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前塵舊事
”父親還只當是無意相撞,立刻就跳下車給他磕頭賠禮,可他卻大發官威,說父親意圖謀害朝廷命官,把父親打入大獄。父親入獄以後,我和姐姐受盡驚嚇,可又求天無路告地無門,只能每天偷偷給父親送些菜飯。七天後,有差人找到我們,說要想救了父親性命,要麼交一萬兩銀子,要麼嫁進張府。我跟姐姐哪能湊得了那麼許多錢,為了救父親,只好同意嫁了。姐姐性子剛烈,要求他們先放父親然後才嫁。等看著他們放了父親,又過三天,知道父親已經逃出嘉興縣,這才穿了喜服。可在拜堂的當夜,便便服毒自殺了.”
蘇言聽的連連嘆息:“好一個孝女,好一個烈女。”
三姨娘抬頭,目光灼灼的去看蘇言:“大人,如果是你,難道你會真的和他做成夫妻,甚至生了什麼恩情?難道,他不該死嗎?難道,我替姐姐報仇,錯了嗎?”
蘇言沉默了,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張大人果真該死,她替姐姐和自己報仇,更是合情合理。
那麼,追命呢?追命懲貪除惡,錯了嗎?
起身,又嘆息一聲,緩緩開口:“既然已經報仇,就不要再執著於誰對誰錯。”話說著,抬劍,凌厲的揮舞,飛快的將兩人身上的繩索斬落:“希望你能遵守承諾,從此改過向善,好好做人。我不希望哪天,會被派到玉林山來剿匪。”
話說完,轉身離去。
兜兜轉轉,又回到起點。
——作案的還是追命,還是不知道追命是誰。
程宇牽著馬跟在蘇言身後,安靜了的走了很長一段路,終於開口:“老大,上馬吧。”
蘇言皺眉。她不願意和程宇同乘一匹——她還是難以釋懷。可,時間緊急,又總不能走回應天府。
回頭,看到程宇一張英俊漂亮的臉。有些落寞,還有些小心翼翼。
心頭一軟,終於妥協:“好。”
一路快馬加鞭趕回應天府衙。
下馬進門,蘇言走的很快,她早已經疲憊不堪,迫不及待的想回房想睡一覺。
可到房門口,卻見華開正守著門等她,一副望眼欲穿的模樣。
瞅見她和程宇,火急火燎的跑到跟前:“老大你可回來了!蘇大人剛剛來找你,見你不在,又生氣了!”
蘇言應了一聲。父親官大氣大,她早就習慣,不當成一回事。抬手把華開往旁邊一推,不願意再和他多說。
華開被推遠一步,卻又緊緊跟上:“老大,你不知道,昨個兒咱們剛發了榜通緝追命,追命夜裡就又下了一道死刑通知書!蘇大人氣的不行,說這追命明顯是跟咱們應天府衙作對”
蘇言的睏意一掃而光:“又下了死刑通知書?給誰?”
“這次是王押司,王大人。”
蘇言挑眉:“可下了死刑通知書?”
“下了。王押司半夜就跑來報案了,死刑通知書就放在了老大桌子上!”
蘇言一抬腿,飛速的衝進房裡。
桌上果然放著一張白紙。紙上依舊是那行工整熟悉的小字:
受刑人:王志高。
罪行:於嘉興縣貪汙水災賑濟款三萬兩白銀,上下勾結,阻攔奏章,致清官慘死。
受刑日期:八月十七。
執行人:追命。
蘇言腦中轟鳴一聲。她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飛快的從懷中掏出那張已經被揣的皺巴巴的死刑通知單,又翻了卷宗找出李大人被害之時的通知單。
三張通知單一起放到桌上。
一番對比,果然發現了問題。
她接到的第一封死刑通知書,是李大人的。
上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