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聚遊（2nd）
5 聚遊（2nd）
“一二三，茄子！”所有同事站在一起微笑，在那一瞬間，畫面定格。
顧殊城放下相機，點頭示意已經拍好了。他側過臉，不經意間看到了那個靠在樹上的男人。
男人似乎不知道自己在看他，眼神茫然地看著這邊，發現眾人已經散開，才牽著孩子慢慢走過來。
“喂，舒城！”
肩膀上被重重地一拍，顧殊城轉向那個讓他覺得有些聒噪的女人，“什麼事？”
“你的諾言現在總該兌現了吧。”柳曉悠笑眼盈盈，“我們的關係這麼熟，一定要拍得好看點哦！”
她說完就跑到了嚴冰語那邊，挽著男人走過來，“我剛才帶小秋兒去玩的時候看到一處風光特別好，我們一起去，也叫上蘇茵。噯，蘇茵……”
不容得兩個男人辯駁，女人們已經把行程安排好。顧殊城很不解那個小傢伙為什麼一直黏著自己，看著她熱切又狡黠的目光，弄得最後不把她扛在肩上都不好意思。
“哇哦，我是最高的人！哈哈！”小傢伙坐在顧殊城肩膀上還不安分，一直喧譁地表示她現在激動興奮的心情。
嚴冰語總算看不下去了，故作嚴厲地喝道：“小秋兒，哥哥抱抱就行了，怎麼可以任性地要坐在肩上，你這麼胖，哥哥很吃力的！”
小東西明顯對於最後一句話耿耿於懷，“大伯最愛說謊！餵飯的時候說我是皮包骨，現在又說我胖，我才不相信！”
“那你也不該坐在人家肩上，你看看哪個小朋友這樣了。”嚴冰語對於孩子的教育實在是有些力不從心，他覺得自己可能真的太慣著她了。
“什麼嘛，上次劉成才的爸爸來接他的時候，就是把他扛在脖子上走的，我只不過是坐一下肩膀而已。”小東西吐吐舌頭，又驕傲地補充了一句，“劉成才是個長得像頭肥豬的大胖子，我比他輕多了。”
蘇茵和柳曉悠都笑起來，有個孩子的確讓一行人的沉悶度降低了不少。
“小秋兒，怎麼可以用豬來形容同學！”
“不用豬形容那用什麼？”小傢伙很為難的撓撓頭，“哎呀大伯，你的要求對於我來說太難啦！”
“你可以用‘球’這個詞，‘熊’也可以，再不然直接說豬八戒吧，豬八戒還是神仙呢。”顧殊城悠悠開口。
“對對！”小秋兒舉起小手拍拍顧殊城的頭，“哥哥你真聰明！”
“喂小鬼，別弄亂我髮型。”
“對不起對不起，嘿嘿，哥哥最好了！我是頭一次坐得這麼高呀。”
為什麼同大伯在一起，為什麼沒有被爸爸扛在肩上過，除了嚴冰語外的三個人都很對這個孩子的家庭避而不談。就連顧殊城心中也升起一種奇怪的感覺，這樣的孩子和男人，讓他隱隱覺得不安。
那一處風景的確很美，一襲幽藍的湖水，環抱著一大片冬青。雖然已經是深冬了，冬青樹依舊頑強，蒼翠之下波光粼粼，讓人心中充滿寧靜。
“你們兩個女孩子和小秋兒先照好了，我在旁邊抽根菸。”
戒了酒，煙卻是越抽越厲害，平時小秋兒在屋裡他就忍著，現在到了戶外，煙癮便忍不住冒了上來。嚴冰語自動走到旁邊的長椅上，掏出煙叼到嘴裡，微微躬了背，湊到打火機旁邊點著。
顧殊城舉了相機到眼前，“喂，趕快選好地方，我可是要照了。”
那小傢伙伸出爪子對著柳曉悠的頭髮就是一陣亂抓。
“咯咯，蘇阿姨你看柳阿姨的頭髮好不好看？”
“小秋兒！真是越來越放肆了，還想不想照相了啊！”柳曉悠笑著去撓小傢伙的癢癢，結果剛擺好的姿勢又被破壞了。
顧殊城無奈地嘆口氣，作為一個年輕男人，他很難理解小孩子和女人們的這種樂趣。
手隨意轉動了下，視野裡出現了另一個人的身影，那個男人正專心致志看著玩鬧的女人和孩子，脣邊掛一絲淡淡的微笑，他似乎不參與就已經覺得很快樂似的。
悄無聲息地按了快門，手指僵硬了片刻，拉近距離又拍了一張。
