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錯與對，情與愛
天黑，但是卻萬里無雲。
張麗、江淑貞、陸佳三個女孩的叫聲已經遍佈了整條服裝街。周楚楚尷尬地跟在後面，幾次制止她們都沒成功，到最後只得保持沉默。
沒有辦法，她們是來陪她挑選參賽服裝的。
“楚楚，你應該打扮得成熟一些，就像那些明星，既性感又嫵媚！”
“不，都那樣就沒特點了，要我說楚楚就應該打扮得清純一些，男生們都喜歡清純的。”張麗反對陸佳的建議。
“可是這次是評委評，別人的意見沒用！什麼清純，什麼性感，你們少在這亂給楚楚出主意，以楚楚的性格，她一定會找一身最合適她的衣服來穿，是吧。”江淑貞邊說邊拿起架子上的一件紅色t恤在周楚楚的胸前比畫。
“唉”周楚楚不得不搖搖頭，她真的只適合t恤嗎？唉，這三個朋友真是讓她傷透了腦筋，早知道還是自己出來挑選更好。
“楚楚，你快看，那電視裡不是你嗎？”聽到陸佳在叫，周楚楚轉過了頭。卻看到一家服裝小店裡的電視里正在重播30進20的比賽，螢幕上正是她和霍彤。她們正在合唱那首小虎隊的愛。
“哇，那個叫霍彤的可真是帥啊，做女生可惜了，呵呵。”陸佳流著口水叫道。
周楚楚只是呆呆地望著，什麼話也沒有說。
“你們兩個配合得還真默契，如果不是兩個女生還真是天生一對。”張麗開著玩笑。
周楚楚突然轉過頭狠狠地瞪了張麗一眼，然後說道：“我不是同性戀！”說完，丟下她們三個人轉身就走了。
“我只是開玩笑的。”張麗委屈地說道。
“亂說什麼啊！”江淑貞用力地拍了一下張麗的頭道：“最近發生了那麼多事，楚楚心情一定很不好，這個時候你還開這種玩笑！”
“我錯了！”
周楚楚只想一個人靜靜地待一會兒，這段時間她感覺好累，發生了那麼多事，就連自己惟一的親人都不在了。她的心真的痛到極點，可是她太好強，不願意讓別人看到她難過的樣子，所以她在朋友面前表現得很堅強。
但是，誰又能知道她心中的痛。
走到一個小飯館前，周楚楚站住了腳。小飯館很簡陋，裡面的客人也很少，只有一男一女兩個人來回忙碌著，他們看起來像是一對從農村來的中年夫婦。雖然很苦，但是從他們面上的表情可以看得出來，他們很幸福。
周楚楚情不自禁地走了進去，連她自己都不知道是為什麼。
找了一個角落坐下後，中年女人立刻走了過來，堆著那滿臉的黑皺紋笑著說道：“您要點什麼吃？”
“來瓶啤酒。”
“唱酒？你一個人？”
周楚楚似乎根本沒注意到那個女人的表情，繼續說道：“快點，我想喝酒。”
“這……”中年女人望了一眼自己的丈夫，丈夫點了點頭，中年女人也沒再說什麼，轉頭去櫃檯上拿了一瓶啤酒放到了周楚楚的面前，道：“給你。”
周楚楚接過啤酒二話不說，猛喝了一口，嗓子眼兒受到刺激，立刻猛咳了幾聲，引得旁邊的桌子上的客人回頭觀看。
周楚楚也不理會，拍了拍胸口，也不管周圍人的目光繼續喝著。她的心裡真的很難受，她感覺自己就像一個不祥之人一樣，先是在海選的時候遇到李樂詩的屍體從天而降，然後認識了倪美媛，她卻被人綁架了，緊接著雙魚、姐姐都死了，霍彤也對她冷淡了很多，彷彿這個世上沒有一個人真正關心她，除了那三個朋友。可她們就像孩子一樣，根本不瞭解周楚楚的內心到底怎麼想的。
一瓶啤酒下肚，周楚楚已經感到眼前犯暈，身子軟軟地趴在了桌子上。
手機響了，是張麗打過來的。
“楚楚，對不起，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不應該跟你開那種無聊的玩笑，你別生氣了，你現在在哪兒？我去找你。”
“我……沒事……”周楚楚躺在桌子上聽著電話，她還沒醉，還能聽出是張麗的聲音。
“楚楚，你怎麼說話結巴了？你在幹什麼？”
