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嘔吐,是個問題(上)
早上香奴來接區小涼,時間並不晚,區小涼卻已經出門正準備走回小築。
香奴本來顧慮他承恩後可能會行走不便,半夜又下了小雪,道路溼滑,所以特意帶來一頂軟轎。
誰知區小涼只和他打聲招呼,看也沒看那轎子就提步開走,竟比平時走得都快。
想想他臉上那個沒有什麼溫度的笑容,香奴輕鬆的心情蒙上一層陰影。他悄悄吩咐轎子回去,自己緊跑幾步跟上區小涼,防他走得急滑倒。
花雨花雪早早候在寢殿外,準備先向倆人道喜後再去送假折。可是沒等他們開口,花半羽就吩咐備轎,穿戴整齊準備去上朝。
兩人都微愕,但從他臉上看不出什麼端倪。回想方才區小涼步態正常,他們不由都懷疑哪裡出了差子,連忙準備,送花半羽入宮。
樓春深早就知道區小涼的計劃,雖見天仍下著雪粒子,到底在家裡待不住。好像不立刻去祝賀他,順帶再逗個趣,他渾身都癢癢,憋了些日子的悶氣也出不來。
打點禮物來到蕊王府,他本是咬牙準備割肉的,哪知今天的蕊王府暢通無比,竟讓他一路綠燈地到了區小涼麵前。連那個從前異常刁難他的侍童香奴,都沒有索要通關費。見他來訪,只是不緊不慢地瞥他一眼,就引他進到臥室。
樓春深暗喜,看來魚水和諧矣,連小鬼都變得好說話了。
進門見區小涼披著一件厚貂皮披風,靠在軟榻上烤火,姿態慵懶。他不由大聲笑道:“祝公子大喜啊!昨夜,一定是郎情郎意、雨露成災了吧?瞧瞧,坐都坐不起了。”
區小涼被他的話噎得差點燙到手,坐直身體,叫香奴倒茶。
香奴緊閉著嘴脣,默不作聲地上茶,退出。
發覺情形不對,樓春深忙斂眉,正色地低聲問:“怎麼,昨兒沒做成?”
“做了,可是沒能到最後。”區小涼抬起眼皮掃他一眼,有氣無力地回答。
“噢?原因是……”樓春深大感詫異,手摸下巴打量區小涼。
兩個情投意合的大男人,□□中燒下,竟沒做到底,其中肯定大有八卦。
“我吐了。”區小涼嘔得很,甩出這三個字後,以手支頭,眼望天棚,當泥胎。
樓春深摸不著頭腦,困惑地重複這個再平常不過的詞:“吐……了?”
“嗯,吐了。他剛把手伸到我裡面,我就噁心地吐了。”
區小涼乾脆承認。在這個二十一世紀老鄉面前,他沒有什麼禁忌。大家都是成年人,又是從同一個地方來的,某些想法應該彼此理解,他們之間沒有幾百年的代溝。
“你是說,你對□□有心理障礙?”樓春深很專業地猜測。
“你別說那個詞行不?”區小涼猛地捂住嘴,怒衝衝地瞪他。
“呃?你是不是對上次在小倌館裡……”樓春深被他瞪得連忙轉向猜測原因。
“不是!我也不想再提那件事,反正你清楚就行了。”區小涼由瞪眼轉翻眼。
樓春深尷尬地側身端起茶杯喝了口茶,低頭沉思一陣,鄭重地宣告:“看來,你得了恐肛症。據臨床分析,造成這種症狀的病因很複雜。一般來說,主要有心理和生理兩方面的因素,每個患者都不盡相同。你這回有麻煩了。”
區小涼被他那個“恐肛”雷得又幹嘔幾聲,他拍拍胸口,沒好氣地說:“我當然知道自己有麻煩了,這不正和你商量嗎?你少擺心理醫生的譜兒了,你倒是動動你的豬腦,幫我想個轍。”
“祝先生!本人在那邊持有精神病理學碩士學位,所以我的話,可以當做正式諮詢意見,請認真回答。”樓春深端正臉。
