠而回味無窮。
“伍霆琳,其實時至今日,我都無法知道自己對你、對皖紫到底是什麼樣的感情。只是......那些東西,如果把自己困束在裡面,那麼很多東西我都永遠無法去體會。我不要你說什麼喜歡,什麼愛,那些東西一旦說出來,就是一種束縛。只是在我們在一起的時候,希望你不要騙我,不要傷了我。那麼,我們還有一輩子的時間來證明那些東西,那些不必說出來的東西。”
我曾經一直問那個人,自己是否愛過他......只是,愛過又如何?喜歡上一個人很容易,而能和一個人一直走下去卻是那麼難......經歷了那麼多的事,才知道,皖紫啊皖紫,今生我們到底是錯過了。只是我不恨你,也不怨你,這一切都是我欠你的,也希望你能真正找到一個適合自己的人......
魂牽夢縈胭脂露,
珠歌翠舞與君許。
瓊貌降脣終有老,
不如一曲逝君懷。
不曾言,天長地久。
不與祈,海枯石爛。
餘香嫋嫋熏熏然,
一舞曲罷入君懷。
再回首,春光依舊。
那個女人也許永遠不會知道,她想要的東西其實早就得到了。
那時候,子瑜彷彿看見了那個畫面。
那個君臨天下的男人對那個女子的溫柔似水......
只是,溫柔是一種毒藥,一旦中毒,深入的便是骨髓。原本什麼都不在乎,謫仙世外的女人也會著魔。
有了一些東西,便想要更多。就像賭徒一般,輸不起,離不開,更怕一無所有......
當所有的付出變成散落大海的淚水,當對方的離去變成那般毫不猶豫,怕是真的會讓人變得瘋狂。
這首詩,應該是他們初遇的時候寫的吧......
那時候,什麼都沒有變......
不要天長地久,不要海枯石爛,只要那個人能永遠記住自己,只要那個人回眸時,一如從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