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讓步
21 讓步
下了一夜的雪，顧殊城是被窗外反進來的明亮光芒喚醒的。
他從枕頭旁邊輕輕摸出了手表，不過才早晨七點而已。懷裡的男人輕囈一聲，讓他放慢了起身的動作。
摘了眼鏡，頭髮也隨意地搭在了額上，右眼那條細細的疤痕於是也變得明顯起來，此時的男人在他面前，毫無保留。
顧殊城覺得從未有哪一天早上醒來時，有今天這樣幸福的感覺。
披了衣服起來，幫男人把被子掖好。走到窗邊向下望，整個世界被籠罩在靜謐而銀白的氛圍中，偶爾有一兩個早起的上班族，在雪地上留下黑色的腳印。
他伸個懶腰，神清氣爽。
不過他的神清氣爽倒不是因為昨夜吃飽喝足，好吧，雖然適度H生活有助於身體健康，但是早晨新鮮的空氣一樣能讓人精神振作嘛。
或許是自己按摩服務太過周到，以至於昨晚陣地還未轉移到**時，男人就睡著了。
來日方長，他這麼安慰自己。
從冰箱裡找到了超市袋裝的八寶粥材料，五顏六色的挺好看，於是洗了米，放到爐子上煮。男人的冰箱裡什麼都有，食物袋裡甚至還有自家包好的餃子。想到自己從未吃過男人包的餃子，顧殊城就感到肚子咕嚕起來。也不知道對方什麼時候醒，便沒急著下鍋煎，反正得空，他正好可以好好觀察下男人的住處。
廚房是最能代表男人居家性質的地方了，冰箱剛才檢閱過，而鍋碗瓢盆什麼的絕對是一應俱全，碗碟乾淨有條，要做什麼好吃的估計都不難。
房子不大也不算小，兩室兩廳，一間裝扮得花裡胡哨，貼滿了風格迥異筆跡稚嫩的畫作，明顯就是小秋兒的豬窩了。客廳沒有過多的裝飾，倒是有個很大的書櫃，茶几下面疊放了厚厚的一沓報紙，也許男人平日裡就這樣度日？
飯廳裡的桌子上擺了插著香水百合的花瓶，不過花朵已經有些發蔫了。顧殊城把昨日折的梅花從水瓶裡拿出來，剛準備加點水插到花瓶裡，就聽到門鈴聲。
“唔，誰啊？”熟睡中的男人似乎被吵醒了。
“大叔，我去開門吧。”顧殊城對著男人的房間喊了一一聲，匆匆把花枝放下去開門。
門外站著位風韻十足的女人。
“你是——”
“咦哥哥，你怎麼到我家來了？”小傢伙從女人身後探出頭來，笑得好不燦爛，“這是我媽媽喲！哥哥你還不知道吧。”
“啊，你好。”顧殊城點點頭，“外面冷，進來再說吧。”
小秋兒自然是不會客氣，換了自己的拖鞋就奔了進去。甄瑤淡淡打量了下顧殊城，什麼話也沒說，只是彎腰換鞋。
“大伯我回來啦！”那小傢伙一進門就去嚴冰語房間騷擾，“大懶蟲，趁我不在就賴床。”
“小秋兒還真是活潑呢。”顧殊城笑一笑，“你們來得挺早。”
“她說在你我那裡睡不習慣，一早就醒了。”甄瑤慢慢走到客廳裡，“請問怎麼稱呼？”
“我叫顧殊城，是……”
顧殊城猶豫著該怎麼樣解釋自己的身份，看到女人探究的目光，便道：“嚴冰語是我叔叔。”
“哦？”甄瑤驚詫出聲，隨即又像想到什麼似的，瞭然一笑，“我知道了。不過你們叔侄關係這麼好，我倒是沒有料到。”
“呵呵，你們吃了嗎？我煮了粥，大叔他估計也該起來了。”
甄瑤在嘴角浮上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你比我們更早嘛。吃了，不必客氣。”
顧殊城忽略女人語氣給他的那一絲不愉快，去到廚房裡關了火，端著茶出來時，男人已經牽著小傢伙出了房間。
“殊城，你幫忙招呼一下甄瑤。”
“嗯。”顧殊城把茶遞給那個女人，“大叔你先去洗漱吧。”
嚴冰語對甄瑤客氣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才起來，稍等。”
