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望平川
(輕夢了無痕15)
龍傾等人剛要到四樓落座時候,卻被小夥計請上了五層雅月樓主司空雅招待朋友的私人空間()。
龍傾對此安排很是訝異,以司空雅愛憎分明的個性怎會把曾經利用孟固的人當作朋友?不過既然來請,自然是既來之則安之,何況五層空間更為寬廣無束,於是龍傾痛快地挪上了五層。
待佈置好需要的食材,等待做工精美的銅質火鍋內濃郁的湯水沸騰的時候,司空雅出現在龍傾的面前。
“司空樓主回來得正好,來!一起坐。”龍傾客氣招呼,“吃這個就是要人多些才熱鬧。”榮海、王克道、柳屏三人早已落座,看見龍傾邀請司空雅,也紛紛起身相勸。
“哈哈,聽說千歲來了,不敢怠慢趕緊上來招呼,不想卻是盛情難卻啊!”司空雅乾脆地退去身上的雪色狐皮披風,一撩衣襬坐在了龍傾身邊右側的位置,又將掛著輕佻笑容的臉龐湊在對方耳畔低聲說道,“可不能讓阿傾認為我是重色輕友之人啊!”
龍傾只覺得從耳朵竄上一股熱氣,微一怔愣之時,一聲“阿傾”彷彿是叫到了他的心上。一轉頭卻看見一個與記憶中的糖糖絲毫沒有相似之處的俊美臉龐。
他們此刻挨的極近,彼此呼吸間的氣息都打在對方的臉上,龍傾甚至能清晰地看見司空雅的黝黑眼睛裡折射出的自己的身影,以及對方眼睛裡的自己脆弱的茫然與無助……他彷彿一下子從迷咒中清醒過來,狠狠打了一個冷顫。
花花公子的**手段果然不能小窺,龍傾當下心生警惕,這個司空雅今天如此刻意討好,不知有何目的?
“冷嗎?”司空雅突然握住了龍傾放置在腿上的右手,似確認溫度似的放在自己的臉頰上()。
“不冷。”被突如其來的親密嚇了一跳的龍傾不顧禮節粗魯的將自己的手抽了回來,這司空雅究竟在想什麼?也太無理了些。
“小寶!”司空雅吩咐一直在旁伺候的侍童,“再加兩盆炭火來。”笑得彷彿剛才的尷尬沒有出現過,“在我司空望月的地盤上讓朋友凍著了可就是大大的玩笑了。”
微微緊滯的空氣被他玩笑似的話語一下帶的活躍起來。連一直暗自觀察龍傾臉色的榮海三人夜悄悄鬆了一口氣,生怕龍傾勃然變色與司空雅之間衝突起來。
要知道司空雅神祕的背景和雄厚的實力一直是令人猜測不透的人物,這是一個連出動皇族的暗影都無法查到其背景的厲害人物。如果實際上已經沒有任何權勢只有寧王封號的龍傾真要和他起了衝突,他們不但要保護好身為皇長子的龍傾還要小心的不能動作過大以至與雅月樓主反目也的確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司空雅注意到龍傾的尷尬和榮海等人的不安笑著說道,“寧王知不知道我剛才那個小童全名叫做什麼?”
“什麼?”明白司空雅在轉移話題龍傾配合的問道。
“進寶。”司空雅一臉促狹,“其實還有三個,分別是招財、日進和鬥金。”說到這裡他似乎自己先忍不住地笑了出來。
龍傾四人也笑了起來()。
柳屏已經是一臉緋紅,打趣說道,“司空樓主,這四個嬌俏的童子往這雅月樓一站,就是活招牌啊,可是真的能夠為樓主‘招財進寶日進斗金’吧?”
“那是自然。不僅是活招牌,等過年的時候我讓他們往樓門口一站,本樓主可是連貼對聯的錢都可以省下了!”
司空雅半真半假的話剛一說完又是一陣大笑之聲。
龍傾的尷尬在這暢快的笑聲中也消失的無影無蹤。
酒足飯飽之後,司空雅挽留眾人用些茶點。此刻外面的雪已經是鵝毛一般滿天飛舞,樓下的淺沙塘也是早已冰封,偶有幾個孩童用簡易的滑車在冰面上玩耍。
司空雅走到站在北窗前欣賞淺沙塘雪景的龍傾面前,低聲建議道,“千歲可有興致下去走走?”不等龍傾回答,他抬手指了指樓下淺沙塘遠處的一片雪色開闊地又道,“到望平川去。”
龍傾眼睛沒有離開那幾名在冰面上玩耍的孩童,點頭應承,“好。”
既然司空雅把他單獨約出去,必然是有話要說。知己知彼方能全勝,龍傾回身吩咐榮海三人,“你們在這裡等著,本王和司空樓主出去走走。”
“王爺,這雪下得正大,萬一受了風寒該如何是好?”榮海出言阻止。
“本王還不至較弱得連雪都落不得!”龍傾沉下臉色,這榮海還真是盡忠職守的監視。
瞥見榮海不再作聲,龍傾轉頭對司空雅說道,“司空樓主,請!”
“不敢,千歲還是喚草字望月為好,樓主二字萬不敢當。”
“望月有禮,在外喚我阿傾就好。”龍傾隨即跟著去了謙稱()。
“如此便恭敬不如從命。”司空雅一笑,眼中神色越發黑得濃重。“請!”
樓門口處早有剛才名叫進寶的小童將兩人的遮寒披風準備好。
司空雅伸手接過龍傾的純白貂皮大氅,在龍傾身後展開輕輕披在龍傾身上又仔細的繫緊了扣繩。
龍傾感覺司空雅的氣息將他整個包裹起來,略微有些不自在。同樣的事情榮海做起來是無比的恭敬,但是放在司空雅身上就是刻意的曖昧。
兩人都是一身雪色的裝扮,伴著“咯吱咯吱”的踩雪之聲往望平川走去,龍傾突然覺得他和司空雅像兩個有了生命的雪人。
冰冷的北風將本有著輕盈舞姿的雪色花朵吹得有如群魔亂舞。龍傾和司空雅兩人的臉頰都已經被凍得通紅,只有口鼻間撥出的熱氣隨二人行走顯得越發濃重。
“這裡已經足夠遠,望月想說什麼不防直說。”龍傾打破了一路的沉默,率先開口()。
司空雅輕鬆一笑,“阿傾何必多想,只是隨便走走。”
“望月真是好興致!”龍傾冷笑說著言不由衷的稱讚之言。
“能和千歲出遊,實乃榮幸之至。”司空雅笑得更為燦爛。
“望月繆贊,名不至實不歸,龍某汗顏。”論起這敷衍客套的手段,龍傾自認還是有幾分的。
“阿傾。”司空雅停步,站在滿是“雪掛”的一顆大樹之下,回頭對龍傾微笑,“‘遙望天地間,縱馬蕩平川。’這裡的景色可還滿意?”
龍傾對上那雙滿是閃亮星子的桃花笑眼,看看周圍一望無垠的白色,呼吸著冷列乾燥的寒風,卻突然有了心曠神怡之感,大自然之美就在於時刻能夠給人以不同的美。他也輕鬆一笑答道,“曲徑通幽處,塞過活神仙!”
“千歲此言便是滿意了?”司空雅驀然貼近,清雅的聲音伴隨著白色的熱氣拂在龍傾的臉上。
“尚可。”龍傾退後一步,答得敷衍。
“再帶你去一個地方。”司空雅不顧龍傾意願,拉過對方之手便離開那片雪色望平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