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廣闊從來沒跟任何人提起過宋蕊,似乎他早已經淡忘了生命中出現過的這個人。但是宋蕊卻處處活在甘廣闊的的生活裡。
宋蕊又何嘗不是這樣?
縱然被甘廣闊傷透了心,她自始自終也沒有忘記了他,把他鎖在心底的最深處,把全部的初戀情懷寄託在合歡花上。
這兩個在初戀裡傷情的人本質上如此類似。連人生遭遇都驚人的相似。同樣因自己不愛的人與家庭決裂,同樣有家不能回。叫他們如何不相惜,如何不相憐?既已相惜相憐,如何不相愛?
萬紫堇不甘心挫敗,她安慰自己宋蕊是闊哥哥的過去式了,她才是他的將來時。她重新恢復鬥志,黏在他身邊。
方媛媛的病情穩定後,甘廣闊請了週末兩天的假說要去辦一件重要的事。萬紫堇依依不捨的送他到車站:“闊哥哥,你真的去兩天就回來嗎?”
他慈愛的拍拍她的頭:“嗯,兩天。”
得到自由後,甘廣闊第一個念頭就是去看看小蕊。他深愛的姑娘,自合歡樹下一別已經兩年多沒見,她還好嗎?她真的不要他了,真的跟高原在一起了嗎?
甘廣闊回到家鄉,熟悉的家就在眼前,他卻猶豫徘徊了好久不敢上前,反倒是回家來的甘父從背後問道:“你找誰?”
甘廣闊轉過身來,父親蒼老了很多,兩鬢華髮斑斑。
甘父嘴角**了兩下,兒女私奔亂~倫的氣憤湧上來,他折下樹上的一段樹枝就朝著兒子抽打起來。
“你怎麼不死在外邊,居然還有臉回來!”他打夠了氣喘吁吁的罵。
“爸,事情不是你認為的那個樣子的。”
“那你來告訴我是哪個樣子?”
“你願意讓我現在門口說被四鄰八鄉聽到還是讓我進屋再說?”
真相震驚了甘家人,甘父對甘母怒目而視。他第一次後悔娶了她,她的女兒毀了他兒子的一生!
可是現在方媛媛已經瘋了,該向誰問責?
甘廣闊從家裡出來直接宋蕊的家,宋家早已經搬去新家了。甘廣闊又去聯絡老師同學,終於有了宋蕊的訊息。他的小蕊在北京的外語學院唸書。當初他們約好了去北京,她學語言他學機械。現在她果真去了北京,他卻失約了。所以陪在她身邊的不是他了。
他在她的學校門口看到了他們。一大波湧出校門的學生們,宋蕊的美麗、高原的帥氣是那麼顯眼,他看著他們走近。
宋蕊說:“哥,下週末我想回家一趟。”
“好啊,我陪你一起回去。我真想吃宋姨做的那道香酥雞,香的我舌頭都差點咬掉。對了,我媽給你買了件外套,先跟我回家試試合適嗎。”
涼風一吹,宋蕊打個寒顫。高原摟著她肩頭問她:“冷嗎?”
兩人的身影漸漸遠去,甘廣闊依舊現在原地。
高原從小就喜歡宋蕊,想必將來娶了宋蕊也會對她極好。他似乎可以放心了,可心臟怎麼就這麼疼,像被一刀刀凌遲。
甘廣闊第一次喝酒,嗆嗓子的辣,不知道是不是被酒辣的,他眼
角滴出兩滴淚水。
萬紫堇來找他,大吃一驚:“闊哥哥,爺爺明天不是讓你單獨診治嗎?你怎麼還喝酒啊?”
“紫堇,我心裡高興。”他的小蕊生活的很好,他應該高興。
萬紫堇不解:“高興也要喝酒嗎?”看他的樣子不像高興。
他喝了一瓶已經醉了,笑得恍惚:“小紫堇,我愛的女孩跟別人在一起了。她很幸福,我放心了。”
萬紫堇立即想到了那個小蕊。
“是那個叫小蕊的姐姐嗎?”
