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瑾萱看了她一眼,面上流露出淡淡的悲傷神情,眼底卻是毫不留情的冷漠:“大姐,剛才家人應該告訴你了吧,母親去世了。”
舒諾涵如同晴天霹靂!死的竟然不是老夫人,而是她的母親,老天爺!
她第一個感覺,就是勃然大怒:“舒瑾萱,你不要胡說八道,我走的時候母親還活著——”
舒瑾萱嘆了一口氣,點頭道:“是的,母親那時候還好好的,只可惜大姐走了以後母親茶飯不思,日夜憂慮,便生病了……唉,原本以為母親可以很快痊癒,誰知……!”
舒諾涵只覺得怒氣湧上來,沖淡了她原本應該會有的悲傷,她滿腦子都只有一個念頭,怎麼會這樣,母親死了以後自己的靠山也就徹底地倒下了,從今往後舒瑾萱豈不是真的要將自己徹底地踩在腳底下,她恨得幾乎要咬斷自己的牙齒,眼睛裡幾乎滴出血來,惡狠狠地瞪著舒瑾萱,渾然沒有注意到,周圍的人看待她的那種如同看怪物一樣的眼神。
母親突然去世,不見她一滴眼淚,反而對著自己的妹妹露出這種吃人一樣的表情,難道這個大小姐是個瘋子不成?貴夫人們議論紛紛。
老夫人重重拍了一下桌子,道:“諾涵!趕緊去換孝服!”
舒諾涵這才突然從迷霧之中驚醒,她冷冷地盯著舒瑾萱,隨後轉身就走,只不過她用只有兩人聽見的聲音道:“舒瑾萱,我知道母親一定是你害的,你走著瞧,我會讓你付出代價的!”
舒瑾萱冷淡地望著她,不置可否。
舒諾涵換了孝服,怒氣衝衝地趕到孝堂,站在院子裡大聲地吩咐檀香立刻去請舒赫過來,檀香驚嚇的臉色都白了,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就在這時候,突然有一道聲音響起:“照你主子的話去做吧。”
舒諾涵一看到舒瑾萱,頓時火冒三丈:“你還有臉站在這裡?!”
舒瑾萱笑了笑,道:“母親去世,偏偏老夫人年邁,總要有人協助二夫人理事的,我不在這裡,又該在哪裡?!”
“小賤人!”舒諾涵幾步衝上去就要給她一個巴掌,可是卻一眼看見站在半步之遙,冷眼瞧著自己的舒瑾萱,心中頓時打了一個激靈,愣是沒敢打下去。
舒瑾萱臉上的神情淡淡的,看不出喜怒:“父親已經交代下來,你在家中只能停留十日,這十日裡若有半點行差踏錯,立刻就送你回庵中去,母親去世女兒都不在身邊,你想想看她該多麼淒涼呀,所以,大姐還是謹言慎行地好,免得讓他人看了笑話!”
笑話!她今天一身華服進府,早已被滿京都的人看了笑話,還怕什麼笑話!
“舒瑾萱,你不要以為父親給你撐腰就有什麼了不起,不錯,母親是沒了,可我還有外祖母,我還有兩個功勳卓著的舅舅,整個沈家都是我的後盾!”
舒瑾萱淡淡一笑,道:“我不懂大姐你在說什麼,我只知道我是舒家的女兒,父親才是我們的依靠,你若是當著父親的面說沈家,豈不是讓他難堪嗎?不管沈家再好,你也是姓舒的,這一點你可別忘了!”
舒諾涵氣的面色整個都變了,眼神變得無比陰冷,這破壞了她那張漂亮的臉孔,使得她看起來面目可怕:“我絕對不會放過你的!你等著!”
“你在說什麼?!”一道聲音從身後響起,舒諾涵猛地回頭,舒瑾萱已經行禮道:“父親。”
舒諾涵看到舒赫的時候,他滿臉的嚴肅,臉頰卻是微微發青的。她頓時意識到剛才自己說的話都被舒赫聽見了,心中轉眼就攪起了驚濤駭浪。她用力咬了咬嘴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冷靜之後倉促卻也沒話可說,只好款款跪倒,道:“父親,女兒回來了。”
舒赫皺眉:“起來吧。”
舒諾涵站起來,她嘴邊的肌肉像被凍僵了一般僵硬。她慢慢地抬起頭,目光炯炯地盯著他的眼睛——目光近乎犀利:“父親,母親是被舒瑾萱害死的。”這句話像一片刀刃一樣從她口中緩緩移出。
“你說什麼?”舒赫沉下臉,一股風雷在臉上一閃即逝。
舒諾涵恨透了舒瑾萱,此刻看到她正站在一旁瞧著她,只覺得一股熱血湧到喉底,奮力把它嚥了下去,厲聲道:“父親,我說母親是被舒瑾萱害死的!我走的時候她還好好的,怎麼不過短短的時間就沒了?!一切都是舒瑾萱搞出來的陰謀,父親,你和母親幾十年的夫妻,你怎麼能這樣無動於衷呢?!”
舒赫聞言,臉色變得更加難看,簡直是馬上就要勃然大怒了,因為他現在最怕的就是被人問起此事,同樣的話剛才在前廳已經被國公夫人質問過無數次了!所以他緊緊握住了自己的拳頭!
舒瑾萱嘆息一聲,道:“大姐,母親的病逝誰都不想的,你不該這樣為難父親,他已經很辛苦了。”
“你住口!”舒諾涵簡直是在嘶吼,“我要一個交代!我不能讓母親就這麼平白無故被你害死!”
“該住口的人是你!”舒赫震動過後是濃濃的憤怒,他像頭惡狼一樣狠狠地盯著舒諾涵,恨不得把她一口吞下去。他的牙齒用力地挫著,繼續要冒出火星來,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句話:“從今往後再也不許提起這件事!”
舒諾涵沒想到舒赫會暴怒,她簡直像被人迎面打了一錘,道:“父親,你……我是你最寵愛的女兒啊,你怎麼會這樣對待我們母女!”
“你是要學你母親一樣與我作對嗎?”舒赫突然冷靜下來,目光冰寒地盯著她的眼睛,冷笑著說出了這麼一句話。他臉上的神情是舒諾涵從來沒有見過的,不僅冰寒徹骨,還有種說不出的怪異光彩,讓人看了心頭髮涼。
舒瑾萱微微一笑,舒赫長久以來一直被沈家壓抑著,他原本就是一個自傲而且矜持的人,個性還很強勢,他能夠容忍大夫人作威作福這麼多年,是看在國公府的面子上,而非害怕沈家人,可是大夫人和舒諾涵顯然不以為然,處處以沈家示威,終於將舒赫神經上的最後一根稻草壓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