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紅的太陽從軟綿綿的雲團中探出來,橘紅、赤金的光線交織在一起,碎金子一般的光點在琉璃瓦上跳躍,氣派得歐洲建築仿若瓊樓玉宇,美麗不可方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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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從樹葉的縫隙裡射進來,交錯的書影如同一幅水墨畫,風吹起何璐白色的連衣裙,宛若一朵盛開的白蓮花。
“少爺出去跑步了,他說如果何小姐來了先在這裡等他一會兒。”
“好的。”
白色的小亭子處於一片碧綠之中,微風吹拂,帶來淡淡的花香。
剛才那位阿姨走了不久又回來了,和藹的笑著把一杯咖啡放到何璐面前的大理石桌子上。
何璐端起咖啡輕抿了一口,濃郁香甜的味道從食道蔓延到全身,她的嘴角微微上揚,眉眼間都帶著笑意。
高中的時候,姜城、徐風他們曾一起喝過咖啡,那是唯一的一次,沒想到他還記得她喜歡在咖啡裡多加點糖多放點奶。
冰涼的大理石桌子上,咖啡杯上方冒著白騰騰的霧氣。
也許是覺的無聊,或者是想走一走他走過的路,感受一下他的氣息,何璐漫不經心地走著。前面的建築很豪華,穿過一片竹林,一座平房出現在眼前,滿院子的玫瑰,在風中微微搖曳,和b市半山腰的那座房子很像,只不過這棟比那棟更加的陳舊。
門是虛掩著的,站在門口可以清楚地看到裡面的擺設,簡單的裝飾,陳列有序的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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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子上的宣紙上是雋永俊雅的字型,穿著唐裝滿頭白髮的人凝神寫著什麼,連敲門聲都沒有聽見。
隨便進別人的房間不好,何璐頓了頓轉身離開。
樓梯邊的花瓶裡插著不知名的植被,碧綠的針葉,葉子上帶著淡淡的香味,陶瓷盆上繪的是玫瑰的圖案
。
何璐不小心踩空了樓梯,勉強站定卻聽見陶瓷破碎的聲音。
“誰在外面?”
何璐屏息不敢出聲,平時犯了錯絕對是立刻就跑,現在卻動彈不得,抱歉地看著破碎的花瓶。
“你是誰?”聲音有些兒蒼老卻沒有責備的意思。
“我是徐風的朋友,我叫何璐,對不起,我不是有意打破你的花瓶的。”何璐小聲地說,垂著眸子看著自己的鞋子。
怎麼不說話?何璐偷偷地往前方瞄。
滿頭白髮的老人眼角佈滿了刀刻一般的皺紋,那雙眼睛憐惜地看著手裡的碎片。
徐什錦的手有些顫抖,小心翼翼的撿起地上的碎片,珍惜無比的把它們包在衣服裡,佝僂著身體朝著房間走去。
做錯事的何璐尷尬的跟了進去。做錯事你打她罵她都沒事,但你別吊著,那顆心懸著的感覺很難受。
徐什錦帶著老花鏡,粗糙的手指顫抖的拿著一塊碎片,粘上膠水又拿起另外一塊粘上去,只是一瞬的完好,上面的那塊碎片啪的落到地上,濺起無數的小碎片。
他像是沒看見,繼續拿起另外一塊粘著。
“就算粘好了也會有裂痕的。”何璐小聲地說。
不是什麼事情都可以彌補的,就像是人的心碎過一次再也無法拼湊完整,結痂的心永遠都會記得曾經的痛。
“再也不完整了。”徐什錦的聲音很疲憊,輕輕地吐出幾個字。低頭撫摸著帶有玫瑰花紋的碎瓷片。
“只是一個花瓶而已,要不我再給你······買一個。”何璐咬著嘴脣低語。
徐什錦沒有說話,空洞的眼神呆呆的看著躺在手裡的碎片
。
“真的對不起。我會買一模一樣的給你,請你相信我。”何璐緊張地說,看的出來,這個花瓶對老伯很重要,她只能盡最大的努力去挽回損失了。
“不會再有了,她不會再送我了。”徐什錦囈語。
“送的?!是你很在乎的人麼?”