他笑得開懷:“恩,我的小蕊。”他掏出精心保藏的照片,留戀的手指一遍遍描繪她的容顏。
萬紫堇扭著脖子看了一眼,果真很漂亮,鼻子裡哼哼著。
“我的小蕊,很漂亮,很聰明,成績好的嚇人。”他更像是說給自己聽。
甘廣闊醉了,緊緊護著宋蕊的照片,嘴裡一遍遍的叫小蕊。
萬紫堇氣呼呼的離開了。
第二天清晨,甘廣闊早早起來了,雖然有些憔悴,倒也看不出昨晚醉酒的痕跡。他開始正式問診生涯。遇到萬盛華真的是甘廣闊三生有幸。一個醫生實習許久都不能出師,但他在萬盛華的提拔下早早就開始了自己問診下藥之路。
甘廣闊比以前更加用功的學習。大有早上聞雞起舞,晚上鑿壁偷光的古人勢頭。連生性嚴厲的萬明山都豎起大拇指誇讚:“我還從沒見過小闊這麼認真的孩子。”
其實,學習對甘廣闊來說是一種解脫。只有全身心投入到學習中他才能不想宋蕊。
就像宋蕊需要許家諾婚姻的救贖,甘廣闊需要用醫學作為寄託。
萬紫堇想要收回對甘廣闊的感情,卻因發現他的痴情而更加喜歡他。
有一次她去甘廣闊屋裡找書,他書桌上攤開的書下壓著一張紙,上邊密密麻麻寫了幾百遍宋蕊。
萬紫堇彼時尚年幼,體會不到甘廣闊內心的疾苦,但從他凌亂的筆跡上能看出他心中的燥鬱。
萬紫堇認識甘廣闊的第一個冬季,十二月十二日,甘廣闊煮了一碗長壽麵,白色的麵條,綠色的蔬菜,白裡裹黃的荷包蛋,他對著漫天飛雪,對著北京的方向,微笑著說:“小蕊,生日快樂。你不愛吃甜食,我沒做蛋糕,我給你煮了長壽麵,祝你平平安安福壽雙全。”
萬紫堇後來一年中最討厭的日子就是十二月十二,因為每一年的這一天無論在哪裡、有多忙,甘廣闊一定要做一碗生日面,只因為這天是宋蕊生日。
宋蕊心裡鈍鈍的疼,原來,在她不知道的角落裡,阿甘每年都為她祈福祝願。
萬紫堇不客氣的問宋蕊:“你現在是什麼意思?你要跟闊哥哥在一起嗎?”
不會在一起,因為她馬上就要離開咯,因為她已經結婚了。
看她默不作聲,萬紫堇急了:“你不是拋棄闊哥哥了嗎?你不是跟別的男人好了?你幹什麼又回頭找我闊哥哥?我告訴你你別想再傷害我闊哥哥,從今往後我會守護他的。”
年輕,**滿滿,連插手別人的感情也理直氣壯。只
是她宋蕊早就沒資格現在甘廣闊身邊了,又如何跟她爭?
“謝謝你告訴我阿甘的這些事。我走了,再見。”她需要一個無人的角落,靜靜的舔舐自己的傷口。
萬紫堇抓住她袖子:“你還沒回答我呢,是不是你當初那個男朋友不要你了,你又回頭找我闊哥哥?你真不害臊,你不知道好馬不吃回頭草嗎?”
“我又不是馬,為什麼不能回頭?還是說你這匹嫩馬想啃老草?就不怕吃壞你的牙嗎?”不該漂亮的時候,宋蕊也不想被人欺負了去。
萬紫堇撅著嘴直哼哼。
甘廣闊買菜回來的時候,宋蕊已經走了。他問萬紫堇:“小蕊呢?”
“走了。”
萬紫堇乾巴巴的回答。
離別在即,小蕊與他心裡都離別的傷感揪著,這個時候恨不能多看彼此一眼,怎麼會突然離開。他盯的萬紫堇心裡發虛。
它結結巴巴的說:“看……看我幹什麼,我又沒攆她走。我就給她講了講你這些年是怎麼過的。”
甘廣闊指指她腦門:“回來我再跟你算賬。”他拿了車鑰匙要出門。小蕊心裡承受的已經夠多了,怎麼能讓她因為他更痛苦一分?
萬紫堇扒著門問他:“你去哪裡?我還沒吃飯呢。”
他頭也不回的下樓:“自己叫外賣。”
“我不吃外面,不乾淨。我要吃你做的。”
“那你就餓著。”小丫頭子,什麼時候養成的嬌氣毛病。他沒空理她,只想快遞見到宋蕊。
他一邊開車一邊用藍芽打電話,手機傳來冰冷的女聲:對不起,您所撥打的使用者已關機。
他一著急扯下耳機,加大了油門。
快速閃過的路上出現宋蕊的身影,甘廣闊倒回車,停在她身邊。
她哭過,眼睛紅紅的,抬起頭時眼裡還含著淚花。
甘廣闊心疼的一把摟她入懷:“小蕊,你是在為我哭嗎?”
她的淚水熱熱的溼透他胸口,滲進他面板,合著血液流進他心臟。他撫摸著她的秀髮溫柔道:“都過去了。”
不會過去的,宋蕊知道。
“別哭了,風大,去車上,我們好好說說。”他開了車門讓她坐到副駕駛上。
“阿甘,你怎麼能這麼傻……”她的眼淚又止不住了。
“小蕊,我只是喜歡你。喜歡到無法控制自己,只能做個傻瓜。如果選擇不愛,那麼請你把我對你所有的感情都收回吧。”
宋蕊看著他,伸出手慢慢摸向他的心臟位置,又慢慢攥成拳,從他胸口移開。她說:“我全部拿走了,從此以後你為自己而活,生命中在沒有宋蕊這個人。”如果可以刪除記憶,她希望他再也不記得關於她的點滴。
甘廣闊悲傷的閉上眼說:“好,我的心裡從今爾後在沒有宋蕊。”
宋蕊點點頭下車,甘廣闊也跟了出來,大聲的說:“可是,小蕊,就算你掏去了我心裡的宋蕊,我的腦子裡還有一個,我渾身的血液流淌的都是宋蕊,我的骨頭上刻的全是宋蕊。你要不要都收了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