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酒樓裡,黃容手下的兄弟隨破浪的步伐而興奮著,破浪每靠近追風一步,他們的心就多了一分喜悅,那是勝利的步伐。
這點我也不得不承認,可是我的心在滴血,黑道打滾多年,最不忍心的就是看到自己的兄弟在自己眼皮底下被人砍死,而自己卻只能像個木頭人般眼睜看著,這是痛苦的,誰也不想選擇,可誰也無能為力。只狠不得把追風此時的位置和自己調換,讓這份死亡追隨的是自己。
眼看破浪已經來到追風面前,就要伸出腳踢追向追風的頭部。緊逼的神經使老虎崩潰了,大喝一聲,全力向破浪撲面而來。眾兄弟聽到聲音後也有所動靜。
在破浪步步緊逼而來的時候,追風並沒有感覺到恐懼,因為此時他的心裡很靜,想到在漁村與大海拼搏一生只為維護那個溫暖平和的家,可是最後卻葬身於茫茫的大海之中,想到母親為了他帶著殘缺不全痛苦地支撐的瘦弱無力的身體,想到周叔叔為了照顧他與母親變得滄桑的臉,想到周蜜這個任性卻很關心他愛護他的女孩。
親人們把無私的愛全給了自己,就是希望自己能好好地活下去,可是他能嗎?下一刻他將會讓他們所有的期望不復存在。他不忍,可現在的他已無能為力,因為他已經看見死神在向他招手。不行!追風沒來由地在心中為自己吼叫著,賊老天讓他失去那麼多,最後也讓他世上的親人和兄弟將為他痛苦不堪,這是他絕對不允許的,誰說一切上天早已註定,今天他就要打破這個命運,讓賊老天去死吧!
頓然,追風感覺全身充滿了力量,意不可摧,他相信此時就算任何人也無法阻礙他求生的慾望,這不是為了他自己,而是為了他所愛的親人,為了一直關愛他的兄弟。就是神佛又算什麼,他一會能遇神殺神,見佛斃佛。
就在老虎跨越一步後,金色酒樓大堂中間,也發出了一陣狂風暴雨般的怒吼。眾人驚恐,這聲音就像懾魂懾魄之音,讓人無法抗拒。就連在地下室觀看的黃奇觀與金無換也為之一驚,這不是平常一吼,而是惡魔出生的驚天一嘯。
發出這聲音的是追風,在發出吼叫聲的同時,追風蹣跚地爬了起來,說是蹣跚追風的動作卻出奇的快。臉上充滿邪惡的笑容,破舊不堪的衣服,絢爛刺眼的鮮血佈滿了全身,身上散發強勁而又惡霸的氣勢,這一切使追風成為一個剛從地獄重生出來的惡魔。
……
地下室內。
黃奇觀和金無換也為追風這氣勢所折服,看得目瞪口呆,只覺全身被一股邪惡所壓抑。
金無換不禁喃喃地說:“他怎麼可能還能站得起來,而且身上似乎還在散發著一種可怕的氣息。”
黃奇觀雖然不相信,可是眼前的一切事實就擺著,他的心產生前所未有的恐懼感。
“死神鬥氣!”
