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一間被封閉已久的房子
莫言松站在忠陽北街安順衚衕14號院的門口。
蔣燕的個人資料寫的地址竟然就是李樂詩住的地方，這不能不讓他有些意外。
那首歌曲是蔣燕創作的，這是周楚楚告訴他的。除此之外，周楚楚還告訴他蔣燕有奪冠的實力，可是去年卻連晉級都沒有成功，只因為有人買通了湯佩琪，讓蔣燕出局。至於是誰買通的湯佩琪，周楚楚不清楚，但是有一點莫言松卻很清楚，那就是周楚楚一定沒有說實話，這份資料一定是別人給她的。
會是誰？那個人跟周楚楚又是什麼樣的關係？為什麼不願意自己出面而讓周楚楚出面？這種可能只有一個，那就是那個人一定是個公眾人物！而且跟湯佩琪有著特殊的關係，所以才會在湯佩琪死後提供這些資料。
在想著的同時，莫言松已經走進了院子裡。
李樂詩的奶奶依然坐在院子中央的水龍頭旁洗著衣服，衣服還是上次來的那幾件，似乎永遠也洗不乾淨。
“你找誰？”看到莫言松進來，李樂詩的奶奶似乎已經忘記了他，一雙眼睛無神地注視著莫言松。
“奶奶，我是莫言松，就是上回來的那個警察，上次我拿走了相簿，今天是來還您的。”莫言松邊說邊將相簿從黑色的公包裡取出來。
李樂詩的奶奶歪著腦袋看著莫言松，口中發出一聲“喔”的聲音，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莫言松看著李樂詩奶奶的反應，不知道她是否能聽明白他的話。上次來他就看出李樂詩的奶奶精神不太好，也許是上了年紀的緣故，所以有時候明白，有時候又糊塗，說起話來又有些含糊不清。
“奶奶，上回我在相簿裡看到幾張合影的照片被剪了，您知道被剪下去的人是誰嗎？”莫言松邊說邊開啟相簿。上次他們找到的資料顯示應該跟高芸芸有關，但是他又總覺得這個合影的人也許又是另一個人，那個人或許是……蔣燕，他希望李樂詩的奶奶現在能清醒一些。
“照片……人……”李樂詩的奶奶似乎根本沒聽明白莫言松的話，低下頭繼續搓著衣服，嘴中零散的重複著莫言松的話。
莫言松皺了皺眉頭，看來李樂詩的奶奶糊塗得很厲害，很難問出點兒什麼，他不得不放棄，抬起頭環視了一遍院子。
除了北房開著門，東面的房子和西面的房子都掛著一把生鏽的鎖。
“東面和西面的房子有人住嗎？”莫言松問。
“沒有人，什麼都沒有……沒有人，什麼都沒有……”李樂詩的奶奶繼續叨嘮著，莫言松不得不搖了搖頭。首先走到了西邊的房前，伸手拉了拉鎖，鎖很結實，根本扯不開。莫言松走到窗戶前，透過落滿灰塵的玻璃望向裡面，裡面很暗，但可以藉助陽光隱約看到裡面的東西。
西房看起來像是一個雜物間，堆著很多廢棄的傢俱，上面都落滿了塵土，沒有什麼可疑的地方，看起來也不像是有人住的樣子。
莫言松朝著東房走去，邊走邊無意地向李樂詩的奶奶問了一句：“您聽說過蔣燕嗎？”
“咚”的一聲響，莫言松趕緊望向李樂詩的奶奶，發現水盆已經被打翻，衣服散了一地。莫言松趕緊衝了過去，蹲下身緊張地問道：“您沒事吧？”
“我不認識……我不認識……我誰都不認識……誰都不認識！”李樂詩的奶奶突然站起身，像是發了瘋似的吼起來，莫言松還沒明白髮生了什麼，李樂詩的奶奶就轉身衝回到自己的房間裡，猛地將房門關上。
莫言松站在原地望著北房，心中想道：李樂詩的奶奶為什麼聽到蔣燕的名字會有這麼大的反應？從她的反應上可以看出，她一定認識蔣燕，可是她看上去為什麼那麼恐懼？莫言松想了一會兒，決定還是先看一下東房。
