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投石問路
蘇言緩緩把他的手推開:“你不是我,也會懂我現在心中感受。不要攔我程宇,我總需要給自己一個交代,否則,一輩子都會活得不安。”
程宇深深的嘆息,似乎終於妥協:“好,我陪你同去。”
蘇言堅決的搖頭:“不,我冒著巨大風險將你救出來,倘若你再隨我去自投羅網,我的努力又算什麼?豈不是成了天大的笑話。”
程宇深深的看她,許久,終於點頭:“好。你自己回去。我知道,倘若現在不讓你回去,你怕一輩子留有遺憾。但是蘇言,不要害怕,不要難過。不管發生什麼事情,只要你開口呼喚,我會立刻出現你身後。”
蘇言點頭,不再回復,一轉身,飛快的向知府衙門飛奔。
程宇遠遠的看著她背影,等她背影只剩下一個黑點,這才遙遙的去追。一路,一直與她保持一個可看到背影,卻又不至於被發現的距離。
應天府門口早已經被重兵包圍。知府蘇大人和禁軍教頭馬不明站在衙門門口,站出了一副同仇敵愾的模樣,彼此間,卻又瀰漫一股劍拔弩張的氣氛。
沈東卻不知怎麼也站到了人群裡,一副尷尬的模樣:“蘇大人,你看這可解迷香的解藥,我是計劃親自交給蘇言的。”
蘇大人瞅瞅手裡的一個潔白瓷瓶,冷笑一聲:“費心了。”
只簡短的一句費心,卻更讓沈東摸不著頭腦。
有心想把解藥要回,卻又不知該怎麼開口。站在門口來回的瞅著蘇大人和一群禁軍,不由暗暗恨自己來的不是時候。
而恰在此時,蘇言緩緩出現在眾人面前。
沈東大喜過望,不再顧忌什麼,直接從蘇大人手裡搶了瓷瓶,對著蘇言呼喊:“蘇言!我把追命當天所用異香的解藥研製出來”
話沒說完,就見兩個禁軍上前,直接把他手中解藥奪了,緊接著,又把一柄寒光閃閃的長劍架到了他的脖子上。
沈東一陣驚恐,還沒來得及開口去問,又見蘇言被眾人緊密的包圍。而馬不明出手快如閃電,也早已把長劍架到了蘇言的脖頸上。
蘇言早已做好心理準備,平靜的由眾人包圍逼視。抬頭望了馬不明一眼,緩緩解釋:“追命是我放走的,與父親無關。”
這話說完,蘇大人重重的嘆了口氣。彷彿是終於卸下了千斤重擔。
而沈東卻驚得目瞪口呆:“你你.這.”
蘇言顧不得上沈東解釋什麼,又去看蘇大人:“父親,容我見母親一面,然後隨你怎樣處置。”
蘇大人臉色一沉:“你私自放走朝廷欽犯,已是罪責難逃,還有臉見你母親?”
蘇言閉眼,倔強而又執著:“讓我見母親一面。”
蘇大人聲音太高,尖銳刺耳:“住口!你這個逆子!還不快把她押進牢裡聽候發落!”
馬不明眼眸稍抬,果然就挽著蘇言的胳膊往大牢走,蘇言劇烈的掙扎:“你不敢讓我見母親嗎?你是怕追命說的一切都暴露了是嗎?當年果真是你”
話沒說完,就見蘇大人大步走近,狠狠的在蘇言臉上落了一巴掌。
那一巴掌打的急不可耐,打的怒不可遏:“你要氣死我是嗎?你竟然聽信小人讒言,難道我這十幾年只養了一隻白眼狼嗎?還不給我拖走,拖走!”
聲音高亢尖銳,彷彿潑婦或者厲鬼。
蘇言閉眼,搖頭苦笑。這般怒不可遏,這般急迫遮掩。
怕是怕是果真如此。
再沒力氣反抗,只無聲又落了一臉的眼淚。由人押入大牢裡。
幾米遠處,一棵大樹上掩蓋住了一個沉默的身影——程宇。
他居高臨下的把一切情形看的分明。
大牢和知府衙門被重重禁軍把守,此時若想救蘇言,無異於是登天。
默默等人走遠,一轉身,翩然飛遠。
第二天一早,知府衙門已經將城內外貼滿了佈告,程宇喬裝打扮成個農夫,擠進了人群裡,瞧清了佈告內容:應天府女捕蘇言私放朝廷欽犯罪大惡極,如今已被捉拿歸案,於八月二十一在午門處斬,以儆效尤。
八月二十一,三日後。
程宇沉默了一下,敏銳的覺察到這佈告裡的陰謀味道——如此大張旗鼓虛張聲勢,無非是想引他上鉤,好來個一網打盡。
深夜,依舊穿了白衣,蒙了張流藍帶綠的鬼面,悄悄的躍上了大牢的牆沿。
藉著月光映照,發現院中空蕩蕩並無一人。這種空蕩實在反常。
不動聲色的觀察許久,並未察覺有人活動的跡象。但這卻使他疑慮更重幾分。
想來,蘇大人和那些禁軍不可能想不到他會來劫獄,那張佈告,便是為他下的魚餌。
而院中空蕩,只說明他們下的並非明鉤。
那些陰暗的角落裡,不知道窩藏了多少大內高手。
而他無法發現對方蹤影,大約只證明那些高手的武藝卓絕。
悄悄從懷裡捏出一顆石子,有心想去投石問路,卻又怕驚動了對方防衛,使對方更為警惕。
默默沉思一下,悄無聲息的落了地,一路飛奔,在一座民宅的牆角捉住了一隻野貓,又輕翩的返回,躍上了院外的一棵大樹。抬手,將手中野貓拋入院中。
那隻野貓圓滾滾的落地,“喵嗚”著輕叫幾聲,跳躍著往後院逃。
而院裡的暗衛果然中計。
程宇敏銳且精準的發現了院中人的氣息。
微微閉眼感受。一,二,三十八,十九.耐不住性子暴露了自己氣息的人足足有二十二個。但也許,還隱匿著某些深藏不露的高手。
圍牆下的一隻籮筐晃動一下,從裡面鑽出了馬不明的人頭,但他並沒起身去捉那隻貓,而是高喊了一聲:“兄弟們都不要動,從圍牆外邊跳進來的是隻野貓,誰也不許擅離崗位。”
程宇皺下眉頭。禁軍教頭馬不明便已經是高手中的高手,再加二十幾個禁軍,倘若要硬闖,怕是隻有兩三分的把握。
而那迷香自然也是不能再用。沈東為了幫助蘇言,已經好心的把解藥送到了對手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