“沒事我先掛了。”周楚楚沒有心情再聽下去，現在她只想一醉方休，醉了，就什麼都不知道了，但是為什麼她會這麼想霍彤，這個時候為什麼那麼想見她？難道她真的是……不是的，一定不是的。周楚楚晃悠著立起身，揮著手叫道：“再給我一瓶啤酒！”
“你不能再喝了，一會兒連家都回不去了。”老闆娘擔憂地說道。
“我今天……不回家。”不回家又要去哪兒？周楚楚又想起了霍彤，那冷淡的眼神讓她心痛，霍彤為什麼不相信她，而卻相信那個什麼高芸芸說的話，為什麼沒有人相信她呢？周楚楚很難過，她拿起了手機，撥著霍彤的號碼，她要向她解釋，一定要解釋清楚，不管她最終相不相信她，她都要把該說的話說了。
霍彤本來並不想出來，但是聽到周楚楚的聲音有些不對勁兒，似乎喝醉了，說話都變得語無倫次。她只得打了輛車，在費了半天勁兒後終於找到了周楚楚所描繪的那個小飯館。而周楚楚早已醉得不省人事。
“老闆娘，結賬吧。”霍彤站在周楚楚的身旁，看著她，她似乎已經睡著了。
“你是她的朋友？”
霍彤點點頭。
“那你要好好安慰一下她，她在這兒喝了兩瓶啤酒，我看得出來她很難過。”
“謝謝，我會照顧她的。”霍彤付了賬，伸手拉了一下週楚楚，周楚楚哼了兩聲，抬起頭，臉上露出迷醉的微笑，醉醺醺地說道：“你來了……”說完這句話，整個人又癱在了桌子上。
霍彤無奈地搖了搖頭，拉起周楚楚費力地將其背在了後背上，朝著外面走去。
“霍彤……”周楚楚在叫。
“我在。”周楚楚的身體很輕，揹著一點兒也不費力。
“為什麼……不相信我……我不是凶手……我有個明星姐姐……不是我的錯……那是……那是父輩的錯……我不是不想說……是姐姐的身份特殊……我不能說……”
霍彤緩步向前走著，耳邊聆聽著周楚楚的聲音，她的情緒看起來非常差。
“我沒有親人了……沒有了……我很孤獨……我是個不祥之人……我不應該參加比賽……不應該拿那朵花……不應該……我根本就不應該存活在這個世上……”周楚楚在哭，眼淚滴在了霍彤的脖子上。
霍彤停下了腳步，側頭看了看周楚楚，她現在看起來很可憐，眼睛紅腫著，鼻涕眼淚一起流了下來，那樣子讓人看了會心痛。霍彤沒有說什麼，繼續前進。
“我……好怕……真的好怕你會離開我……我知道你對我的關心是真的……我也從來沒有這麼喜歡過一個人……”
霍彤看著前方，夜已深，整個街面只剩下她們兩個，就像是兩個孤零零的舞者，沒有觀眾，沒有掌聲，顯得異常的落寂。
“霍彤……相信我嗎……”周楚楚的聲音越來越低，彷彿就快要睡著一樣，可是她依然不願意睡。
“楚楚，你真的很孤獨嗎？”
“孤獨……我從小就孤獨……我是私生女……從來沒有爸爸……很多人都看不起我……欺負我……那時候姐姐也排斥我……我的童年沒有快樂……上了學也不快樂……直到大學有了那三位好友……姐姐也接受我了……可是她卻死了……”周楚楚哭得越來越傷心。
“楚楚……”霍彤不知道說什麼，楚楚的身世真的很可憐，而且此時的她不像是裝出來的。
“霍彤……我好想和你在一起……我好喜歡你……我跟你在一起很舒服……很放鬆……”
“我也是，我跟你在一起也很放鬆，我也喜歡你，我們還是好姐妹。”霍彤繼續前行。
“可是……我不想跟你做姐妹……我不要……”
“為什麼？”霍彤想不明白，周楚楚不是跟她在一起很舒服嗎？
“不要……如果……如果你是……”周楚楚的話到後來越來越小，霍彤根本就聽不清楚，當她接著問的時候，周楚楚已經睡著了，像個撒嬌的孩子似的睡在了她的後背上。
霍彤一笑，她忽然發現周楚楚也有可愛的一面，她停了一下，將周楚楚的身子往上墊了一下，然後繼續向前走，這麼晚看來是很難叫到計程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