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父沈母從未覺得時間是如此緩慢過。
市公安局會客廳裡,兩人坐立難安,只覺得等待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自從接到訊息,芊澤已經被救出金新月正一路趕回來後,兩人就再也沒有心思做任何事了。
而當兩人真正見到了已失蹤大半年女兒時,早已是哭得說不出話來了。
兩個女警帶領下,芊澤慢慢地走進會客廳。
窗外溫暖光線照她瘦小身上,讓人加清楚看到了她蒼白和虛弱。
沈母看得心都碎了。
芊澤紅著眼眶,朝著正捂著嘴流淚,而且瘦了好多爸爸媽媽輕喊了一聲。
“爸爸,媽媽”
當沈母流著淚,哽咽著朝她張開雙臂時,芊澤終於崩潰了。
她哭著撲到母親懷裡,放聲痛泣。
她一面哭一面喊著父親母親,直喊得口齒不清,涕泗縱橫,
向來溫文儒雅沈父,此時也攬著哭成淚人母女倆,紅著眼不住流淚。
這場景,讓陪同女警們也跟著鼻酸了起來。
周景耀遠遠站走廊外,從敞開大門處望向會客室裡面。
壓抑又欣喜哭泣聲不斷從門內傳出,周景耀俊朗臉上揚起了欣慰笑容。
辛苦這一趟,真是值得。
沈母緊緊抱著失而復得女兒,哭得心痛如攪。
女兒瘦了,蒼白了,憔悴了。
這大半年來,她究竟遭遇了些什麼?
一旁沈父先收拾好了情緒,攬攬妻子肩頭,低聲說,
“先帶芊澤”
話還沒說完,沈父就發現趴妻子懷中流淚女兒臉色發白,氣色很是難看。
“芊澤?”他焦急伸手想摸女兒額頭,但芊澤已經身子一軟從沈母懷中往地上滑落——
“
山寨角落裡一座發舊竹樓處,遠遠就能聞到一股濃烈血腥味。
若是再靠近,還能聽到裡面傳出來令人頭皮發麻奇怪聲音。
那是一種混合著利刃鈍器打擊、削割人體肌肉和骨骼上恐怖聲音。
這聲音夾雜著斷斷續續慘呼聲,哀告聲,求饒聲,能讓聽到人以自己正站屍山血水泡就煉獄裡。
血腥煉獄樓上,洛文站木窗前,雙手撐窗簷邊,面容冷凝看著窗外綠林。
對於樓下淒厲慘叫聲和令人作嘔血腥味,他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樓下慘嚎聲漸漸轉弱,變成幾不可聞呻-吟聲,不一會,外面傳來有人走上樓梯踢踏聲。
“嘎吱——”一聲,星沙推開木門,出現門口。
他邊走邊用溼毛巾擦拭著手上滑膩血跡,身上t恤已被血水染成黑紅色。
“全都招一樣,他們沒見過你那妞,沒有帶走她。”星沙把手中毛巾扔到佈滿灰塵小桌上,找了個矮矮大椅就躺靠了上去。
“沒見過?你確定?”洛文轉過頭,眼神幽深。
“阿文,我雖然沒有你那種手段,但落到我手上人也沒有說過假話。”
要不是怕洛文控制不住幾下把人弄死,他才懶得親自動手。
“他們從頭到尾沒有見過什麼小妞,炸樓時候樓上人影都沒一個”。
星沙彈了彈手指,挑眉說:“整個別墅花園都被刨了一遍,屍體也全都對比過了,沒有你女人。如果他們沒撒謊,那就是別墅被襲擊時候你那妞根本就沒那裡”。
洛文撐窗簷邊雙手倏地收緊——
“咔!”兩邊木頭窗簷他手中變成碎渣。
“沒那裡”他低頭看著掌中碎木,眯起幽深雙眸,眼神說不出是怒是喜。
“說不定是她自己跑”星沙撓撓腦門開口說出自己猜測,但看見洛文眼神後,他聳肩攤手,立馬閉上了嘴。
靜謐下來洛文周身都是生人勿近僵凝寒氣,星沙也不敢惹他。
洛文慢慢鬆手,將手中碎木扔落,腦海裡卻不住浮現幾個月以來女孩一言一行。
那樣纖弱水晶人兒,沒有人幫助,她怎麼可能跑得了?
