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甲 第五卷 大飛 Ⅲ
何舒也想起了以前的事情,末了不無傷感地說回答說：“從上了大學就沒吃過。”
“那沒有火鍋店嗎？”
何舒看著大飛，幽幽地笑了：“不是沒有，火鍋店挺多的。”
大飛說：“那怎麼不吃去，你原來最愛吃火鍋了，夏天都吃。”
何舒說：“我現在不愛吃了。”
大飛哦了一聲，問她為什麼。何舒說：“我現在最想做的就是說話。找個願意聽我說話的人無休無止的說話。”
大飛說：“說話？”
何舒點了點頭，一臉悲哀地說：“這個月，除了剛剛和你說的話，我沒有說過一句話。”
大飛頓時愕然，問道：“沒有說過一句話？是找不到說話的人嗎？”
何舒點了點頭。說：“我不想念下去了，我想輟學。”
大飛顯然沒有聽明白何舒的話，頓了頓，爾後語重心長地對她說：“你怎麼能因為沒有朋友就不去上學了？那是我夢寐以求的地方，我沒機會，你就幫我珍惜好嗎？”
何舒欲哭地說：“可是我念的憋屈。”
大飛說：“那你有夢想嗎？”
何舒說：“就算有也早磨滅了。”
大飛說：“那個地方究竟是龍潭還是虎穴，怎麼會讓你變成這樣？”
何舒說：“比龍潭虎穴還要龍潭虎穴。”
大飛說：“怎麼就龍潭虎穴了？”
何舒不知道怎麼回答，便說：“反正我就是不想念了！”
大飛抽了一口煙，嘆息道：“我想追逐的夢想遙不可及，而你在我的夢想裡，卻想逃離……”
大飛說這句話的時候，兩人都一同想著：“要是能換該多好啊。”
良久，兩人都陷入沉默。大飛看了看時間，已經是快十一點了。便說：“我送你回家吧。天晚了。”
何舒看著大飛說：“我今天不回去了。”
大飛說：“那你想幹什麼？”
何舒指著街前的遊戲廳說：“咱們玩遊戲機去吧。我很久沒玩了。”
大飛答應了，便和何舒一道進了通宵營業的遊戲廳。
進了遊戲廳何舒問大飛玩嗎大飛說，我老了，對這個不感興趣。何舒便買了幾百塊錢遊戲幣，自己從第一個機子挨個玩了下去，大飛就站在旁邊，幫何舒揹著小包，看著何舒玩。何舒技術不怎麼樣，很快就玩到後面的機子。邊玩邊對大飛說：“我全玩完咱們就走。”
大飛說：“那你快著點，我累了。”何舒點點頭，繼續玩著。玩到最後一個遊戲機上也顯示GAME OVER的時候，何舒淚流滿面，坐在遊戲機上不願意起身。大飛一時不知所措，便問道：“你為什麼哭啊，要是還想玩我再幫你買點遊戲幣？”
何舒搖搖頭，繼續掉眼淚，引來周圍人的目光。大飛便拉起何舒說：“你說清楚發生什麼事了？”
何舒擦掉眼淚，半晌說出：“玩完了，都玩完了。”便走出了遊戲室。
大飛跟在何舒後面，知道何舒心裡有事，但是無論如何卻都無法問出口，只得一直跟著何舒在街上走著。凌晨的街道，遊人已寥寥無幾，大飛叫住何舒說：“你打算走一夜嗎？”
何舒說：“你累了吧？”
大飛說：“不瞞你說，我昨晚上為了慶祝暑假來臨玩了一個通宵，到現在還沒閤眼。”
何舒說：“那咱們睡覺去吧。”
大飛說：“我送你回家。”
何舒說：“別跟我再提回家的事好嗎？”
大飛說：“你當真不回家？”
何舒說：“沒什麼好回的。”
大飛知道何舒的性子，便只得和他一道找了一家賓館開了兩個房間。上了樓之後，何舒卻不進自己的房間，而是徑直進了大飛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