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往事
作者有話要說:你們這群人,通通劇透了有沒有,害得我一句話也不敢說,淚,昨天的評論沒有回覆,嚶嚶,對不起……
吵鬧聲吸引的不只是乾隆他們的視線還有路人的視線,擺攤的,路過的,閒著沒事瞎逛的都湊過去,被眾人團團圍在中間正上演好戲的是一個衣著破舊的婦人和做書生裝扮的年輕後生。
那婦人手中拿著把菜刀,男子被眾人圍起來堵住了路,驚恐的看著越來越近的婦人,哆嗦著往人群中擠,“你你你你……不要胡來,殺人是犯法的。”
婦人聞言只是冷笑幾聲,抹了把額頭上的細汗,“老孃今天沒想著跟你善了,老孃砍了你,再自己了斷也不虧……”
“是婆婆要殺人哦?”永璂個子矮,站在外圍的他根本什麼也看不見,只是根據聽到的聲音推斷。他晃晃乾隆的手,乾隆微微頷首又搖頭,“朕看不像。”
而且這一男一女他瞧著都有點眼熟,隱約有了不好的預感,也趕過來看熱鬧的福爾康等人卻看不下去了,紫薇抓住福爾康的衣袖,“爾康,這光天化日之下,怎麼會有人要傷人性命??”
福爾康拍拍她的手,溫聲安慰,面色誠懇而凝重,“你放心,這件事我們不會坐視不管的,出了這樣的事還有沒有王法?”
說話間,他與永琪對視一眼,各自點頭,聯手推開人群擠了進去,紀曉嵐慢悠悠的從後面趕上來,先抽了口煙,往人群中看看,“我怎麼瞅著這麼像幾年前遇到的那戶人家?”
乾隆回頭,“你說什麼?”
……
那男子還在喊,“你你別過來,我有功名在身的……你你……”
“功名?”婦人啐了口,不屑的道,“你還有臉提功名,老孃砍了你!!!”
眼見著那婦人一刀要下去,圍觀的人群紛紛捂眼睛驚叫,慘案並沒有發生,橫空而出的手抓住了婦人的小臂,婦人吃痛,刀哐當掉到地上,那書生才戰戰兢兢的直起身子。
福爾康卸了婦人的武器後收回手,背身而立,風鼓起他的下襬,頗有幾分遊俠的味道,他把那書生攔在身後,對著婦人義正言辭的斥責道,“你何故在大街之上行凶,你不知道這樣是犯法的嗎?”
這個時候紫薇也走上去,給那個書生遞了個帕子,書生感激的道謝,她搖搖頭轉向那婦人的表情也是溫柔似水,“老婆婆,有什麼的事情都是可以解決的,你這樣殺人是不對的,也是不能解決問題的,這位書生手無縛雞之力,怎麼會得罪了你老人家呢?”
誰料那婦人自從爾康出現便只是發怔並沒有說話,一雙眼睛直直的看著紫薇又看看永琪和福爾康,對兩人的話充耳不聞。福爾康有些煩了,“跟你說話呢?殺人是犯法的,你跟我們去見官。”
“哈哈哈……是你們…又是你們…”原本沒反應的婦人突然爆發出巨大的笑聲,她顫抖著手指著福爾康等人,笑得眼淚都出來,婦人出人意料的舉動讓圍觀的人們和福爾康、紫薇等都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滿頭的霧水,這又是鬧得哪一齣?紫薇正待要說話,那婦人卻迅速的變了臉色,猛然發難,紫薇猝不及防,結結實實的手掌打在紫薇的臉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紫薇被打的懵了,捂著臉滿是不解和委屈,眼淚順著眼角滑落,幾縷髮絲貼在耳邊,真真是我見猶憐。福爾康也沒弄明白是怎麼回事,趕緊上前一步把紫薇摟到懷裡,迭聲的喊,“紫薇,紫薇,你沒事吧?”
“你這個婦人真是好不講理……”永琪見紫薇被打,也吃了一驚,想著要為紫薇討回公道,他話還沒說完那婦人卻朝著他撲過來。婦人一把抓住他的衣服,毫無章法的攻擊往往是最有效的,永琪身上捱了好幾下,他一把推開婦人,拍著身上的泥土,“你做什麼?!”
那婦人踉蹌幾步跌坐在地上又重新爬起來,繼續朝著永琪撲過去,“都是你們!都是你們!害了我的閨女,我的小孫孫,老孃要跟你們拼了!今天就跟你們拼了……“
永琪頓時怒火中燒,這個婦人,實在該死!他堂堂阿哥豈能容得此等鄉野潑婦隨意欺辱,隨手拔出腰間的佩劍,要是這個婦人在糾纏的話……
“永琪住手!”
清朗的聲音從外圍響起,或許是那個聲音帶著太大的氣勢,或許圍觀的群眾只是想繼續看戲,總之他們聽了這個聲音後都自發的讓開了條道路。乾隆拉著永璂走進去,那婦人見了乾隆瑟縮了下,眼神卻仍舊是掩不住的仇恨。
“皇…老爺,這個潑婦蠻不講理,紫薇那麼文弱,這個潑婦竟然打了紫薇!”五阿哥永琪還劍回鞘,迎著乾隆過來,憤憤不平的瞪身側的婦人。
紫薇也從福爾康的懷裡掙脫出來,把被打的臉抬給乾隆看,帶著哭腔道,“老爺,紫薇沒事,紫薇只是受了點小委屈……”
沒有得到她預想的安慰,什麼也沒有,乾隆面無表情的轉過臉,默然的從紫薇身邊走過去,留下紫薇在身後獨自神傷。乾隆走到婦人身邊,永璂也好奇的打量眼前的婦人,因為掙扎打鬧,婦人身上已經掛了不少彩,臉上也滿是泥土,永璂撓頭,“婆婆,你為什麼的要砍了那個人啊?”