東房的門也依然是鎖著的，門鎖跟西房的一模一樣，莫言松走到窗戶前，望向裡面，卻發現什麼也看不清，除了髒乎乎的玻璃之外，房裡似乎還蒙著一層黑布。
房子沒人住，還蒙了一塊黑布……
莫言松重新走到東房門前，回頭看了一眼四周，沒有人，又轉向左邊看了一眼北房，他本打算問李樂詩的奶奶有沒有這間房的鑰匙，但是想到她剛才的表現，莫言松決定還是自己解決，雖然這樣做不太符合法律程式，可是為了查案，莫言松也管不了那麼多了。
莫言松圍著院子找了一圈，在院子的大門後找到了一把生鏽的斧子，拿著斧子走到東房前用力地砍了一下，鎖立刻斷開。莫言松隨手將斧子立在了牆邊。當他將鎖從門上取下來時，他感覺有人在看他，他回過頭望向北房。北房的窗戶處沒有人，但是窗簾卻晃動了幾下，看來李樂詩的奶奶正在暗處看著他。
她是真糊塗？還是裝糊塗？莫言松的心中突然在想這個問題。
推開門的那一剎那，莫言松立該聞到了一股令人作嘔的味道。潮氣加上黴味，再加上一種……莫言松很難形容那種味道，他立刻退出了房間，站在院子裡深深地吸了幾口新鮮空氣。看來那間房已經很久沒有開啟過，裡面一定聚滿了“毒氣”。
莫言松長呼了一口氣後決定再次走進那間房看看。
裡面很黑，甚至可以說是伸手不見五指，只有靠近門口的地方，藉著陽光可以看到地面的顏色。
是灰色的，還有一些黑色的痕跡，看起來就像是被燒過一樣。其他地方卻什麼也看不到。
莫言松在黑暗中摸索地移向窗戶前，伸手摸了一下窗戶上蓋著的東西，是布。他用力地將那層黑色的布簾扯了下來。
陽光立刻射了進來，雖然房間的味道還是讓莫言松感到頭疼，但是有了光亮，會讓他的心裡感到舒服了很多，他立刻轉過身想要看清整間房內的樣子。但是當他轉過身的那一瞬間的時候，他卻嚇了一跳，身子不自覺地後退了幾步。
蔣燕就站在那裡，修長的美腿上穿著一件白色的褲子，褲子一直蓋在她的腳面上，透明得就像是水晶感覺的涼鞋套在她的腳上。上身一件粉色的長袖襯衫，顯得她年輕而有活力。長髮隨風飄起，臉色紅潤，五官清秀，她正微笑地看著莫言松。
莫言松呆了好幾分鐘後，才反應過來那隻不過是蔣燕的一張巨型照片，猛地看上去就像是真人一樣，只不過照片的周圍似乎被燒過。
蔣燕雖然不是一位美女，但是卻有著一種獨特的氣質，這種氣質讓莫言松很欣賞。不知為什麼，看到蔣燕，莫言松的腦海裡突然冒出了周楚楚的影子，她也是那種看起來普通，但是卻也有著一種奇特氣質的女孩。
房間裡的擺設很簡單，一張單人床和床頭櫃，還有一張圓桌，一個大衣櫃，除了這些什麼都沒有。這些傢俱看上去似乎都被燒過。房間裡的這股怪味其中也夾雜著一種焦味。
這裡曾經失過火嗎？蔣燕又在哪裡？
莫言松在房間裡轉了一圈，拉開床頭櫃的抽屜，發現裡面什麼也沒有，只是有著厚厚的塵土和一股刺鼻的煳味。莫言松趕緊合上了抽屜。走到衣櫃前，看到衣櫃的下半部分已經嚴重燒黑，一股股難聞的味道散發出來。莫言松趕緊伸出左手捂住了鼻子，而右手同時拉開了櫃門。
一股腐爛的氣味猛烈地冒出來，莫言松幾乎要吐出來，他愣愣地站在原地，看著櫃裡的……
那是兩具已經高度腐爛的屍體，一高一矮，身上的衣服已經爛了，只能看到一些碎片，爛肉中可以看到黏黏的**，甚至還可以看到令人作嘔的內臟。從屍體的腐爛程度上來看，他們死了應該有半年的時間。
他們是誰？為什麼會死在這間房子裡？這一高一矮的屍體看上去像是一男一女，男的是誰？女的又是誰？
難道女的是蔣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