顧殊城覺得好像做賊了似的心突突直跳，放下相機，對著那還笑鬧的三個人吼了一句，“我的時間可是很寶貴的，再不安分點就收錢了啊。”
至於誰會因為他的這句話而被震懾，就不得而知了。
晚餐是決計不能再吃燒烤了，那些黑的糊的半生不熟的東西，體驗過一次也就足夠，若是再多了，恐怕就要奔著WC安家。好在旅遊地區都想得很周到，想自己做，有工具，想要吃點現成的，那更容易。除此之外，還提供KTV、篝火晚會等各項娛樂，只要能把你的口袋掏幹，怎樣都行。
晚飯品嚐了一下地道的農家風味後，就被服務人員大力推薦篝火晚會，據他說這一行人人數剛好，點一個小火堆，可以玩遊戲或者找少數民族的導遊帶著跳舞。不過這少數民族的導遊還真是貴，總算拒絕了“熱情”的服務員，點一堆火試試熱鬧就行了。
要了兩箱溫啤，席地而坐，火堆溫暖而明亮，每個人臉上都被薰得紅紅的。可坐著也不是辦法，總不至於大家大眼瞪小眼吧，女孩子們便死活嚷嚷著要玩遊戲。這麼大的人了玩遊戲還真是讓人有點兒汗顏，只有小秋兒拍著小手，提議令人大跌眼鏡的諸如丟手絹之類的遊戲。
“這樣吧，不如就來真心話大冒險好羅。”
“怎麼個冒險法？不說真心話就打Kiss？”
提議的是女孩子，玩笑的當然就是男方了。
“去，沒存好心眼！不願意說的話就罰酒吧？”
這麼一提議，眾人皆無異議。大家商量著出了幾個特別八卦的問題，又每個人偷偷寫了一個，把寫了問題的紙條放到了一個大盒子裡，取了空酒瓶作為指標，轉到誰誰就抽問題回答，回答不出來就罰酒一杯。
“我提議的，我先來吧。”那個女同事把手搓了搓，“我要開始轉啦！”
那綠色的酒瓶滴溜溜轉了好半天，終於在柳曉悠和嚴冰語之間選擇了嚴冰語。
“頭彩啊！哈哈！”所有人歡呼道。
嚴冰語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從來沒玩過這個。”
“那就更要嘗試第一次了！快點抽個問題，抽一個。”
在一陣慫恿的聲音中，嚴冰語打開了手中的紙條。
“念出來，是什麼問題啊？”
嚴冰語旁邊的柳曉悠湊過來，一字一句念道：“當我問‘你愛誰’時，你腦子裡第一個出現的是哪個人？”
“是我寫的問題！”一個男同事低聲笑道。
“哎喲，你是不是韓劇看多了。”
“什麼啊，人家說腦子裡出現的第一個人就是你真心喜歡的，我不過是想試試靈不靈。”
嚴冰語從開啟那張紙條起就沒說話，第一個人，腦子裡出現的第一個人？他抬起頭，無奈道：“我罰酒好了。”
“不是吧！”寫問題的男同事唏噓道，“大哥你的感情經歷肯定很豐富，我們還想探知探知呢。”
“人家不想回答就不回答，我們女方都沒說什麼，你們瞎湊合個啥。再說了，又不是很熟，你想探知什麼？”柳曉悠很迅速地幫嚴冰語解了圍。
“噫，我只是說了一句話，你看看你說了我幾句。”
“好了，規則擺在這兒呢，罰酒就行了。”蘇茵也圓場道。
“你們真笨！”坐在嚴冰語腿上的小傢伙突然開了口，“我替大伯回答好了。”
場上的某幾個人神色忽然緊張起來，也許，小孩子會說出真相也說不定。
“喲呵，小秋兒你知道你大伯最喜歡誰？”
“那當然！”小傢伙一本正經地揚著腦袋，“大伯每天睡覺前都會說一遍‘他最喜歡小秋兒，最愛小秋兒’，所以答案肯定是小秋兒啦。嘿嘿，大伯，我沒說錯吧？”
嚴冰語頗有些哭笑不得，他環望四周詢問大家，“她這個回答能算數麼？”
“這個……”
嚴冰語倒了酒，賠笑道，“第一個就讓大家失望了，我多罰一杯好吧？”
“不必了，本來就說好不回答罰一杯嘛。”好心的女同事說，又對著問題的始作俑者道，”“你看看，人家嚴大哥可比你大氣多了，誰叫你出的這麼八卦的問題。”
“喂，你寫的可比我八卦多了好吧！”
