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端傳來熟悉的許家諾的聲音:“阿源,怎麼這個時候打電話?”
這個時候是英國的半夜一點多。談判不順利,他十一點才睡下的。他的耐心已經告罄,急切的想回去看看宋蕊。最近打她的電話她都不接資訊也不回。許家諾知道她又逃開了。明天,明天一定要回去。
金源說:“我在醫院遇到了宋蕊,有些事她要告訴你。”
“蕊兒,她在你那?她怎麼了?生病了嗎?”前段時間見她的臉色一直不是特別好。
“說呀。”金源開了擴音。
宋蕊哭著搖頭,淚水飛舞。
“那好,我來說。”他冷笑一聲,轉頭對著手機說:“許家諾,你愛的女人懷孕了,雙胞胎,已經三個多月了,今天她揹著你偷偷來流產,要不是我發現了,估計這會你許家諾的兩個兒子已經化為一灘血水了。”
那端傳來很明顯的玻璃碎裂的聲音。宋蕊的心也跟著一抖,幾乎裂開。
“蕊兒……”他平日裡好聽的嗓音此刻嘶啞陰暗。還來不及感受她懷孕的驚喜,就被她想墮胎的悲憤滅頂。他咬牙壓下一切情緒,冷靜的說:“阿源,你幫我看著蕊兒,我馬上飛回來。”
掛了電話,他找到譚飛指示他:“定回北京的機票,立刻,馬上!”
“可是,許董我們明天還要……”
“你和艾倫負責,堅持10%的利潤點,德利伯爵再往下壓你可以直接帶品木的人回美國去,不用再理會他們。”拉鋸戰已經打的時間夠長了,狠逼一步,德利不想先前的利益受損就只能退步。
“好的,許董。”
從英國飛回來的一路上,許家諾只恨時間過得慢,分分秒秒都是煎熬。四
個小時幾乎磨光他所有的耐心。出了機場,他攔了一輛車直奔德勝醫院,司機規規矩矩的開車,許家諾早已急的如熱鍋上的螞蟻。他大筆一揮唰唰幾下開了支票給司機師傅:“這車我買了,我自己來開。”
司機被金額嚇到了:“這都能好幾輛新車了。”
許家諾哪裡還在乎金錢,一路飛車到了醫院。
宋蕊仍在無聲的啜泣,金源在她身邊寸步不離的守著。
許家諾大力推開門,隨身的寒氣讓人不禁打個寒顫。金源很自覺的離開並替他們關上門。
宋蕊已經哭了整整一上午,眼睛紅腫,鼻子嫣紅,秀髮微溼,許家諾蹲在她面前,撩開她的發,低聲喚了一句:“蕊兒。”
宋蕊無措的看向他。
他微涼的拇指輕輕擦拭著她臉上淚水的餘痕,輕輕問:“你懷孕了?”
她哽咽著點頭。
“怎麼不告訴我?上次我們在賓館裡那麼瘋狂,不知道有沒有傷到孩子。”他的拇指來回撫摸著她紅紅的眼睛。
“我根本不知道,三天前我才知道自己懷孕了。”她無助的低叫。
她自小接受父母的傳統道德教育,一夜情、大學懷孕、未婚生子,哪一個都挑戰著她的道德觀。拿著懷孕報告單,她害怕的躲在宿舍裡哭泣,她沒有勇氣告訴父母,更別說徵詢他們的意見了。她也沒有要好的朋友可以傾訴與分擔。生命的前十五年都是高原陪著她一起過的,可是她視若親兄長的哥哥並不想當她的哥哥,冒月縣的那晚之後宋蕊無法再正常的面對他。她斷了聯絡半年了,也沒法跟高原開口。十五歲到二十一歲的這六年,她所有的心思都用甘廣闊身上了。數來數去,除了許家諾,她身邊竟是再
無一個親近之人。
本來以為許家諾是救她免於跌下懸崖的那棵樹,不料,他把她送到了更深的深淵。
她一個二十一歲涉世未深的女孩,迷惘彷徨無處求助,想了又想,只能選擇流產。
許家諾心裡的悲憤因她這句話少了一半,蕊兒不是故意瞞著她,她自己也不知道懷孕了,傻丫頭,怎麼能這麼不注意自己的身體。上次親熱的時候他還覺得她長肉了,原來不是胖了,是懷孕激素刺激的。他憐惜的用雙手捧著她的臉仔細的問:“你不想要他們?”
宋蕊抬眼看進他幽深的眸子,無助的說:“我……才上大四,大學還沒畢業,我爸媽不知道我……我們倆……孩子應該是兩個人愛的結晶……我……”她說的語無倫次。
許家諾明白她要表達的意思,決定先安撫住她的情緒再由金源出面打消她墮胎的念頭。他溫和的說:“那什麼都不用擔心,一切交給我。我去找金源瞭解一下你的詳細情況。”
走到門口,許家諾突然定住,轉身,隔著兩米遠的距離定定的看著她問:“蕊兒,你願不願意嫁給我?”
這樣的求婚最不浪漫了,沒有鮮花沒有鑽戒,沒有任何準備,但許家諾脫口而出。
宋蕊驚詫的看著他,他溫柔的笑:“不是因為孩子,只是想要娶你。”
驚訝過後,宋蕊想要拒絕,許家諾比她提前一步先說:“別急著拒絕我,蕊兒。考慮考慮好嗎?”
金源一直守在門外了,許家諾一出來他就迎了上去,看許家諾挫敗的臉色他也能猜到事情的走向。
兩人走向陽臺。
“有煙嗎?”許家諾開口問道。他不常抽菸,只有極度煩躁的時候才抽一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