看到男人的身影消失在洗手間門口，顧殊城禮貌道，“按輩分我該叫你一聲嬸嬸。”
“呵，不敢當，我和秦陌早就離婚了，你直接稱呼我的名字就行了。”
“那怎麼行，這點兒禮儀還是要到的。”
甄瑤停下到嘴邊的茶杯，挑眉道：“可你貌似也沒叫那個人叔叔吧？”
顧殊城臉色沉了沉，“這件事我想我需要解釋。”
“不必解釋了。”甄瑤用紙巾擦了擦嘴，“小秋兒，你不是說要畫昨天看到的梅花麼，快去吧。”
打發掉小孩子，甄瑤再次開口，口氣卻是極是不屑，“你們的關係應該是我想象的那樣吧，我覺得我的直覺一向都很準的。當初他和秦陌的那層關係，我也猜得j□j不離十。”
既然對方一開口便既不給面子，顧殊城覺得自己也不用掩飾，他靠到沙發上，淡定回答：“是。”
女人嗤笑了幾聲，“你們一家子真的奇怪，還真是亂到家了。他也是，總共就這麼幾個親人，一個都不放過，繼父，弟弟，侄子，我記得顧董以前也……”
“甄女士，請你自重。”顧殊城怒上心來，直接打斷她的諷刺，“讓你看到了這些事情，我感到很抱歉，可是每個人有每個人的活法，我想你也無權口舌。”
“我無權口舌？”甄瑤美目圓瞪，“小秋兒只不過一天不在，你就住到家裡來了。看看那個人脖子上的吻痕，誰知道你們以後還會搞出什麼名堂來！”
她痛苦地掩面，“讓我的孩子和一個搞同性戀搞**的男人在一起，天啊，她還是個六歲的小女孩兒，我真是想都不敢想。”
“這我可以保證的，絕對不會影響到小秋兒。而且這幾年都是他在帶小秋兒，你也看到了，一切都很好啊。”
顧殊城恨不得打十二分保票。這件事情上的確是自己理虧，小傢伙是男人的**，如果因為自己的原因讓他們分開，他想都不敢想後果。
甄瑤直直盯著他，“說得好聽，你怎麼保證？除非你們以後都不見面了，除非那個人以後都不去找男人，我覺得這還差不多。”
“那不可能。”
男人淡淡的聲音突然響起，使得客廳裡兩人間劍拔弩張的氣氛如潮水般迅速退去。
“甄瑤，你的要求實在有點兒苛刻。”
“苛刻嗎？”甄瑤抬眼與嚴冰語對視，“我想法律更苛刻，你這樣的情況恐怕不適合做小秋兒的監護人吧。”
“稍安勿躁。”穿戴整齊的男人走過來坐下，莞爾道，“我並不想和你吵。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其實小秋兒和你生活在一起應該會更好些。如你所說，畢竟她是個女孩子，總歸要長成大人的，有些事情，還是和媽媽在一起比較方便。”
男人一開口便這樣直截了當地讓步，讓甄瑤始料未及，同樣，也讓顧殊城倍感意外。
“還有，我和殊城……我已經決定和他在一起了，我們以後每天都會見面，甚至住在一起也不奇怪，所以你說的要求我沒辦法讓步。”
“大叔？”
突如其來如同愛情宣言一般的話語，讓顧殊城難以置信。
男人卻不理會他的驚詫，低頭黯然道，“我只希望以後能夠常常見到她，這些年，我把她當女兒一樣。”
“這……這一點我會考慮的，其實現在交通這麼發達，你想看她，隨時都可以。”
“說得也是。”男人神色明朗開來，“你放心，她很聽話，也很喜歡你，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的。”
他頓了頓，深吸口氣，“你今天，就帶她走吧。”
作者有話要說：下週要去一趟帝都，於是無更。
大家也看到了，這文將近尾聲，8月中旬前大概就能給出結局。
對於這文，我現在的感覺很複雜，看得出來，你們也恐怕早就沒有耐心了。早些完，對我們都是一種解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