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風的辦公室裡,蔣雅馨端莊的坐著,一臉的冷傲卻掩飾不住眉眼間的侷促。
徐風合上檔案,手指輕叩桌沿,深邃的眸子如同古潭,看不出他的思緒。
“抱歉,我也不知道姜城在哪裡?”徐風淡淡地說。
“找不到是因為你不想去找,如果你想找到她,怎麼會找不到。”蔣雅馨十分篤定地說,她早就發現徐風對姜城格外的不同,像是在小心的保護著什麼,只是守護卻不佔為己有。
“你既然那麼愛簡凡,為什麼又讓姜城回到簡凡的身邊?你應該清楚簡凡對姜城的感情。”徐風淡淡地說,聽不出他語氣偏向何方。
“簡凡在醫院昏迷不醒,我還有別的選擇麼?”蔣雅馨嘴角噙著一絲苦笑,自己的未婚夫愛的卻是別的女人,現在自己又要求著這個女人去救他,有比這更荒唐的事嗎?像是什麼在腐蝕著自己的心,疼痛難忍臉上卻始終帶著淡淡的笑容,明媚的眸子精明地看著徐風。
人都說商人是最精明的,因為他們善於算計,大概是太善於算計了,所以她們註定把自己也給算計進去。
“我可以幫你去找姜城,但姜城不願意做的事情沒有人可以強迫她。”
“謝謝,我也向你保證我不會傷害她。”
蔣雅馨從徐風的辦公室出來,正碰上從外面回來的何璐,兩個人對視了一眼,蔣雅馨優雅地從她身邊走過,何璐眉頭皺了一下,把包放到桌子上,朝著徐風的辦公室走去
。($>>>’小‘說’)
何璐有禮貌地敲門,著實讓徐風驚訝了一下,要知道她向來都是在熟人面前橫衝直撞的。
“有事?”徐風把視線從檔案上轉移到何璐身上,溫和地笑著。
他一直都是這樣溫文爾雅的樣子,即使是再反感也早已習慣,何璐點了點頭關上門朝他走去。
“你見過蔣雅馨了?”徐風溫和地說,放下手中的檔案,雙手交叉放到桌沿。
“嗯。”
他很有耐心地等著她憤憤不平地長篇大論,她卻出乎意料的平靜,只是淡淡的點了點頭,這和他認識的何璐是不一樣的,以他對他的瞭解,她現在應該是跺著腳很氣氛地說“蔣雅馨找你幹嗎?你為什麼要答應幫她找姜城,簡凡死了不是正好。”又或著說“你確定她腦子沒病麼?幫著自己的丈夫找前女友,她是想立個牌坊嗎?”之類的。
“璐璐,你變了。”徐風目光柔和地說,從來不仔細看她的他這一刻卻多看了幾眼,眼神帶著欣慰和釋然。
“呃,哪裡變了?”何璐從容地說。
“變的成熟了,說話做事也穩重了很多。”
“人都是會長大的,這不是你說的麼?現在我想我明白了,有些事情不能強求,比如即使蘇晗死了,你愛的也始終是她不是我。”
“璐璐。”
“我沒事·······你真的打算讓姜城回到簡凡身邊麼?”何璐打斷徐風的話,不緊不慢地說,聲音已聽不出任何的波瀾,或許是姜城的事讓她明白了很多,不管你如何的橫衝直撞執著於過去,時光卻依舊無情的往前走
。
“你覺的是你你會怎麼做?”徐風淡淡地說。
外面樹幹上的樹葉,明明已經枯萎在空中搖搖晃晃卻始終不脫離枝頭。
“我會去找姜城,我想如果她以後知道簡凡死了,那一定比殺了她還難受。”何璐鎮定地說,雖然她從來沒有完整的談一份感情,但她懂姜城,知道她有多愛簡凡。
不知不覺已經到了黃昏,一天又過去了,代表她又離開簡凡多一天,說好了會試著忘記他,可每天還是清晰地記著她離開了他多久。
姜城輕輕地摩挲著手裡的照片,摸著他濃黑的眉毛、高挺的鼻樑、吻過他的薄脣,照片中的他一直都是微笑著,不像最後見他時那般言語冰冷刺骨,她想大概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他微笑的樣子了。
淚水滴答滴答落到照片上,溼潤了他的眉眼卻融化不了他冰冷的心,好想知道他現在過的好不好,又自問自答地囈語:“你現在應該過的很幸福吧。”
姜城縮著身體雙手環繞著膝蓋,清澈透亮的眸子泛著氤氳低頭盯著手裡的照片,陽光透過窗子照在她的髮絲上,像是染成了慄棕色一般,帶著模糊的光暈。
夕陽的光線有多柔和,就襯的房間有多冰冷,時鐘滴答,像是心在跳動的聲音,姜城把自己裹在被子裡,強迫自己不要去想他。
每天晚上她都會做一個夢,夢到她和簡凡快樂的在一起,夢裡他輕輕地吻著她的眼睛,說:“我愛你,姜城。”可每一次醒來,都是澀澀的味道充滿胸腔,壓的人喘不過來氣。
略顯破舊的房子客廳掛著兩副黑白照片,一個是姜城的爸爸,一個是她的媽媽,在陽光的照耀下折射著玻璃的光芒。燦爛的笑臉彷彿是那一次見面的樣子,他們熱情的招待著自己,四個人說著姜城小時候的事情。
徐風抬眼看著照片,眼角微微溼潤。
家裡收拾的這麼幹淨,很顯然姜城回來過,徐風找遍了這個房間卻沒有找到她。有人告訴他,姜城在村子裡教書,他急忙朝著他們說的小學走去
。
簡陋的小學,天真的臉龐,憧憬的眼神,一個個小腦袋微揚,奶聲奶氣且大聲地讀著:“白日依山盡,黃河入海流,欲窮千里目,更上一層樓。”
玻璃窗內,穿著黑色短袖,扎著馬尾辮的姜城幸福地笑著,指著黑板上的字念著,風吹著她的髮絲,在空中劃了無數道小弧,卻吹不散她的幸福。
“姜城。”
好久違的聲音,姜城頓了頓腳步,以為是幻覺,苦澀的笑了一下繼續朝著前面走著。
“姜城。”
溫和的聲音略帶顆粒感,穿過風聲進入耳膜,姜城站在那裡卻不敢轉身,害怕一轉身夢就碎了。
“姜城,你還好麼?”
陽光下,徐風逆光站著,陽光打在他的身上,灰色的休閒外套泛著淡淡地銀灰光芒,溫和地笑著看著她。
“徐風學長。”很生疏的念著那個名字,輕輕地吐出來。
室內,徐風盤膝坐著,姜城倒了一杯水給他,挽起耳邊的碎髮,坐在他的斜對面。
“大家都好麼?”姜城啜了一口茶,看似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
“除了簡凡胃出血住進了醫院,其餘的都挺好的。”徐風淡淡地說,目光盯著杯子上空升起的霧氣。
姜城的手僵硬了一下,把杯子放到桌子上。
“終於可以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了,他高興也是應該的。”言外之意是訂婚的簡凡心情不錯,一激動喝了不少的酒所以才導致胃出血。
“我沒見他訂婚有多高興,不過酒確實沒少喝,要不也不會昏迷了三四天沒醒來,醫生說他要是再不醒來·······”
啪!姜城手裡的杯子掉到地上,摔的粉碎,姜城眼神慌亂地說:“他再不醒來會怎麼樣,就永遠不會醒了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