徐什錦沉默不語,目光深沉地看著手裡的碎片,渾濁的目光像是在回憶什麼,對著手裡冰冷的碎片卻充滿了感情。
“我也有很在乎的人,雖然他一點兒也不在乎我,但我還是每天都關注他,我想你想念的人和我一樣,如果她知道你那麼在意她送的東西,她一定會很高興的。”
徐什錦抬起頭目光復雜地看著何璐,嘴角微揚,明明很文靜的女孩子眼角卻帶著調皮,如果那白色的裙子換成火紅,慄棕色的髮絲變成紅色,就是十年前的蘇晗。
“要不你告訴我她的地址,我去找她讓她在送你一個。”被他的目光看的不好意思,何璐訕笑著說。
“她去世了,八年前,還是一個初一的學生。”一句話說的不連貫,每個字卻乾淨利索的吐出,像是一把泛著寒光的刀從脖子間滑過,還沒感覺到痛就停止了呼吸。
何璐震驚的看著他,突然感覺整個房間陰深深的,腳步一軟朝後面退了一步,撞的桌子搖搖晃晃,桌子上的插著玫瑰花的瓶子濺出水,水一直流到她的手邊,順著桌邊往下面流去。
一陣冰涼的感覺,何璐猛地抬起手,目光對上桌子上那支火紅的玫瑰,妖豔明治如叛逆少女的笑容。
人生如淚,說落就落。
“如果她活著應該和徐風一樣大吧,兩個人都喜歡紅玫瑰,徐風一定對她很好吧。”不知道為什麼,何璐突然淡淡地說了一句話,沒有女生之間的嫉妒,有的只是對她的惋惜。
“不,徐風很討厭紅玫瑰。”這句話何璐聽的格外清晰,徐什錦深邃如海的眸子深不見底,眉宇間帶著和徐風相似的憂愁,像是對誰的愧疚。
“不喜歡?
!怎麼可能,我見過他種的紅玫瑰,滿滿的一院子,花開的時候漂亮極了。”何璐很享受地說,波光瀲灩的眸子盛滿甜蜜,好想回到過去。
“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卻再也回不來,他只是在·······”
“璐璐。”
徐風的聲音打斷了徐什錦的話,兩雙眸子對視,中間隔著陽光,卻溫暖不了那冰冷死寂的心。
“徐風,你回來了。”
徐風把目光移到何璐身上,走過去拉著她的胳膊朝外面走去,他的力度那樣的大,像是要把何璐的手腕捏碎,他本人卻沒有絲毫的知覺。
徐什錦目送著他們出去,兩年前徐風終於同意回來住,也是從那個時候徐什錦主動搬到後院來,這是第一次徐風踏入這裡,一門之隔,隔斷的是父子情。
“徐風,你怎麼了?”何璐擔心的問。
“沒事!”徐風冷冷地說。
“可你抓疼我了!”何璐小聲說。
徐風停下腳步,鬆開何璐紅腫的手腕,目光淡淡地停在那紅腫上,淡淡地說:“對不起。”
“徐風,你真的那麼恨他嗎?”
徐風微微抬頭看著天空,澄藍的天空上白雲支離破碎,風一吹漸漸地聚在一起。
“我知道看著活蹦亂跳的妹妹突然去世對你的打擊很大,可他又何嘗不痛苦,那是他的女兒啊。你看到這些玫瑰沒有,如果不是思念,他又為什麼種這些玫瑰呢?”
“女兒?誰會那麼倒黴做他的女兒。”徐風冷笑,眉眼間的憂愁收起,如冰的眸子冷冷地盯著那片玫瑰。
世界很公平,給了你想要的東西,就會拿走你你最重要的一件東西,樂青青走了,蘇若紫死了,蘇晗也死了,留下徐什錦在無盡的痛苦中活著,折磨他直到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