雖然是爭辯，可是氣氛漸漸變得活躍起來，嚴冰語罰完酒，挽了袖子，“這回該我轉了吧。”
瓶子轉得很快，瓶口幾次擦過每個人身邊卻都沒停下來。
“小顧，你中獎了！”
顧殊城還沒反應過來那瓶口最後居然指向了自己，懷裡就被塞了盒子。他悻悻抽了一張，自己把問題唸了出來，“你喜歡一個人最久喜歡了多長時間？”
這些問題全都圍繞了著喜歡啊愛啊之類的私密話題，本來是為了增加刺激性，卻讓顧殊城無端生出一絲反感來。
多長時間？一年，兩年？還是……一直到現在，七年。
“我不記得了。”他自顧自倒了酒，仰脖喝乾，“這下行了吧？”
眾人唯有睜眼看著他把酒喝下去，已經兩輪了，連一張嘴都沒撬開，未免太掃興。所以當酒瓶指向蘇茵時，大家無論如何是不能讓她也開溜的。
“說吧，茵茵，快說，你準備什麼時候結婚？你家那位剛才鑽了空子，這回你絕對不可以再罰酒了。”
“是啊，反正也不是什麼祕密了，你早點說我好早點準備紅包啊。”
“這個……”蘇茵對於結婚這件事其實是並沒有太多底的，或許連她自己也說不清她究竟是一種什麼心情。她同顧殊城在一起這麼多年，從來沒想過結婚二字。
她不知道顧殊城是怎麼想的，但是那一次提出次年結婚的顧殊城的確教她大吃一驚，她以為就算要涉及這個問題，也該是她先。
“阿城說是明年，不過我還要想一想。”蘇茵說了一個很模稜兩可的答案，但這真的也是她所能給出的了。
“哎呀還用想什麼啊，到時候小顧的求婚戒指一拿出來，你們保準兒，呵呵……”後面是一陣說不上好聽的笑聲，這其中的意味大家都明白。
蘇茵頗有些不好意思地把頭偏向一邊，而作為另一個當事人的顧殊城則一句反駁或者解釋的話都沒說，只是表示肯定地笑了笑，使得整個場上的氣氛有些怪怪的。
“柳柳……哈哈……你的問題……”
當輪到了柳曉悠抽出自己的題目時，她旁邊的女同事非常不客氣地狂笑不止，眾人均一臉茫然。
“這上面問我的三維呢。”柳曉悠皺緊眉頭，“不是一個問題嗎，這分明就是三個問題啊。”
“柳柳，其實這個東西目測也能看出來，你說說也不礙事。”
“誰說的！”柳曉悠瞪圓眼睛，“我不答。”
她開了一瓶啤酒，直接對著瓶口灌了下去，灌完後擦擦嘴，“好久沒喝酒了，坐在火堆旁邊喝還真舒服呢。”
柳曉悠的酒量並不算好，這等會兒還不知道有多少要罰酒的機會呢，嚴冰語怕她喝過頭了，偷偷拽了拽她的袖子。柳曉悠卻對著嚴冰語眨眨眼睛，不在意笑道：“嚴，我高興，想喝。”
她豈止是想喝，簡直是拿酒當水灌，都說女人心海底針，或許就連女人自己也不明白自己的情緒吧。
聚會在九點鐘的時候結束，當坐回到出發地點時，已經是11點多了。眾人都疲勞了一天，既然嚴冰語執意要照顧柳曉悠，他們也就放心地把人交給了他。蘇茵和顧殊城處於半同居狀態，所以倆人一齊坐出粗車回去時，也免不了引得一群人起鬨。
“大伯，柳阿姨喝醉了嗎？”
“誰說……呃……我醉了，我還能喝呢！”
“小秋兒，大伯要扶著阿姨，所以你快上樓去把門開啟。”
“Yes sir！”
咯噔咯噔的上樓聲，也只有小孩子在這個時候還精神勁兒十足。
嚴冰語架著喝得醉醺醺的柳曉悠，他本來是想送她回家的，可是路程比較遠，而且他發現自己竟然從來沒去過她家，索性就帶回自己家先休息一晚再說吧。
女孩子因為醉酒變成而胭脂色的美麗臉龐靠在他的肩頭，嬌柔又惹人憐愛。
他不可以再同她耗下去了，就算要讓她傷心，也不能再耽誤她了。嚴冰語在心裡嘆口氣，不過這樣一來，自己這個家以後也許就不會再有人探望了吧。
他承認自己有些自私。
“曉悠，先別睡，把臉擦一擦。”嚴冰語擰了一條熱毛巾。女孩子靠在沙發上，眼神有些迷離。
“嚴……嚴……”她胡亂叫著，“我們繼續玩，繼續喝。”
“好，等你把臉擦了，喝點水，我們再繼續好不好？”
