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跳躍著灑在枝葉間,柔和的光線灼灼的映著樹葉的脈絡,像是一幅美麗的山水畫,風和煦的吹著,卻吹不走璀璨的光澤。
她努力的追著夕陽的方向奔跑,像是一個賭氣的孩子,陽光一直在前面照耀著她,她彎著腰喘著粗氣站在那裡,猛烈的咳嗽著,整個身體都跟著顫抖,像是有誰在抓著她的喉嚨,連呼吸都是困難的,明明感覺自己快要死了,但那刺眼的光芒照的她眼睛發酸。
高高腫起的臉龐被冷風吹拂,即使被埋藏在髮絲裡,也掩飾不住火辣辣的疼痛,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鼻尖上的細汗在陽光下泛著光澤,玲瓏般的大眼睛卻有意的避開夕陽的光芒,她很希望現在是黑夜,最好是伸手不見五指的夜晚。
她匆匆的用手拿髮絲弄亂,用力的用它遮住臉,神色匆匆的推開門。
何璐四仰八叉的躺在沙發上,呈一個人字,很痴迷的把小說放到臉前,晃著腳丫哼著說。
如果你不留神一定會以為這是一個被用悶死這種酷刑折磨致死的女人,為什麼可以看出她是一個女人呢?那飄逸的長髮隨意搭在地上。
“洗完了?”
“嗯”
蚊子般哼了一聲,換了鞋低著頭朝裡面走去,不留神撞掉了不少的東西,嘩啦啦的護膚品和刷牙杯砸到她的身上
。
“你可真行,洗個澡洗到現在,知道的是你去洗澡了,不知道還以為你被人劫了呢?”
何璐從沙發上像擰麻花一樣翻了一下站起來,慘叫了一聲,苦大仇深的把書蓋在臉上。
“為什麼受傷的總是女子!”
殺豬般的叫聲,姜城沒有理會,知道她定時看哪本小說看到傷情處為女主憤憤不平,何璐一直都是十足的憤青範兒。
姜城開啟水龍頭,嘩嘩的水流聲把腦海裡的噁心畫面統統的蓋住,她用力的洗著毛巾,像是和它有什麼深仇大恨一樣的。
“嗚嗚嗚······我家女豬腳死翹翹了”
那堪稱藝術的爆米花髮型,腳上套著明顯不合腳的卡哇伊拖鞋朝著姜城走來。一進來就很受傷的抱著姜城。
眼淚鼻涕蹭了姜城一身,還不忘用姜城的衣服擦一擦那剛吃過鍋巴的嘴角。
“姜城,我家女豬腳死翹翹啦,腫麼辦”
“哦”
姜城用力的甩著毛巾,把它掛到晾晒架上,何璐在後面一直抱著她的腰,本來就低的個子現在更難把毛巾掛上去,無奈她奮力的往上面蹦。
“你說為什麼睿王怎麼那麼笨,居然看不出翹楚就是昔日他以為的清苓,虧他還是一個足智多謀的王爺呢”
“哦”
“愛一個人真的可以愛到這種地步嗎?連命都不要了,這作者也太虐了”
迴應她的只有那不斷甩來的水珠,還有姜城那帶著香味的髮絲
。
何璐翻了個白眼問
“姜城你是豬嗎?”
“嗯”
“喂喂!姜城你沒事吧,怎麼洗個澡回來像是被那個什麼了一樣·······”
姜城在的手中就像是一棵小樹,被她晃的滿身的葉子都掉完了,頭髮在風中來回的舞動,臉若有若無的顯現出來,那明顯腫起來的臉頰露在外面。只是一瞬卻逃不過她的火眼晶晶。
“天啊,姜城,你和別人打架了嗎!”
她伸出手朝姜城的臉上摸去,姜城痛的直齜牙,本來沒多痛的現在到被她這所謂的摸一下給弄的更加的疼痛難忍。
“怎麼會,不小心撞的”
她洗了洗手轉身背對著我走了出去,像是有意躲開我,不管我和她說什麼,她都是不說話。
“撞的?你怎麼撞的,居然可以撞的這麼對稱,本來長的都不漂亮,要是再撞成腦殘,你讓姜爸姜媽········”
“姜城,不是我說你,看帥哥可以,那也得注意保重身體不是嗎?”
“到底是在哪裡撞的,石頭有沒有被你撞壞?要是校慶石的話,少個角什麼的咱還的賠呢”
········
“璐璐,我好睏,我要睡覺了”
她拉過被子裹在裡面,低沉的說了一句話,眼淚順著眼眶悄無聲息的滴落,轉瞬就侵在被子裡,她捂著嘴巴不讓何璐聽到她的啜泣聲。
“睡覺,姜城你屬豬的嗎?這才幾點你就睡覺了”
那樣的啟齒她怎麼可以再複述一遍,如果可以的話,她情願誰也不要知道這件事,她祈求那些人不要把這件事說出,她真的好想快點兒離開這個學校,為什麼當初要選擇這所學校,只看到了它的榮耀卻沒想過榮耀背後那些惡魔的殘忍
。
“你生病了嗎?姜城,我陪你去看醫生······姜城,姜!!!!”
