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媒人綜合症(下)
除過這四個人外,還有一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傢伙,那就是樓春深。還可以txt免費下載到本地閱讀
自區小涼藏到鎖琴的第二年夏天,樓春深來看過他一次後,就迷上了這裡的風物。此後每年夏季,樓春深都要帶上他的七房夫人十幾名美婢來島上游玩,還美其名曰為“避暑”。
金鎖鎖一看見他那一大家子人就頭痛不已,很不樂意這些現成的教材教壞她家沈郎,也生出妻妾成群的可怕念頭。
不過來者都是客,樓春深和區小涼又是老鄉,還救過丁九,拒絕他們登門是無論如何也行不通的。於是,金鎖鎖向樓春深提出了無數苛刻的借居條件,以期讓他知難而退。
哪知樓春深是個徹頭徹尾的商人,對於她提出的“取費入住”這種在天朝匪夷所思的待客之道居然毫不以為異,反而稱讚她算盤精,就是要這麼親兄弟明算帳才對。誇得金鎖鎖俏臉一陣紅一陣白,對他說這番話的真實意圖極是懷疑。
其實樓春深倒是真的賞識金鎖鎖,並沒有她想得那麼複雜。不過,他也是個人精,賞識歸賞識,虧是半點也不肯吃的。所以他每次登島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和金鎖鎖討價還價,鈿銖必爭。
這次也不例外,樓春深早早擺出一付談判架勢,潄口轉舌活動下巴,決心要儘量減少犧牲……呃,銀子。
可是金鎖鎖竟似換了個人,沒有為難他不說,還在談完後客氣地請他移步花園,和早就等在那裡的另外三人一起向他討教如何才能完成丁祝聯姻的大事。
樓春深這才恍悟,暗地裡奸笑,心裡早又打起了小算盤。
四個人嚴肅地面對樓春深而坐,首先由沈笑君簡單地向他介紹他們的打算,接著淺香彙報了前期工作和成果。彙報完畢,四個人都滿懷期待地望向樓春深。
“我那些夫人們最怕熱,要是每天都能喝到冰鎮飲品就好了。”
樓春深閒閒地說了一句,塞進嘴巴一顆晶瑩火紅的櫻桃。唔……真甜!水土好水果就是好吃啊!
四個人正等他出主意,等來等去竟得到這麼一句風馬牛不相及的回答,不由一齊臉黑。
金鎖鎖瞟他一眼,冷臉子說:“樓家每人每天二次冰鎮雜果供應,當季水果每次不少於四樣。”
“我們住的地方太雜亂,什麼人都可能隨便出入。我的夫人們都是些尊貴的大家閨秀,不太合適吧?離客廳也遠,這大熱天兒的,來回一趟能擦出半盆汗。”樓春深很苦惱,皺眉嘆氣。
“住處換到客廳旁的偏院。十間清涼瓦舍,獨門獨院。還有櫻桃樹若干,可隨時取用,費用不計。”金鎖鎖的臉快冷成冰塊了。
“再有,你知道,金大。我這人好兩口,可好酒都在你窖裡藏著,十天半月也嘗不到一回。平時我只能喝那些島民賣的寡酒,嘴裡實在沒味兒。一沒味兒吧,腦子就不靈……”樓春深為難地攤手。
“十壇上好梨花白,外帶各種果酒十壇!按市價!”金鎖鎖已經成冰雕,得費些勁兒才能迸出這幾句話。
另三人鐵青著臉聽兩人砍價,都有一種任人宰割的感覺。哎!果然,求人的事還真不是人乾的!
“好!金大不愧是女中豪傑,夠爽快!這個忙我幫定了。”
樓春深大喜,一掃頹相,連連保證,笑成一隻老狐狸。
四人同時學區小涼翻個白眼,打心眼裡鄙視他的見利忘義。
樓春深只當沒看見,笑完了面容一整,很有權威地說:“你們的計劃之所以失敗,是因為你們還不太瞭解他。你們要是真準備讓他們成事,就必須下猛藥!搞個既成事實,讓他想賴都賴不掉。”
四人一聽紛紛來了興趣,收起剛才的青臉,換上付星星眼:“怎麼說?”