“不好！”柳曉悠睜大眼睛盯著嚴冰語，手伸出抓住對方的，“你要先陪我玩。”
“你要玩什麼？”察覺到手上緊緊的力道，嚴冰語溫柔問。
“真心話大冒險。”柳曉悠忽然笑了起來，可是笑容裡充滿了無奈和悲哀，“如果答不出來，就要答應對方一個要求，怎麼樣？”
嚴冰語看著眼睛都開始溼潤的女孩子，點了點頭。
“小秋兒，你快回房間去睡，我要照顧柳阿姨。”他不忘囑咐小傢伙。
“我們開始吧，你先來。”嚴冰語伸出手輕輕捋了捋柳曉悠的頭髮，“你要問我什麼問題？”
“我想問嚴冰語先生，有沒有一點兒喜歡柳曉悠這個人呢？哪怕是一點兒也行啊。”
嚴冰語垂下睫毛，“有。她是個很可愛的姑娘。”
“好，那該你問我了。”
“我……沒什麼好問的。”
“那我幫你問！”柳曉悠咬緊嘴脣，“柳曉悠是不是很喜歡很喜歡嚴冰語，是不是總有意接近他，是不是想要嫁給他，是不是想要一輩子照顧他？”
她說完，又搔了搔頭髮，“好像一下子問了好多個問題哈。”
“曉悠……你不回答也沒關係。”
“我是不準備回答，我可是很矜持的女孩子喲。”柳曉悠調皮一笑，“所以嚴冰語可以向柳曉悠提出一個要求。比如，叫柳曉悠以後不要再來煩他了，比如，叫柳曉悠不要再自作多情竹籃打水了。”
“住嘴！”嚴冰語看不得從女孩子眼裡流出的一串串淚珠，他不由自主把對方攬進懷裡，“不用再說了，我不會同你說那樣的話。”
“可就是不能接受柳曉悠，是不是？”女孩子的聲音帶著哭腔，“這些年，你一直沉浸在秦陌離開的悲哀之中，所以我只是默默關心你，我想等你有一天走出來了，也許就能看到我了。可是……”
柳曉悠停下來，哽咽了半天，才嗚咽著嚷道：“我也喜歡你七年了啊，不比顧殊城差！”
嚴冰語有些發愣，他不明白女孩子提起顧殊城幹什麼，他輕輕拍著懷中女子的背，“別哭了，曉悠。”
他不知道如何安慰她，他的嘴其實很笨，在真的感情面前，那些用來偽裝的花言巧語根本就不堪一擊，所以他一直重複著那句話，“別哭了。”
“如果沒有他，你會不會結婚？你那麼喜歡孩子，難道沒想過結婚嗎，生幾個孩子，有一個幸福的家庭，就算不愛又有什麼關係呢。嚴，你難道真的只喜歡男人？”柳曉悠突然問道。
她的那個“他”，嚴冰語不知道指的是誰，但是這個問題他有答案。
“我這輩子都不可能找一個女人結婚，都不可能去擁有一個家庭，哪怕我愛她。”嚴冰語對上懷中人的眼睛，淡淡地笑了笑，“我在十幾歲的時候就已經沒辦法擁抱女人，我這輩子，都不可能有孩子了。”
柳曉悠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這就是他的理由嗎？因為沒辦法給一個女人正常的生活，因為沒辦法擁有一個圓滿的家庭，所以他拒絕給任何女人機會，所以她失去了這個男人嗎？
“傻子！”柳曉悠破涕為笑，“我懂了，你並不是不喜歡我呢。”
“我……”
“別說了！你就讓我這麼以為吧。反正我也已經決定要放棄你了，從明天開始。”
她嬌嗔地說著。其實理由當然沒那麼簡單，嚴，你只是不願意面對啊。
“今晚，就讓我擁有你一次吧。”柳曉悠神情凝重，突然做出了一個大膽的動作。
她湊上前，在男人的嘴脣上用力地親吻了一下，隨即露出醉酒的癲憨，“抱著我，只要一晚，嚴，這是你欠我的，所以就用今晚來還我吧。”
作者有話要說：生蛋節快樂！！滅哈哈哈~~
本來準備昨晚平安夜寫來祝賀的，孰料聽廣播劇聽得無限悲摧，所以更新不能。
唉，啥時候我一定要弄個自己的廣播劇，握拳！
大叔在後續裡基本上淪為了男配，Oh大叔，原諒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