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雅見許雋在一旁哄著,心裡越想越委屈,人輕飄飄的,頭腦開始發熱,索性借酒裝瘋,把氣都撒在某個罪魁禍首身上。
“我沒喝醉……不管你是誰,都別管我。”
走路顛三倒四,說話語無倫次,這個樣子叫沒喝醉?許雋頭上三條黑線抖了抖,凝著眸,眼裡有寒冰。
他上前一步,把好不容易掙脫出籠的女人重新扣進了懷裡。唐小雅奮力掙扎,他緊抓著不放,引來了旁人一陣側目。
站在門口的酒保帥哥是個新來的,一路看著他們拉扯了十來分鐘,之前在酒吧裡面,如今鬧到外面,全都不對勁,他不禁有點納悶,心裡琢磨開了。
眼前的這個姑娘一頭如瀑長髮鬆鬆地紮在腦後,牛仔褲,針織衫,長得清清楚楚的,好象剛出校門的大學生,根本就不是那些濃妝豔抹出來賣的小姐。可旁邊的男人按說長得氣宇軒昂,一身名牌,也不象強人所難的流氓痞子,那為什麼……
明明人家說了不認識就是不認識,這個男人幹嘛還緊抓著不放,果然衣冠禽獸,人不可貌相呀。怎麼辦?管還是不管?
這個姑娘一時心情不好喝醉了酒,第二天醒過來發現自己躺在一個陌生男人的**,清白全失……不行,救人要緊。一股豪氣頓時在心中升騰,他上前幾步湊近唐小雅身邊,輕聲問道,“小姐,要不要幫忙?”
唐小雅見到了真的勇士,心情激動萬分,趕緊一個箭步扯住酒保帥哥的手,“大哥,你幫幫我吧,趕緊把他趕走,我不認識他……”
“什麼?不認識……””許雋恨得咬牙切齒,“別聽她亂說。”
小酒保目光在他們兩人之間逡巡,再次確認,“小姐,你和這位先生真的不認識?”
唐小雅扯緊了他的胳膊,點了點頭,假裝無辜,“大哥,他叫我跟他回家,可是我對他完全沒印象,他不過是陌生人……。”
陌生人……?許雋看她緊緊地摟著小酒保的胳膊,在他眼前晃呀晃,氣不打一處來。
他扯開了那隻礙眼的手,衝著小酒保喊,“你少多管閒事,趕快放開她。”
小酒保看他一副囂張跋扈的樣子,更加警惕了,趕緊把美女護在身後,義憤填膺地道,“先生,您也是有身份有地位的,別再強人所難了,放了這位小姐吧。”
周圍的人紛紛駐足,指指點點。許雋第一次被人如此側目,心裡窩了火卻沒處發洩。他想了想,從衣服裡掏出了皮夾開啟,遞到小帥哥面前,“看看,是不是認識,有沒有騙你?”
小酒保定神一看,照片下面一排字,寫著銀河集團嘉年會頒獎現場,眼前的兩人緊緊地挨著,男人站在正中,手伸在前後,虛攬著姑娘的腰。
他尷尬地笑了笑,放開了唐小雅的手,對著許雋道歉,“對不起,這位小姐可能真的喝醉了,連熟人都不認識。“皮夾裡有什麼?唐小雅剛探頭,許雋已經把皮夾收了回去,一個用力,把她揪回到自己懷裡,他湊在她耳際,勾起嘴角,緩緩地道,“不認識?嗯,……陌生人?……唐小雅,你可真長記性……”
唐小雅選擇性耳聾,裝暈歪歪扭扭朝前走。許雋扣緊她的腰,一步也不落下,迎面來了一輛計程車停住了,他一把開啟門把人塞了進去,自己挨著她坐下。
司機一回頭,聞到一股刺鼻的酒味兒,再看許雋擰著眉嘆氣,嘻嘻地笑了,“小夥子,受累了吧,你這個女朋友可得看緊點,女孩子家喝醉酒很難看的。”
“就是,還好我趕到,她已經醉得連人都認不清了。”
“嘖嘖,現在的女孩子……哎,比男人還愛玩。”
“她每次喝酒都能喝醉。”
“以後別讓她碰到酒。酒吧裡什麼人都有,太複雜了,你女朋友這麼漂亮,萬一被拐走了,哭都來不及了。”
“沒錯。”
這兩人熟惗得一來一去,談得投機,完全把她當空氣嗎?
