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重回應天
蘇言微微閉眼,由著他塗抹:“這種藥水,有什麼作用?”
“可在三日之內改變人的相貌,塗抹後頭發會變得灰白,眼睛變得渾濁,面板變得老皺。聲音也會變得沙啞。”
蘇言微微睜眼:“那豈不是會變成個老太婆?”
趁著蘇言睜眼,程宇迅速的滴了兩滴藥水到她眼中:“不妨事,兩日後便可恢復回來。”
蘇言眨了眨眼,藥水迅速沒入眼中:“倒是很想看看你變老後的模樣。”
程宇微微笑:“嗯,我會陪你一起變老。”一語雙關,即指現在,也指以後。
蘇言感受到他話中溫柔,心滿意足的閉了眼。
又由著他溫柔的塗抹自己髮絲。
“這種藥水如何配置?”
“天荀草,月懷香,星昔邪,地澤蘭,日靈仙,在新鮮時採摘,揉取汁液便可。”
蘇言默默在心裡唸叨一遍:“很不錯的名字,集齊天地日月星辰。”
程宇微微笑,已經將蘇言**處塗抹的嚴密。
蘇言從他手裡接過藥水,以同樣的方式為他上上下下塗抹。
兩人塗抹完了,彼此對視一眼,默契的尋了對方的手,拉到一起。
又一同仰頭,看到了漫天的繁星。
星光燦爛,望不到邊際,更顯得夜空浩瀚。
蘇言默默嘆息,忽然感慨,能拉著心上人的手一同看星星,哪管天堂還是地獄。
即便天堂,即便地獄。
恍恍惚惚中,昏昏沉沉睡去。
這一覺,睡的十分美滿。
在夢裡,時光倒轉,程宇正牽著她的手走進那個燃了紅燭,鋪滿了鮮花的小茅屋。
同樣的有人突然進門,但進門的,卻不是馬不明和那些禁軍。
而是許多慈眉善目的大嬸。
大嬸拉著她進入一個小房間,一番梳洗打扮,使她脣紅齒白,添了無盡柔媚的光彩。又穿紅豔豔的嫁衣,蒙了紅色的,繡了一龍一鳳的喜帕,這才被送入了程宇的茅屋。
她和程宇共同牽了同一條紅綢。拜了天地,喝了交杯酒,接著被送入洞房。
洞房裡,她坐在床前,垂眼看到一隻修長白淨的手落在喜帕上。一顆心,有如鹿撞。良久,那手才將喜帕掀落。抬眼,看到了程宇一張稜角分明的俊臉,清清澈澈的眼眸,細瘦優雅的鼻子——一完美的無懈可擊。
蘇言眉目低垂。她覺得自己臉頰有些熱,似乎是在發燒。
她覺得自己終於像個女人,或者像個新娘子。
她覺得,所有的新娘子,在此時此刻,都會臉紅的發燒,嬌羞的眉目低垂。
雖然是垂眼,卻依舊能夠感受到程宇的溫柔,感覺到他眼裡盪漾著訴不盡的溫柔與憐惜。
感受他溫溫柔柔的俯身。
她的臉更紅了一些,隨後感受到程宇在她額間溫溫柔柔的落下一個吻。
這吻落的分外清晰。她感受到程宇脣瓣的柔軟,感受他身上特有的清新氣息。
一顆心忍不住跳躍起來,猛然睜眼,恰恰看到程宇正緩緩起身。
兩人對視,見程宇微微笑:“噓老大不要大動作起身,房內有人,估計要一會才能外出。”
話說著,將手裡的一塊玉米餅和一竹筒清水遞到蘇言手裡:“先吃一些。”
蘇言眼睛一亮,把玉米餅和清水接到手裡,小心翼翼的吞嚥:“以後不要再輕易下去,免得被人發現。”
程宇把手撫上她的髮絲:“無妨,我會小心。”
吃飽喝足,滿足的嘆息一聲,躺到了程宇胸口。
抬眼,看到幾隻麻雀翩翩的飛上了枝頭,嘰嘰喳喳的吵叫。
微微一笑,又閉了眼:“真好。”
程宇抬了手臂將她樓在懷裡,同樣微微笑,笑的眉目溫柔:“嗯,真好。”
連續兩天,兩人一直躲在屋頂。只偶爾趁著夜深人靜,悄悄下來活動一下。
而在屋頂躲避時,又總能聽到鄉鄰談論,說那些當差的總在村裡轉悠,又把守著路口,不知道是不是要抓那天王老四家發現的偷雞賊。
然後又彼此議論著,說朝廷這當差的現在實在是負責的很,又說那偷雞賊實在是缺少教養活該被抓進班房裡吃幾日牢房,看他還敢不敢。
蘇言和程宇搖頭苦笑。
彼此對望一眼,都發現了對方的巨大變化。
蘇言抬手去摸程宇的頭髮:“你的頭髮變成了灰色。”
程宇微微點頭。抬了手,看到手上面板老皺:“面板變得鬆弛你,想必眼睛也變得渾濁。”
蘇言點頭:“嗯,想來我也是一樣。是不是很醜?”
程宇微微笑:“不醜。”說完又把蘇言緊緊的摟進懷裡:“我們這樣,算不算是一起白頭偕老了?”
蘇言淺笑:“算。”
“那麼,今晚下山?”
“好。”
臨到夜晚,兩人躍下屋頂,把院子裡晾晒的兩件衣服換了,又悄悄在屋門口放了銀兩。瘻著腰身,相互攙扶到了村口。
禁軍隊伍果然還沒撤走。見兩人走近,立刻有人上前盤查:“幹什麼的?”
程宇咳嗽幾聲,聲音沙啞低沉,抬起頭,一雙渾濁的老眼和禁軍對視:“差爺,我老伴受了風,肩膀疼,領著她下山尋個郎中給扎幾針。”
禁軍把兩人一瞅,只當是兩個病弱老人,看不出任何破綻,大手一揮,放了行。
兩人一路蹣跚的走出村外,等看不到禁軍身影,這才施展輕功,飛速的趕往應天府。
應天府城外同樣守衛森嚴,但兩人依舊沒有露出絲毫破綻,輕鬆的混進城中。
進了城,直奔應天府衙。
當晚便悄悄潛入了父親書房和府衙庫房,仔細搜查一遍,並未發現什麼蛛絲馬跡。
又悄悄尋到蘇大人寢室,卻發現寢室內空無一人。
兩人都有些洩氣,只好隱藏在府中安安靜靜的等。
這一等,便等了足足兩天。
兩天後,藥效盡失,兩人容貌恢復。而蘇大人恰在此時回府。
蘇言本想蒙面,可再一考慮,終究是要要和蘇大人交談,蒙面與否,並無多大意義。索性在深夜時,毫無顧忌的闖入了蘇大人房裡。
蘇大人剛剛入睡,兩人進門,猛然驚醒,坐起身子正要喊叫,卻見程宇飛速的趕到床邊,把一柄長劍架在了他脖頸上:“蘇大人,請勿高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