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路遇乞丐
“哎哎，我說，你更得注意點。你這要是得罪了哪個大人，別等著光明正大砍頭了，只怕今晚上就人不知鬼不覺的給嚥了氣”
“那那就眼睜睜看著追命被砍頭？就連說都不能說？那老子得多憋屈！”
“行了吧你！咱老百姓的，哪操的了那麼多心思 ，你要是真有這份仁義，等追命被砍了腦袋，給他打副薄皮棺材，收了屍首，也算當了回好漢。”
“唉這真是．真是沒了天理了．”
話說到這，眾人都有了些傷感。
蘇言冷眼瞅著，見那群漢子聲勢漸弱，風波漸平，又投下了一塊巨石：“兄弟們怕是有所不知，我認得牢裡一個獄卒，他昨個兒還跟我說，審訊追命時，上了這樣那樣的大刑，追命不止一聲不吭，甚至還衝著動手的人笑，說他十日之內必定從這牢裡逃出去。到時候再找他算賬。”
一石激起千層浪，一群漢子們又開始炸鍋了：“啊？他親口說能逃出去？”
“咋逃啊，會不會有接應？”
蘇言抬頭瞟了一眼馬不明，似乎是為了洗清自己的嫌疑，斬釘截鐵說：“不會。”
漢子們更興奮了：“嘿！連個接應也沒，就從刑部大牢逃出去？莫非這是要插上翅膀飛了不成！”
“追命還用得著翅膀？追命是誰？可是響噹噹的活閻王好不？”
有人腦洞開啟：“他不會是想把獄卒都殺個精光，然後直接從刑部大牢跑出來吧？”
“嘿，那可說不準，以追命的武藝，殺個把獄卒還不是易如反掌？”
“追命可不是殺人如麻的大魔頭好不？不都傳追命來無影去無蹤嗎？我猜啊，他指定是身形一晃，直接使個隱身術就飛走了。”
“哎呀呀，太有道理了，說不定追命還真會這種奇功。我可是聽說過，幾個朝廷命官死的時候，周圍守著一大片的武林高手，圍的那是一個水洩不通，可那貪官不照樣被追命給殺了？聽說還有人因為這事兒給魔怔了，楞說自己見著了鬼，到現在都窩在家裡不敢出門．”
“可他這麼好本事，怎麼就給抓進大牢裡去了？”
“敗興不你，說不定追命是想逗著那些獄卒和貪官玩玩兒”
蘇言淺笑著聽著眾人說長道短，冷不防馬不明湊近：“追命真跟你說，他會在十日之內逃出大牢？”
“真的。”
馬不明楞了一下，繼續不恥下問：“那你這麼大肆宣傳是幾個意思？莫非是想給朝廷提醒兒，讓皇上派人增加防守，好讓追命逃出去的計劃失敗？”
蘇言回頭，饒有趣味的看他：“我怎麼聽著這話不對味？你不是朝廷的人？追命要真逃出去對你有好處？”話說著，莫名高深的對馬不明微微一笑，壓低了聲音：“說不定，我這是在幫你。追命要是真逃了，你肯定是難逃其咎的不是。”
馬不明又愣了。楞了一會，又在心裡長吁短嘆的感慨：女人心，海底針，真真是親近不得。
蘇言不再理會他，挑了眉去看那說書的老頭：“老漢覺得，這算不算奇事兒怪事兒？能不能被說進書裡？”
老頭兒正聽眾人七嘴八舌說的熱鬧，猛一回神，雞啄米似的點頭：“算算，太算了，今黑兒我就琢磨一下，明個兒客官再來，就能聽一出好書！”
蘇言滿意的點點頭：“好，明日此時，我必定來此洗耳恭聽。”話說完，抬了腳，心滿意足邁出茶館。
馬不明緊緊跟著，心裡更是捉摸不透。猶豫許久，硬著頭皮開口去問：“你讓那老頭把追命的事兒說成書．是．是做了什麼樣的打算？”
蘇言回眸一笑：“好玩。”
馬不明又尷尬的沉默了。好玩．好吧，你真會玩．
出了門，迎面便瞅見一個老乞丐，拿著只竹杖，端著個破碗，像個大嬸乞討：“大嫂子，給點吧，小老兒初到貴寶地，盤纏丟個精光，實在是走投無路啊．”
那大嬸兒把眼睛一豎，瞪得好像鈴鐺：“臭老九，當我不認識你啊，你都在這應天府要飯要了十幾年了，還初到貴寶地，蒙鬼去吧你！”
老頭被罵一頓，不急不惱，反而咧了嘴笑：“大嫂子，既然你認識老九，那就算熟人了，更得幫襯一把不是，我知道你剛買了菜，身上有零錢”
話說著，一雙老皺乾枯的，雞爪子一樣的手已經朝那大嬸兒的菜籃子裡伸去。
大嬸兒猛的一躲，往地上唾了一口：“我呸你個臭老九，還惦記我的零錢，我家二小子吵鬧吃糖葫蘆我都沒捨得給買！”
話說著，早已經抱著籃子匆匆的小跑幾步：“沒空跟你蘑菇，老孃還趕著回家做菜呢。”
蘇言皺著眉，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那老乞丐看。
馬不明也皺著眉，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蘇言看。
僵持一會，馬不明耐不住性子，先開了口：“看什麼呢？莫非是又打了什麼歪主意？”
蘇言沒回復，只大步走到那老乞丐身邊，又前前後後上上下下的把老乞丐打量一遍。
那老乞丐許是因為年老，稍稍有些駝背，但依舊能看出身形高大。
穿的雖然破爛髒舊，可身子骨卻是壯實硬朗。
一張沒洗乾淨的麵皮好比破舊的抹布，灰撲撲，皺巴巴。但臉型卻生的極好，稜角清晰分明。
眼眸渾濁，但眉眼間寬闊清朗。依稀能看出年輕時候的英俊痕跡。
蘇言緊緊盯著他，心中洶湧澎湃，起伏不平。
像，太像了。
太像程宇塗抹了日月星辰藥水以後變老的模樣。
老乞丐被蘇言直勾勾的目光盯得有些困惑，瞧瞧蘇言，又瞧瞧自個兒，來回折騰幾遍，終於忍不住開口：“你這是看什麼哪？相牲口啊？”
蘇言回神，忍不住一臉尷尬。又上上下下摸索一遍，掏出剛從馬不明手裡要來的碎銀，送到了老乞丐手裡。
——直接送到了他手心裡，又把他的手緊緊的攥了一攥，眼眸熱熱切切：“老人家，你住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