金無換雖然對功夫一道少有涉及,可是這死神鬥氣卻在師父黑道狐狸那裡聽話過,死神鬥氣是一種人在死亡邊沿卻有強大的精神支柱,不甘於天道之力而頓然產生的一種令人難以置信的氣息,可想而知這種鬥氣不是人為可以敵擋的,說它遇神殺神見佛殺佛也不為過。可是由於過大地激發人體內潛的能力,擁有死神鬥氣的人就異於燃燒自己的生命,只要鬥氣一過,嚴重的將立即死亡,最輕的後果也會使這個人神經萎靡不振,終身無縛雞之力。
……
看著追風的反常,我心中暗叫不妙,別人也許不知道什麼事發生在追風身上,我卻是在清楚不過了。
五年前,也就是我與仇人田風對決的時候,應我報仇心切,急於求近,用近似殘暴的方式不斷地激發身體內的潛能,燃燒身體的小太陽。可是由於田風功力遠在我之上,就在我一腳跨進死亡邊沿時,殘存的意志頓然被激發,就像現在的追風一般,全身上下散發著邪惡的氣息,彷彿死神再世。在最後一擊擊斃田風后,我殘缺不全的身體再也忍受不住倒了下來。
雖然我知道死神就要到來,可是我笑了,是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的那一種,因為我終於為我所有的親人報仇雪恨了,也可以說是真正的含笑而終。
就在這時,突然跑一個人,用家傳的迴心訣為我輸送真氣,打通我全身三十六處大穴,才使我脫胎換骨重生,可是那人因用內功過度死去。從那人的身上找到家傳玉佩,我才知道那人是我的親叔叔聶傳藝。當年田風暗算我父親時,叔叔就在父親的身邊,無奈田風招攬不少好手,眼看大哥被人殘害,自己也身受重傷,用盡九牛二虎之力才逃脫,然後逃到山野老林的,就是希望有待功成之日出來為親人報仇雪恨。剛國有所成,他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的怨恨,出來找田風報仇,可是來到就見我用死神鬥氣最後一擊把田風擊斃,於是用盡全力才把我從死亡的邊沿拉了回來,他自己卻代我去了。
現在的追風就是當年的我,如果我知道會走到這一幕,就算我死,也不會置他不顧。
說什麼現在都已經遲了……
破浪身心一振,這還是人嗎?竟然能在瞬間暴發出如此強大的震憾力,伸出的腳不免一頓,就在他停滯的那一刻,追風出手了。
追風雙手回攏,一招雙龍戲珠直取破浪的大陽穴,全然不顧破浪攻向腹腔的一腳。在追風擊中破浪太陽穴的同時,破浪的腳剛好抵在他的腹腔上。
追風再次如斷了線的風箏,倒身飛躍出去,撞在正要前來的老虎身上,並把老虎也撞退五步,連帶撞擊了後面跟來的青面龍膽身上。
不待分說,我盤坐於地,雙手合十,運起迴心訣印在追風的後背之上。源源不斷地把真氣輸送出去。
那邊,破浪一腳出去後雖有停頓,可是勝利在望,追風再強悍也將在自己的這一腳之後命喪黃泉,他又怎麼能放棄呢。
讓破浪料想不到的,追風竟然速度奇快,後發先至。只感覺到太陽穴被破天之力一擊,眼一黑世界安靜了。
而在黃容的眼裡,只見追風原本邪惡的氣息,在追風的手接觸破浪那一刻,如洪水猛獸般,源源不斷地湧向破浪,下一時刻,破浪的頭顱破損暴飛開來,血雨頓時向四周漫撒。
……
青翠山莊內……
老虎他們心力交瘁地靜坐在大堂內,誰也沒有說什麼,說什麼都沒有什麼意義。
周蜜從內堂裡走了出去,老虎和青面三人馬上迎上去,可是剛到她面前卻不知說什麼好。
老虎掙扎了一下,慢慢地開口說:“弟妹,都怪我不好,沒有幫你好好地照顧追風。”
周蜜憔悴不堪的臉龐勉強地擠出一絲笑意,說:“老虎大哥,你也不用這樣。其實我最大的願望就是靜靜地守候在他身邊,以前他要做事我沒有這個機會,現在好了,我終於能達成我的心願了。”
話雖這麼說,可是這裡的人誰不知道周蜜的內心藏匿多少困苦。
周蜜不忍老虎等人如此苦痛,安慰地說:“你們去看看飛哥吧,幫他檢查的醫生已經出來了。”
說完周蜜頭也不回地走了,她明白自己再也壓制不住心中的傷悲,他不能讓老虎他們看見她的淚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