“下、春、藥!”樓春深一字一頓吐出這句話,鷹眼眯了起來,奸奸地笑。
金鎖鎖和梅香蘭的臉“譁”地全紅了,啐他一口,走開。
沈笑君臉上青綠黑三色不停變幻,痛苦掙扎在正義和友情間。而淺香則興奮得眼冒紅光、摩拳擦掌,恨不能立刻就去下藥。
樓春深和淺香好容易說通了沈笑君不要為虛無的正義所累,只考慮友情就好,隨後又在下給誰的問題上產生了分歧。
“下給誰?還是兩個都……”
淺香手捏藥包,徵詢幾人意見。金鎖鎖和梅香蘭自打聽說下藥就再沒有參與意見,只是列席旁聽,以防計劃出紕漏。所以淺香臉只衝著那兩個男人。
“丁九!”樓春深想也不想。
“冰衣!”沈笑君急了。
幾個人大眼瞪小眼,都望向沈笑君。他低頭,臉可疑地紅了又白:
“那個,怎麼說,冰衣身子也要更弱些。怎麼能讓他做……做……”
他說了半天,那個“下”字卻無論怎樣也說不出口。另幾人卻早聽明白了,不由都有些尷尬。
他們當初只是出於友情,想幫倆人一把,誰知事情居然會發展到今天這個地步。男男的事情,本就透著古怪,而他們現在正努力要達成的事就更加古怪透頂。可是,他們現在已經騎虎難下了,只能硬著頭皮繼續。
“這可難辦了,小祝好像是純零,你們讓他怎麼做?”
樓春深不耐煩地掃視四人。都什麼時候了,他們還在這兒講義氣?就丁九那修修補補的身子骨,不定誰更弱呢!反正是讓他們在一起才是大事,上下的問題重要嗎?
“……純……”
四人黑線,不明白零怎麼還有純雜之分。不過他們聽樓春深說的篤定,雖是心中尚有疑慮,卻不好意思去將男男的事情打聽得太清楚,特別是還有兩位美女在場的情況下。
大家面面相覷,猶豫好一陣子才認可了樓春深的提議,並在當晚由淺香去執行該計劃。
然而,他們似乎都忘了,丁九目前智力只有五歲,根本不可能按他們的劇本表演。所以他們的計劃裡其實有個天大的漏洞。
目送區小涼和丁九相攜離開,閃媒五人組不急回房休息,留在客廳秉燭打麻將。
派出去聽壁角的手下一會兒回覆一趟倆人的進展:
“關門上床。”
“祝公子很著急,問丁少俠怎麼了。”
“祝公子叫人打水進去。”
“丁少俠他,他……在呻吟……好像很痛苦。祝公子在罵人,好像也很痛苦。”
聽到這兒,閃媒五人組立刻將牌一推,紛紛起身勝利地握手,交換著喜悅的目光。有門兒!
無聲地慶賀完,他們總算可以回房睡覺。因為放下一段心事,大家這一覺睡得格外踏實。
第二天一大早,閃媒五人組穿戴整齊聚在丁九門前,準備驗收成果。
慣於早起的區小涼打著哈欠拉開門,看到五個眼冒綠光的人一聲不響圍在門口,不由嚇了一跳:“怎麼了,這是?出什麼事了?”
沈笑君等見他雖然衣衫不整睏乏不已,可是步態正常,並沒有如樓春深所說的,那個什麼後走路會和平時不大一樣。
他們心頭不禁疑雲大起:難道昨夜丁九是下面那個?不可能吧,吃了**的可是丁九啊!
“啊,沒事,別緊張。下人說昨天丁九好像不舒服,我們過來看看。”
樓春深也是十分不解,嘴裡卻打著哈哈,硬從門框和區小涼間的窄縫擠了進去,開始現場勘察。
金鎖鎖和梅香蘭擔心看到什麼不雅的場面,沒動窩兒。沈笑君和淺香對視一眼,懷著滿腔疑慮尾隨樓春深也走進屋子。
三人進門先看床。床帳已經束好,丁九蓋著藍花薄被仍在安穩地沉睡,面容安詳平和。裡床區小涼的被子沒疊,凌亂地掀在那兒,露出內裡雪白的襯布。
由於天熱,他們是開窗睡的,所以室內空氣比較清新,和任何一間夏日晨起臥室沒有什麼區別。
三個人視察完畢,都異常失望,偷偷交換眼神,誰都沒有急於開口。
區小涼折回屋,有氣無力地倒進椅子裡,他怕吵醒丁九,只小聲說:
“昨晚上可累死我了!丁九不知道怎麼有些發熱,肚子好像也痛。問也問不明白,我只好給他擦了大半晚上的手心腳心。我剛才是想請百先生來給他看看。真奇怪,昨天那麼晚了,百先生居然不在自己屋裡睡覺,也不知道跑哪兒去了。幸好丁九沒出大毛病。”言語間他似很是慶幸。
屋內三人及屋外兩人同時石化。
這是什麼狀況?丁九在**,這人卻只當在發熱,還去找百先生診治!那能找到嗎?他們請神醫配藥時,早將計劃透露給他了。老頭兒當時沒什麼表示,現在看其實還是很贊同的,否則也不用既送藥又迴避了……
可是,可是,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這個平日千伶百俐的祝冰衣,昨天怎麼會像木頭一樣遲鈍?他又不是純情童子雞了,怎麼還童得一塌糊塗、晴天霹靂!