區小涼吃驚地睜大眼睛,眼珠亂轉上下打量他,從濃眉一直到寬厚的大手,忽然露齒一笑:“真的假的?我怎麼看著玄。”
樓春深挺胸昂首,端出專家架子,從容地說:“每個人都有他不為人所知的過往,我是這樣,祝先生也不例外。請不要隨隨便便懷疑一個好人,也不要輕輕易易地相信一個壞人。弗洛依德《夢的解析》中說‘人的一切慾望都源於性……’。”
“停!我相信,咱還是言歸正傳吧!”區小涼被他唬住了,連忙舉手投降。
“咳,現在請病人認真回答問題。第一:病人在過去,是否受到過讓你產生嚴重心理障礙的虐 待,特別是性虐。”
“應該……沒有吧?”區小涼乖乖地想了半天,不確定的回答。
他是個孤兒,曾乞討過,直至遇到他養父母后生活才開始安定。雖有吃過苦,但也不至於產生障礙。他現在除了喜歡乾淨、錢、美食,注重安全,好象也沒什麼過大的變化。
不過,在他十三歲那年曾失憶過整整一個年頭,那些日子裡到底發生過什麼,他始終不知道。養父母告訴他,他一直在生病,所以什麼都不記得。他除了接受這個說法,也沒有其他更好的出路。
“病人請注意回答問題的嚴肅性!不要用問句回答問題。有,還是沒有?”樓春深提高聲音,很不滿意他似是而非的答案。
“沒有。”反正他不記得,應該不會有……什麼吧?
“第二個問題:病人對你現在的性 伴侶,你喜歡還是厭惡?”
“我能和自己討厭的人上床嗎?腦子進水了?”區小涼冷冷地反問。
“呃?略過,略過。第三個問題,你是性冷淡嗎?”
“你是不是欠扁啊?我性冷淡還想和人上床?”區小涼咆哮,把樓春深神聖的假面撕個粉碎。
樓春深擦擦腦門兒的汗,辯解:“別激動嘛!這只是例行詢問,我能記到現在多不容易。你讓我問完嘛!”
區小涼眼角直抽,恨不能踢他出去。
什麼嘛,拿他懷舊來了敢情!不過再一想到他都憋十年了,心裡又有點不落忍。人哪,都不容易,就當他念經好了。
“那您老繼續問。”他皮笑肉不笑。
樓春深見他勉強,也沒了勁頭,嘆口氣:“算了!都是些陳芝麻,再怎麼妙也不香了。哎,你倒說說,你為什麼會對肛……呃?那事感到噁心?”
區小涼暗鬆口氣,悶悶不樂地回答:“我哪知道?我都琢磨半天了,也沒個頭緒。剛才我正想到,好象是覺得髒,不太衛生吧!”
“你這是什麼答案?是你髒還是他髒,還是做 愛髒?”樓春深一付差點昏倒的模樣。
“做 愛怎麼會髒?也不是誰髒的問題,而是……那裡啦。那裡每天都用來大,大便耶!怎麼會不髒?”區小涼看白痴似地瞅他。
樓春深一臉不可思議:“老弟,你做之前不會沒洗……那裡吧?這是常識啊!”
“廢話!我怎麼可能不洗?可是就算洗過了,那裡也是……”
“打住!你回答我:平時你洗過澡後,有什麼感覺?”
“很舒服,全身毛孔好象都開了。”
“對呀,那裡也是一樣的。怎麼會髒呢?”
“你是說,其實不是因為髒,而是我認為髒,所以才產生排斥行為?”區小涼思索。
“孺子可教也!”
“但那裡是用於排洩的地方,用來做 愛不是很奇怪嗎?”
“哪個男人做 愛的器官不是排洩器官?”樓春深絕倒。
“但那裡,那裡平時都不是……”覺得他的話有邏輯錯誤,區小涼不服氣地申辯。
“你們都是男人,除了用那個,你們還能有其他選擇嗎?難道你要變性?你到底是不是彎的啊!”