何璐一甩鞋子跳到**,試圖去掀開被子,姜城在裡面死死的抓著被子,像是一個蠶蛹一般把自己裹在裡面。
窗外的陽光照在寢室裡,她裹在被子裡像個小城一樣映在對面的牆壁上,卻沒有一絲的暖意。
“我沒事,真的沒事,你去上課吧”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嗚咽聲越來越難以抑制,伸出手用力的咬著自己的拳頭,身上痛了,心就不痛了,就算再委屈,那也是自己的事情,告訴了別人,只是多一個陪你難受,在這個變態的世界,很多事情都沒有公平可言的。
璐璐,我只是想一個人哭泣,你為什麼不明白,哪怕是最好的朋友,也不能撫平內心的傷痕,我求你,快出去好不好,我不想讓這樣尷尬的我被你看到。
被子微微的顫抖,低吟的聲音若有若無,何璐有些兒不放心,記得去年姜城發燒到39度她也沒吭一聲,現在到底是怎麼了。
“姜城,姜城你到底怎麼了,你不要嚇我好不好,是不是誰欺負你了?”
她湊過去,靠在她的身上,努力的去聽,卻聽不到抽泣聲,難道是自己聽錯了嗎?可那聲音和姜城的好像。
她著急的問,恨不得撬開她的腦子看看裡面裝的到底是什麼,不管她如何的用力,被子裡的人死死的拉著被子。
“璐璐,你出去好嗎?求你”
被子終於被她拉開了,裡面的人猛地轉了個身縮成一團背對著她,就像是一隻刺蝟,突然被人從沒有光線的洞裡拽出來,沒有了保護傘,連堅硬的刺都被拔掉了,她連最基本的反抗都沒有了,像是隨時等待著被宰殺,或著被綁起來供人玩樂。
瑟瑟發抖的聲音和那個剛才出去的時候還活蹦亂跳的她判若兩人,她只能看到她的側臉,雖然伸出手就可以拍拍她的肩膀,而她卻感覺全身都被束縛著,那句我求你,說的那麼卑微,她不願意讓她看到她的樣子,她越靠近只會讓她越難受
。
到底是什麼事讓你變的這個樣子,連我都不可以告訴,她想那是一件很委屈卻無法說出口的事情,是誰?是簡凡嗎?在這個學校她只看到她為簡凡哭過,那樣的難受卻是為了一個不愛自己的男生。
淡淡的漂漂的,輕微的抽泣聲絲毫不掩飾,汩汩的眼淚順著眼眶流過鼻翼,一直到她的嘴巴里,淡淡的苦澀帶著屈辱她真的不願意再多呆在這裡一刻,可被欺負的人是她,為什麼她要走讓壞人好好的。
瑟瑟發抖的身體蜷縮在一起,像是一隻受傷的小貓,何璐張了張嘴吧終究沒說出什麼,擔憂的看著她的背影。
窗外的葉子輕輕地搖曳,像是在訴說一段傷心的故事,可沒有人聽的懂它在說些兒什麼夕陽漸漸西沉,窗子上的那抹殷紅越來越深,像是再也不會消失一般。
洗手間裡未關緊的水龍頭滴滴答答的滴著水滴,時鐘滴答,蟬的鳴唱,似乎所有的一切都是奏鳴,可卻掩蓋不住她的啜泣聲。
何璐再三的回頭看著她的背影,終究還是走了出去。
躡手躡腳的關門聲以前從來不會注意,今天卻變的格外的清晰,走廊裡的腳步聲越來越遠。
手機鈴聲歡悅的響起,她沒有力氣去理會,可不斷地振動讓她有些兒不安啊,平復了一下心情,她拿起電話。
“妞妞,你什麼時候放假,你爸爸天天唸叨你呢,在新學校好不好?和同學相處的好不好,不要捨不得花錢,在學校要好好地吃飯,好好地學習·······”
“嗯······嗯······好好·······再見,媽媽”
掛了電話,那嚶嚶的哭泣再也抑制不住,她好像趴在媽媽的懷抱裡,和她說說自己的委屈,像小時候一樣粘著她。
越長大越不安,以前總是想著要快點兒脫離她的嘮叨,沒想到現在是那麼的貪戀她的聲音,媽,我真的好想你,好想好想回家·······
她終於閉上了眼睛,碩大的眼淚滾燙的打在冰冷的髮絲上,卻無法撫平她內心的傷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