三人嘴角抽搐、面癱雞眼地勉強安慰區小涼幾句,就拉著門外那兩個表情同樣好不到哪兒去的美女落荒而逃。
區小涼望著五人一溜煙跑遠的背影,收起滿臉疲憊,脣邊掛起個冷笑,目光幽暗。
昨天回房不久,丁九忽然全身發熱,倒在**捂住下身眼淚汪汪地哭泣。區小涼當時就全明白了。
他第一個衝動就是奔到廚房找把菜刀殺進客廳把那群無良的膽敢暗算他們的傢伙全咔嚓了。後來他被丁九的哀鳴喚回些許理智,恨恨地開始幫他擦身降溫、解除藥性,才免除了丁九的痛苦,他自己也漸漸恢復了冷靜。
敵暗他明,對手又人多勢眾,他要是明刀明槍地和他們幹,準吃虧。既然他們暗著來,他也不明著去,看看到底誰鬥得過誰,他是正式和他們扛上了!
不過,對於那幾個急於要將他和丁九送成堆的傢伙們的做法,區小涼實在是不能理解。人家丁九現在都成這樣了,那幾個人也能下得去手。難道他真的已經討嫌到讓他們抓狂了嗎?這代表所有人的意向嗎?
想破頭也沒有想明白後,區小涼開始慎重地旁敲側擊,結果卻是他始料未及的。
那五個不用問,早已態度明朗。黃龍子老先生難得慈祥地拍拍他的肩膀,嘆氣:“有什麼老子就有什麼兒,不就是喜歡男人嗎?小事一樁,儘管喜歡好了,師父我受得住這個打擊!”
一番話說完,老先生很是大義凜然,區小涼的鼻血卻差點被氣出來。
合著牛鼻子意思,上樑不正下樑歪,他喜歡男人還成了遺傳!區小涼悲憤難言。
百草農老先生的反應起初是最正常的,任他拐彎抹角遮遮掩掩地嘮叨,不笑不說話,連陰慘慘的表情都沒露一個,只管忙乎手頭的工作,似乎不太贊同的模樣。
區小涼暗暗歡喜,心想正義果然在人間是存在的。從此他要向百神醫靠攏,容忍他一切令人難以忍受的缺點,爭取和他作忘年之交!
誰知,過了幾天,百草農當眾丟給他一個青瓷瓶,陰氣森森地笑:“消腫清熱,去腐生肌。用在哪兒,怎麼用,什麼時候用,就不用老夫再說了吧?”言罷,老先生揚長而去,姿態那叫一個瀟灑。
區小涼抱著那隻幾乎半人高的大傢伙,聞到一股很熟悉的幾天前打探時剛剛在百草農那兒聞過的藥膏味兒!
他彷彿遭遇了睛天霹靂,呆在當地動彈不得,兩道鼻血終於突破防線緩緩地流了下來。
在場眾人表情各異,但卻沒有幾個同情他的。
淺香還拼命忍笑故意大驚小怪地勸:“少爺,你怎麼了?這大熱天兒的,你別激動啊!要試用也得等晚上吧?現在天還亮著呢。”
區小涼放下瓶子,伸手抹一把鼻血,拖了半臉紅豔豔的血跡。
他面容猙獰地衝著淺香露齒而笑:“可我現在已經熱血沸騰,怕是等不到天黑了。小淺淺,我看你細皮嫩肉的不錯。怎麼樣,犧牲一下試試藥?”
淺香大驚失色,飛快地竄出門,一邊大叫:“不試,不試!少爺放過我!”
區小涼也不追,只管轉臉看向餘下諸人,眼冒狼光。
大家謹慎地後退,紛紛找藉口溜之大吉。
人跑光了,區小涼才仰天長嘆,欲哭無淚,徹底搞清楚了自己目前的處境。
他何其不幸,居然一不小心掉進了狼窩——耽美狼窩!這些古人都是怎麼了,什麼時候變得這麼開放了?鬱悶啊~~
丁九坐在一邊奮勇地啃著西瓜,偶一抬頭,奇怪地發現眾人一轉眼全都不在了,而區小涼則臉色鐵青,表情有點嚇人。
他放下啃了一半的瓜,蹭過來,小心地伸手指戳戳區小涼的臉:“衣衣,臉肉,硬。”
黏黏的瓜汁沾了區小涼一臉,他臉上肌肉扭曲,心裡哀號:天亡我也!這種時候都不能讓人好好地擺個痛苦絕望的姿勢嗎?
面對替他擔心的丁九那雙無垢的眼睛,區小涼認命地快速換上一付溫和的表情,柔聲說:
“小九不怕,現在沒事了。西瓜吃好了嗎,還要不要再吃一塊?不要啊。那記得下次吃完東西,要擦手哦。不然會把衣服弄髒,沾到瓜汁的面板也會粘粘的不舒服哦。”
丁九似懂非懂地點頭,看著自己的溼手,開始發呆。也可以txt全集下載到本地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