“去你的,誰要變成女人?!”區小涼生氣地說。
“那怎麼辦?用吧,你嫌髒。不用,又苦惱。你也太難伺候了!”樓春深攤手。
見樓春深想撂挑子,區小涼有點著急,小聲地說:“可是,就算不嫌髒,我也……還是會怕。”
“這就是問題癥結所在了!你是因為恐懼產生了心理障礙。”找到病因,樓春深高興地擊掌。
“是這樣嗎?”區小涼有些不太肯定地反問。他是有些害怕,可是怕到嘔吐,這也太扯了吧。
“當然了,臨**有許多這種例子。病人因為心理因素,引起四肢僵硬、頭痛、尿失禁、耳鳴,嘔吐也很常見,甚至有人會出現休克現象。”樓春深一口氣舉出一堆症例,喘口氣又說:“用不著那麼緊張,男男做 愛死不了人,不然天下同性戀不都死絕了?頂多會流一點血,上幾天藥也就好了。”
區小涼想起這幾天養病的日子,感覺的確是這麼回事。他點點頭請教樓春深:“我該怎麼辦?”
“簡單,你和蕊王一起邊看我送你的春宮圖,一邊……嗯,做些快樂的事,克服害怕心理。”
“然後……?”
“……‘水到渠成’你懂不懂?到時候你就知道該幹什麼了。”
區小涼身體一抖,捂住嘴。考慮半天,他也沒有什麼好主意,唯有相信這個江湖郎中。
幾天後,樓春深盡職盡責來複診。一見區小涼的大便臉,他就明白了,嘆氣:“還是不行?”
“好象更糟。手才一碰上,就吐了。”區小涼沮喪。花半羽當時那張臉,表情複雜得夠全王府的人看半月的。
“沒關係,別灰心!再換個方案。你們不如去看真人秀,然後來個模仿秀。”樓春深興致勃勃地建議。
區小涼一臉黑線,這是個什麼餿主意?!他以為是看A 片呢,想看就看?在這個男風為稀的□□,到哪裡去偷看男男做 愛?連唯一的男色娛樂場所都讓花半羽剛剛燒掉了。再說,要是被人發覺了,他殺人滅口可怎麼辦?庸醫!
花半羽得知這個建議,倒很感興趣,說早想偷看花雨兄弟辦事了,正好是個藉口。
區小涼聽得直撇嘴,都是些不按常理出牌的怪張子!到底拗不過花半羽,被他拐到花雨花雪外間聽床。
那兩人也許是太激動了,竟沒發現隔牆有耳,照例做得**四射。
結果外面聽的兩人也是熱血沸騰,他們也不挑地方了,滾到外間榻上急匆匆行雲布雨。
花半羽順利地完成前 戲,正要一鼓作氣攻城掠地,大展雄風。區小涼後面一痛,又吐了……
樓春深和區小涼麵面相覷,臉孔黑黑。
半天后,區小涼說:“算了,我看我是沒救了。看春宮圖什麼的,我也有感覺。可是輪到自己,就噁心得不行。問題的癥結也許不是咱們猜的那樣。”
“那你們……怎麼辦?”
“先就這樣吧,過些天也許會好點兒。他也不是特別在意。”就是有點遺憾。區小涼羞愧地想。
本來男男相愛,也不一定非得用那裡不可。只是由於他不爭氣,才使問題變得很突出。
“不如,我們試試催眠,怎麼樣?”樓春深不死心,又想到一個辦法。
“試試?”
“呃?我沒有臨床經驗,不過有聽教授講過,也看學長們應用過。要不要試試?”樓春深試探地問他。
“不試!我才不會的當你的小白鼠!”區小涼一口回絕,毫無商量的餘地。”
“那好,那好!我好心被驢踢!”樓春深想不到他這麼不給面子,雖是心虛,仍被他氣得憤然而去。
作者有話要說:小涼和花十三的性福生活還有一段距離,好事多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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