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米娜一邊控訴,一邊抹眼淚。她暗罵自己不爭氣,為什麼要在這個妖孽男面前哭鼻子,而且還是八百年難得一見的慘狀,鼻涕眼淚接連不斷一把糊,哭著哭著,似乎把阿誠留給她這一年的委屈全部發洩了出來。
杜磊被她甩臉甩得心裡直冒火,可是看她哭得稀里嘩啦的,卻又捨不得,他把她攏在了自己的懷裡,拍著她的後背。
“別哭了,娜娜。”
風一吹,她一個激靈,忽爾警醒。陳米娜呀,你在幹什麼?在一個不能依靠的男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軟弱,尼瑪算什麼事呀。
“你走開,不用管我。”她一把推開了杜磊,跌跌撞撞地往樓下走。
“這個不知好歹的女人……”
他拉開一段距離跟著,一邊走一邊打電話叫人把車開到門口。眼看著她一個轉身鑽進計程車,急忙跳上駕駛位,一路踩下油門,緊隨其後。
陳米娜上車以後,司機一回頭,一個時尚漂亮的姑娘,梨花帶雨雙眸如霧,有點吃驚。
“姑娘,去哪兒呀?”
是呀,去哪兒?剛才只想著快點離開,回家嗎?這副樣子,。。。。。。陳米娜心裡空落落的,有點茫然失措,可是又清醒得難受。這個時候,她只想找一個東西讓自己沉睡,什麼都不要想。
“愛森堡酒吧。”
年青人心情不好就愛喝酒,哎,沒辦法。司機點了點頭,一踩油門,車子朝著市中心的方向開去。
杜磊看陳米娜進了酒吧,趕緊把車子停好,也推門而入,眼神一掃,那個女人正坐在角落,桌上一瓶酒。他繞過吧檯,隔了兩桌坐下,還好前面有植物擋著,酒吧內燈光搖曳迷濛,視線並不那麼清晰。
他要了酒,但是沒有喝,手裡夾著煙,點了火,抽了一口夾在手上,旁邊嬌豔的女人頻頻對他行注目禮,可是他好象沒有看到似的,眼睛直直盯著不遠處的女人。倒要看看你,還要怎麼折騰?
過了約摸十幾分鍾,一個熟悉的身影閃進了門,挨著不遠處坐下。他暗自高興,以為終於有人可以勸她回家了。可是他萬萬沒想到,這個小鴨子居然不是來滅火,而是火上澆油來的。
“米娜,你一個人喝什麼悶酒呀?”
陳米娜把她杯子滿了,遞到她嘴邊,“小鴨子,姐姐我心情不好,少說費話,陪我喝。”
唐小雅腦子映出兩雙麗影翩翩,感覺似乎被世界遺忘了,於是豪氣沖天地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過了一會兒,一瓶酒又端了上來,兩人你來我往,大有一醉方休的架式。
好你個唐小雅,可不是來添亂的?杜磊想上前,又擔心陳米娜發飈,當場耍酒瘋,再說一個紳士對付兩個女醉鬼……頭皮有點發緊。他暗自咬牙切齒,想了想,掏出手機拔了個電話給許雋的特助。
“小徐,許總那邊結束了沒有?”
徐彬正好把車停在威斯汀門口,手裡正舉著電話,剛想說還沒結束的時候,一抬眼,看到了許雋和曾安妮從不遠處走來,“杜副總,許總這裡剛結束。”
“哦,那你就告訴他,唐老鴨和米老鼠在愛森堡拼酒。”
杜磊有些失望,他關了電話,向前一望。乖乖,這兩個女人紅霞飛上了臉頰,眸光流轉,引得旁邊的男人不懷好意地轉頭,拋媚,更有好事者上前搭訕。她們居然也不拒絕,還笑靨如花地逗樂,尤其是那個讓他不省心的女人。靠,招蜂引蝶的本事倒不少。。。。。。
那頭,徐特助關了電話,心裡納悶極了。哎,都說杜副總愛開玩笑,果然名不虛傳。什麼唐老鴨和米老鼠,講醉話嗎?還是動畫片插曲?仔細想想,口氣又不象。正琢磨著,一回頭,曾安妮和許雋打開了門,先後坐了進來。
他趕緊笑著問道,“許總,現在去哪裡?”
許雋低沉的聲音傳了過來,帶著少許疲憊。“先送曾小姐回家吧。”
曾安妮側身看著他的俊臉,眸光一如既往地深邃,只是帶著些焦慮。她溫婉地笑了笑,“其實不用這麼麻煩的,我看你今天很累了,要不先送你吧。”
許雋拍了拍她的手背,“安妮,沒關係的。今天真要謝謝你。”
車子進了市區,快要愛森堡的時候,徐彬想了想,還是提了下,“許總,剛才杜副總打了電話,問你結束了沒有。”
許雋哦了一聲,問道,“有什麼交待什麼?”
“也沒有什麼,好象在開玩笑。”徐彬不經意地道,“他只說唐老鴨和米老鼠在愛森堡拼酒。。。。。。”
“哦。。。。知道了。”他沉默。
唐老鴨和米老鼠,唐小雅什麼時候回來了?怎麼又湊在一起拼酒,而且估計喝得不少,要不然杜磊也不至於打電話給他。。。。。。他一轉頭對著窗外霓虹閃爍的街景,愛森堡可不就是在前面?