唐小雅氣餒,把頭埋在背椅裡,歪到另外一邊,不過一會兒,腦門上長出了一隻手,把她往裡一扭,她緊緊地斜靠在一個堅實的肩膀上。
鼻息間全部都是熟悉的清香,剛才一吐再一鬧,她真想趕緊找個地方,一睡方休。心裡想著,實際上已經開始行動,眼皮一合,不過幾分鐘,四周一片安靜,她沉沉地約會周公。
再次睜開眼,空氣中飄蕩著清晨特有靜謐,落地窗外透著七彩陽光的清亮,熟悉的絳紫紗蔓,淡藍色格子床單散發著檸檬清香……天呀,昨晚又……前一天晚上慢鏡頭地回放,酒吧,陳米娜,喝醉,唱歌,杜磊,許雋,然後出了大門,兩人拉扯,爭執,醉吐,曾安妮,小酒保,最後上了計程車……很奇怪,每個細節都在放大,毫無遺漏。
不要呀,又躺在這個妖孽的**,發誓事不三的唐小雅心裡哀嚎,這下可不糗大了……
她半閉著眼睛內心激烈鬥爭,感覺腰上一雙強勁有力的胳膊,身後一個溫熱的胸膛頂著她的後背,安心得讓她沉醉,不想醒過來。
一陣手機抽搐的悶響,身後的男人嘴裡嘟噥了一聲,移開了些距離。
“喂……”
“許總,時間剩下不多,我看您還沒下來……”
“你等我五分鐘。”
只怪四周太安靜,唐小雅本來不想聽,可是,電話裡的聲音依然清晰地傳了過來。琳達一大早叫他出門,難道是出差?
許雋傾過身,把她的手藏進被子,掖了掖,轉身走了出去。
幾分鐘後,腳步聲又響了起來,床沿一矮,熟悉的清香籠罩著她,唐小雅一動也不敢動,乾脆裝死裝到底。
許雋看著她安靜的臉上,長長的睫毛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心念一動,手撐在旁邊,俯下了身子,慢慢地靠近。
唐小雅渾身一僵,感覺自己快窒息了。天呀,看電視上女豬角裝死裝得蠻像,男楠一吻定情,唯美lang漫,怎麼輪到自己,丫丫的,真的有一種爆走的衝動,她想哭…….哎,果然,不是那塊裝b演戲的料。
清香咫尺縈繞,溫熱輕輕地掃過臉頰,落在脣上,淡淡的象一道暖暖的陽光拂著。唐小雅感覺面上很癢,卻又不敢動,差點憋破功。哼,一大早甩美男計,還好姑娘我清醒,要不然豈不中計?
腳步聲終於遠離了,門啪地一聲合上。她一掀被子爬了起來,長長地吐了一口氣。走到客廳,禮物袋還在,她輕輕拎起,黑色的襯衫,銀白色的領帶,不禁有點失落。
呆呆地站了一會兒,四周空蕩蕩的,哎,沒勁兒。
她倏地推門出去,斜對面自己屋外邊卻立著一個修長的背影,莫名的熟悉,回頭……她一陣欣喜,差點跳了起來。
“許智……你怎麼在這裡?不是還要在歐洲呆半年嗎?”