那聲婆婆緩和僵硬的氣氛,婦人似乎是透過永璂看到了別的人,掛上了個恍惚的笑容,“婆婆走投無路,只能殺了這個人,只有殺了他,只有殺了他……”
乾隆抬手給婦人作了個揖,“夫人,今日之事由誰而起,便由誰而落,今晚不知可否叨擾夫人一宿?”
婦人身體一震,不敢相信般的看向乾隆,“老爺,此話當真?”
“君無戲言。”
那還在邊上觀望的男子忽而轉身,貓著腰想走,還沒走上幾步,肩膀上一重,他回頭,抓住他的是個笑眯眯的少年。只見那個少年彎起嘴角,吐出幾個字,“想往哪裡逃?”
永琪和福爾康等人面面相覷,對乾隆反常的做法十分不解,皇上沒有安慰紫薇沒有給紫薇出頭也罷,怎麼會對著這麼個不講理的潑婦行禮?永琪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老爺,我們已經訂好客棧了,這等小事交由官府來辦就好,何故勞您親自出面?”
“怎麼?你不想知道這位夫人為什麼打你?”乾隆微微側目,永琪能看到的只有半邊的側臉,可便是這半張在夕陽的逆光裡看不清的側臉,卻讓他從心底寒上來,他抿上嘴默默的跟上乾隆的腳步。
永璂又拽拽乾隆的衣角,乾隆低頭,小孩眼睛亮閃閃,“阿瑪,你認識婆婆?”
乾隆怔住,半晌才摸摸永璂的頭,“是啊,認識,是個故人。”
前面帶路的婦人腳步亂了下又恢復了正常,婦人的家不在街上,拐過不少彎彎繞繞,婦人終於在一處三間的土房子面前停了下來,婦人剛進門便有個小小身影竄出來,抱住了婦人的腿。
“娃娃!”婦人之前的凶狠全部不見了蹤跡,她蹲□子,抱住她腿的是個三四歲大的小娃娃。身上穿這件淡薄的衣衫,有些髒的臉上,鑲嵌著一對珍珠般的大眼睛,看起來十分精神,小娃娃似乎有點怕生,怯怯的喊了聲奶奶就躲到了婦人的後面,緊接著裡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個梳著婦人頭的女人出現在門口,“娃娃……你……”
女人的話斷了,她吃驚的看著婦人身後的一眾人等,嘴脣幾次張合,身體抖動個不停,最終卻只是轉身而去,那個小娃娃也追著過去,嘴了喊著,“娘,娘……”
那婦人嘆息一聲,“各位…小女不懂事…,如今婦人我家徒四壁,恐怕沒什麼招待你們了。”
乾隆搖頭,“杜夫人,不必如此。”
杜夫人慘然的笑,“如今已經沒有杜夫人了。”
“杜夫人……?”永琪若有所思的喃喃低語,紀曉嵐吐了個菸圈,“五阿哥記起來了,這位正是當年我們路過此地扔繡球招親的那位杜小姐的孃親。”
永琪大驚,“不可能!那杜老爺家裡是這裡的首富,杜夫人也是端莊高雅之人,怎麼可能……”
“是啊,怎麼可能?”杜夫人看向永琪,眼裡滑過怨恨和不甘,“怎麼不可能!我杜家祖祖輩輩傳將下來卻毀在我們這一代,我對不起杜家的祖宗,都是你們!都是你們!”
說到最後,年老的婦人激動起來,雙目睜圓,永璂往乾隆身邊靠,抓著乾隆的手收緊,乾隆拍拍他的頭,“夫人,可否告知當年之事?”
“還能有什麼事?齊志高是個混蛋啊,他毀了我們家若蘭,毀了杜家。”
被善保架住的齊志高掙了幾下,高聲喊,“你亂說什麼,杜老爺死了,家產自然是我的!”
紫薇擦著眼淚往前走了幾步,在杜夫人面前站定,期期艾艾的開口道,“那繡球砸了齊志高,新郎便是齊志高,夫人如何怪的來我們?”
杜夫人冷笑,聲音陰沉,“如何怪的了你們,當日拋繡球之時,你們幾個人在底下如同兒戲般的撥弄繡球,來回玩耍不是事實?你們玩弄的是我女兒一生的命運啊,你們高高興興的一句君無戲言便走,留下的是我們杜家在受罪,你們害的杜家家財散盡,我女兒……”
那些心酸的日子,她的女兒……一夕之間,她成了鄉野的潑婦,杜夫人終究還是哽咽,嗚嗚的哭起來。
杜夫人的哭聲讓乾隆恍然,當年那一幕幕還在腦海裡,當時小燕子的身份還沒有揭穿,紫薇還只是個小宮女,那個時候……乾隆瞳孔驀然縮緊,自己又何嘗不是他們的幫凶?
永璂見乾隆不說話,嘟嘟嘴,疑惑的問,“阿瑪,有人做了對不起婆婆的事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