“查一下,出事前後三天,進入這區陌生車輛”,
“她被人拐賣,zg警方那邊會有她失蹤記錄,去查她家地址,我要知道她現有沒有被帶回去”
冷淡低吟席捲破舊木屋,聲音寒冷、空洞,窗外烈陽彷彿也因這冷淡語氣失去了燦爛溫度。
星沙微微點頭,起身走到門口,拍手叫人上樓,然後把洛文話吩咐下去。
幾日後,洛文收到了傳回報告。
車輛排查後,確實發現有邊境公安局人進入過這區,但順著線索查到沈家時,不但沒找到沈芊澤,還得到了她一直國外唸書訊息。
派去人沈家附近排查了一個月後,確定沈芊澤沒有回家。
但從警方查出來資料顯示,沈芊澤案子已那,他女孩,究竟去了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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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
五年後
加拿大安大略省多倫多
沈蘭將車子泊進車位,按下車窗,對著剛從學校大門走出美麗少女招手。
女孩原本平靜目光看到她車子時,膚白若雪面龐上浮出了淺淺微笑。
白皙小臉眉目如畫,氣質清純
微笑著開啟車門走下車子,伸手接過女孩手中厚重書本,順勢輕撫了一下女孩細白額間被風吹亂髮絲。
“上車吧,”,沈蘭笑著輕拍一下女孩手,語氣輕說。
“好。”芊澤微微一笑,聽話上車關門。
車子流暢滑進寬敞大道,將佳人帶離,只留下一眾熱血沸騰年輕男孩對著學校裡出了名東方美人離去方向懊惱不已。
這個美人太難接近了,任你送花彈琴寫情書使出萬般手段,她從來都只是淡然微笑,眉眼間帶著一抹淡淡哀愁,冷心又冷情,彷彿她身前跟眾人隔著一塊無形冰牆,且這冰牆永遠無法打破。
不過這加激起男孩們征服欲,反正目前為止美人並沒有跟任何人約會交往,只看各路虎視眈眈追求者誰有本事能拿下這朵美得讓人目眩嬌花了。
車子寬闊馬路上行駛,這裡和國內擁擠馬路不同,少有喧鬧人車。
馬路兩邊綠蔭成林,空氣清,隨處可見美麗公園,市民們彷彿都很悠閒,處處都能見到草坪上看書畫畫人。
芊澤身體恢復後,沈家以速度悄悄將她送到了國外。
時間像一個醫生,漸漸治療好了女孩外傷。
但只有跟她親近姑姑知道,初一年裡,女孩每一晚都睡夢中哭泣驚醒。
再後來,她不再哭泣,平靜接受了沈家一切安排。
她認真上學,認真彈鋼琴,認真做著沈母各種要求。
她似乎又恢復成了以前那個完美沈芊澤。
甚至有時沈父沈母飛過來看望她時,她言行舉止,全都完美無缺。
沈母滿意非常,加覺得自己決定無比正確。
但不知為什麼,沈蘭每每看到她恬靜笑容,都會忍不住眼眶發熱,胸口痠痛難耐。
她知道芊澤受傷了,傷得很重,心靈血流不止,而且還把所有感情封閉了起來。
但女孩什麼都不說。
只偶爾會流露出茫然虛弱情緒,就像現這樣。
沈蘭眼底閃過心疼,卻不敢叫她,只暗暗踩下油門加速,飛奔向家門。
吃完飯,芊澤像平常一樣,捧著杯熱熱花茶陪著沈蘭坐客廳裡看電視,直到了就寢時間,她才起身跟姑姑道了晚安,安靜回了房間。
夜深人靜後,她上床,摟緊被子,把頭埋鬆軟枕頭裡低低呻-吟起來。
她好痛,
這種痛很可怕,
先是一點一點抽痛,然後蔓延到全身,變得每一根骨頭都呼痛。
痛到摧心裂肺,痛到整個人都蜷成一團了也沒得逃避,無法減輕。
這種痛,醫生開止痛藥根本沒用。
姑姑讓她把心開啟,好好看看外面世界,甚至可以嘗試著接受追求者熱情。
她也很想,
但她真沒辦法。
不是她不願意迴應,而是她也無能為力。
她胸口處,好像從五年前開始,就變得空空洞洞了。
再多關愛,再多呵護,也填不滿這個空蕩缺口。
怎麼辦?
誰能來救救她?
芊澤
午夜夢迴,她總是被那熟悉冷清嘆息驚醒,然後再也無法入睡。
那低吟似乎無處不,穿透層層時空包圍,日日夜夜她耳邊呼喚著她。
讓她想忘也忘不了,想逃也逃不掉。
“洛文,”枕頭裡傳出一聲模糊泣吟,
“洛文”
女孩抱著被子,身子蜷縮成了小小一團,喃喃輕喚。
聲聲低泣,傷痛又無助。
門外,沈蘭停下了敲門手,沉默了一會後,走到門廊拐角處,對著手裡電話那頭開了口,
“大嫂,明天我會跟芊澤說你叫她回去,”她頓了頓,
“但,如果你真為了她好,就讓她安一下心吧,她”。
電話那頭沈母什麼也沒說,只很掛了電話。
沈蘭舉著電話,聽著那頭嘟嘟聲,許久,才嘆著氣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