這個傢伙,來來回回都見了幾次了,可是平時就不安生。
許智收回正在叩門的手,蹙著的眉頭鬆了下來,衝著她微笑,陽光燦爛的樣子,手抄著褲袋,倚著門笑道,“我和另外一個合夥人輪流,這個月我在國內,他在外面。”
“可敢情好,經常可以回來看看,省得家裡人掛念。”唐小雅暗自悱腹,哎,這些少爺,人家出國留學,公幹,一年才能回來一兩趟,他們這是把國際航班當輪渡呢,也不嫌機票貴。哼,估計是錢多燒得慌,竟給航空公司添福利了。
許智看著她背後呯地關上的門,心念一動,難道……不可能吧……他擰起了眸,疑惑地問:“小雅,你自己屋不住,跑到我哥家屋裡做什麼,你們什麼時候關係這麼好了,對門暢通無阻……”
小雅回頭指了指身後的門,衝著他傻笑,“許總最近不住在這裡,他叫琳達交待我,一定要給他屋裡的花澆澆水。哎,這可是許總交待的第一件任務,怎麼說我也得盡職盡責呀。這不,我一大早起來,早飯都沒吃,竟惦記這事兒了。”
澆花,他哥家裡什麼時候養花了,都啥破習慣,以前老媽在家庭院裡養了一堆,也沒他老二待見過。
許智狐疑地“哦”了一聲,眼角一掃,盯著她手裡的袋子猛瞧,手戳了戳問道,“這是什麼好東西?”
唐小雅拎起紙袋晃了晃,尷尬地笑,“我來銀河這段時間,許總幫了我很多忙,本來隨手買了件襯衫準備給他當禮物,沒想到他現在也沒住在這裡了,我居然不知道,還打電話給琳達,好象他最近還要出差,所以我就拿了回來。”
禮物?居然還是給他老哥的,許智胃裡泛起了酸意。他想說她來銀河是他託老哥幫的忙,可是卻怎麼也開不了口。嗯,好人的名頭都讓老二佔盡了,可這禮物嘛……
許智扯過了紙袋,微笑著道,“你給我吧,我轉給他就行。”
唐小雅一想,那不更尷尬?趕緊擺了擺手道,“算了吧。誒,其實你幫我的地方更多,我一直也想送樣東西給你,如果不嫌棄的話,這禮物就先送你吧,反正你和你哥一個尺碼,穿著應該合適。那個,許總眼光應該挺高的,我還怕他看不上。”
他看不上,那我就看得上了?許智雀躍的心一下子降到谷底,鬱悶地問,“那你是說我眼光差嘍”
瞧瞧自己,都在說些什麼呢。唐小雅想同自己一巴掌,連忙賠笑,“哪裡呀,老班,我是說我眼光不好,擔心襯衫挑了不合別人的意。但是,咱們什麼關係,怎麼能和許總能一樣呢?再說了,你性子開朗隨和,既然不滿意也不會挑剔我的,對不對。”
“那倒也是。”許智樂見唐小雅難得一回地誇他,已經樂陶陶地,神思飄忽。也對,老二是她的上司,自己是她的同學加老朋友,親疏關係一見分曉,怎麼能相提並論呢?紙袋包裝還蠻精緻的,牌子他也喜歡,他正想拆開紙袋看禮物。
“回頭再看吧,我已經餓死了”唐小雅徑直往電梯方向走,許智得了禮物,自然心情不錯,“你想吃什麼,附近的話,富揚城的早茶不錯,我開車帶你去吃吧。”
唐小雅撇了撇嘴,“跑那麼遠幹嘛,門口小店賣著豆漿和油條,我在申城找了半天,就沒有一家味道那麼正宗,各位一起去償償。”
豆漿,油條,兩人窩在小凳子上熱乎乎地喝上一碗,這畫面想想就令人陶醉。
許雋抬腳跟上,“好吧,隨你。”
電梯丁當一聲,唐小雅望著走廊的方向發呆。
“想什麼呢?真是個傻丫頭。”許智摸著她的長髮一把拍散,把人拖了進去。
電梯倏地關上,裡面傳來了小雅暴躁的叫聲,“許智,我跟你說過多少遍了,別亂拍我的頭髮。”
一個吊兒郎當地聲音回道,“偏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