曾安妮一側眼,眼前的男人臉色沉了沉,似乎在深思,她不禁覺得有點奇怪。
徐彬見老闆沒有什麼反應,心想杜副總果然在開玩笑。前面是十字路口,他正想著拐彎,背後傳來了一個清朗的聲音,“小徐,這裡停下。”
許雋微微側身,對著曾安妮歉然道,“安妮,不好意思,我去酒吧接個朋友,我讓小徐先送你回去吧。”
曾安妮笑了笑,“沒關係。”
許雋一推開門,邁著大步急急地往裡走,只留下一個俊朗的背影。
是什麼朋友,值得他這麼擔心?曾安妮一邊納悶,一邊收回了視線,眼角掃到了後座上的風衣,她撿了起來放在手上,交待兩句,也跟著下了車,走向酒吧的入口。
許雋進了酒吧,環顧四周,毫不費力地搜到了幾個熟悉的身影。走近一看,場面有點荒誕…….
兩個女人勾肩搭背杯碰杯,一個妖嬈,一個清麗,臉頰飛紅,眸光流轉如絲,不時地往四周拋媚眼,再低頭竊竊私語,然後嘻嘻地笑。對面坐著一個帥氣無邊的男人,胸前襯衣解兩個扣,領帶歪在一邊,兩隻手交叉靠在桌面上,氣急敗壞地乾瞪眼。
陳米娜他見過幾次,人長得本來就有點妖氣,再加上前凸後凹的時髦裝扮,走到哪裡估計都會引來一片兒狼光。唐小雅肯定被她帶壞了。
許雋挨著唐小雅坐下,歪了杜磊一眼,“還不快把你的女人拖走,到處惹是生非。”
杜磊看他來了,鬆了一口氣,不然兩個女醉鬼,就他一個,還真是搞不定。他嘆了口氣,“你可終於到了。哎,半斤八兩,你的這隻小鴨子也好不到哪裡去。”
話沒說完,他已直起身,伸手扣緊陳米娜的腰,一個用力把人攬在了懷裡,不顧她的依啊呀地掙扎,手腳並用把她鉗住,半拖半抱地扶出了大門。
許雋也站起身,低頭拍了拍女人的臉,“小雅,我們回家吧。”
唐小雅回眸,仰起臉細細地看了他一會兒,嘻嘻地推開了他的手,“你是誰?”
許雋一愣,懷裡偎依的女人一件半透明的鏤花針織衫,透出黑色胸衣的輪廓,眼波流轉光華閃爍,微微一笑也傾城,他終於知道杜磊說的“好不到哪裡去”是什麼意思了。
他強行把她架了出去,剛挨著酒吧的木門,唐小雅拉著門把不鬆手。
“你是騙子,我不能跟你走。”
額頭一片黑鴨子泥潭裡飄過。
他耐著最後一點性子哄,“小雅,我是許雋,你喝醉了……”
“許雋?你騙人,我認識的那個許雋和美人約會去了,怎麼會在這裡?”唐小雅捏了捏他的臉,伸出食指搖了搖,再一把推開,腳底一陣踉蹌,剛好旁邊有個大漢經過,撞了她一把,一陣天旋地轉,她一彎腰狂吐了起來。
空氣中一陣酸臭在飄蕩,過往的行人捂著鼻子。許雋扶著醉酒的女人,忍受別人的指指點點,感覺自己快要瘋了。他發誓下一次一定讓她滴酒不沾。
唐小雅胃裡一陣翻江倒海,風一吹,瞬間清醒了不少。一抬頭,看見了一張英俊的側臉,額頭冒著細汗,正擔憂地望著她。
“好些了沒有?”許雋撫了撫她的長髮,關切地問。
唐小雅心裡納悶,剛想問他今晚美景良辰,可不是佳人有約嗎,你怎麼在這裡?眼角一掃,不遠處立著一個熟悉的窈窕身影,可不是曾安妮?嘴角的話硬生生地噎住了。
他們一起順道而來,對她表示同情嗎?陸明軒因為sandy,不要她也就罷了,可是許雋,為了酒店,終於下了決心,選擇自己的初戀…….這麼一想,不知怎麼回事,她心裡泛起了酸楚,象陣陣的海lang,越來越洶湧澎湃。
曾安妮進來的時候,看到許雋正和一個長髮飄飄的女孩子拉拉扯扯,嚇了一跳。走近幾步一看,女孩子一回臉,她才認出原來是唐小雅。
而旁邊的男人還是她認識的許雋嗎?他一把扣緊女人的腰,把她攏在了自己的懷裡,嘴角還在呢喃細語,好象在哄誘著什麼……那臉上的表情她見所未見,有點尷尬,有點無奈,一絲縱容,還帶著不捨……
於是,她的腳硬生生地頓住了。曾經,她以為許雋心裡似乎有一個女人的身影,但是她一直有信心,這天底找不到幾個女人比她漂亮,即使和她一樣漂亮,也沒有她那麼愛這個男人。
可是,人心莫測,也許錯過了就錯過了。
兩人的親暱刺激了她的眼,心裡泛起了酸澀,她想了想,轉身走出了門口。
徐彬看她回來,手裡還拎著風衣,奇怪地問,“曾小姐,您找不到許總嗎?“曾安妮點了點頭,“裡面人太多了,不好找,你明天再帶給他就是了。”
“哦,好。”徐彬答應了一聲,瞬間車子絕塵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