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年華的細案敲定之後,決定權轉移交給了分管行政的劉副總,唐小雅似乎也沒有什麼理由非見老闆不可。
有一次,唐小雅在餐廳吃飯的時候遇到了琳達,一見面免不了互掐。都說患難見真情,這話不能不信。因為加班,這兩個女人倒是發現她們之間共同語言不少,還有點臭味相投的意思。
“喲,琳達,最近春風滿面,是找到好男人了?還是中了彩票?”唐小雅衝她戲謔地眨了眨眼。幾日不見,這個呱噪的女兒氣色明顯大好,一副神清氣爽的樣子。
琳達撇了撇嘴,“最近我不用受老闆的荼毒,心情一放鬆,內分泌就大大平衡了,再說本姑娘我天生麗質難自棄。哎,你們最近也可以悠著點,老闆要到月底才能從歐洲回來,分管的劉副總是面慈心善,不會對你們痛下殺手的。”
唐小雅暗吃了一驚,又有點莫名的欣喜。原來許雋大門緊鎖不是她猜測的搬家,而是因為出國,不知怎麼的,突然舒了一口氣。
週末不必加班,唐小雅終於把約會提上了日程,象其他情侶一樣,和陸明軒一起出去吃飯,逛街,看電影,散步,兜風……時間彷彿又回了五年前。
可有些東西在時光的流逝中已經悄悄改變了,只是她不太想承認,或者不以為然。
那天,趁著陸明軒沒空,米老鼠把唐小雅抓出來陪逛街。兩天到市中心看了下午場電影,吃義大利餐,後來發現過街即是王府百貨,於是開始逛商場。
唐小雅想給陸明軒買個禮物,可仔細想想,她似乎還沒有為他買過什麼,這應該算是第一次,不免有點忐忑。
其實說來慚愧,兩人談了三年戀愛,陸明軒對她的生日,喜好,衣服的size什麼的……都知道的一清二楚,而她,卻總是記得模模糊糊,或許說並沒怎麼花腦子去記住。
送什麼好呢?她首先想到的是襯衫。唐小雅喜歡各種各樣的襯衫,修身的,休閒的,長的,短的……她自己四季都有一兩件,大多是白色的,當然也喜歡穿著好看襯衫的男人。而那種感覺大概就叫欣喜,絕對與愛情無關。
兩人進了一家精品店,衣服淋漓滿目,做工考究,價格也上檔次,一看就非凡品。唐小雅手裡拿著兩件襯衫,一件藍色,還一件紫色,有點拿舉棋不定。
“米老鼠,這兩件似乎都還不錯,你覺得哪一件好?”
米老鼠含糊其辭,“陸明軒那麼帥,估計披個麻袋都有型有款,得了,你乾脆兩件都買好了,省得糾結。”其實,她最近的生活已被杜磊整得一團糟,一看到襯衫就想起那個男人,心忽然就煩燥起來了。
唐小雅覺得自己問了也是白問,最後還是挑了紫色的。這件衣服她算是一見鍾情,經典設計款式,綿絨斜紋交織,手感柔軟細密,看上去光澤飽滿,挺括自然,簡單之中帶著別樣的貴氣。
第二天,她接了陸明軒電話,約定六點在市中心一傢俬人意式餐廳會合。
唐小雅準時先到,她環顧了四周,果然氣氛很好,靜雅悠閒,裝飾十分歐化,據說這裡在最佳約會地點的搜尋排行上數一數二,確實名不虛傳。她要了一杯檸檬茶,把襯衫紙袋隨意地放在沙發上。
剛坐定,一抬眼,陸明軒已經施施然走了進來,銀色的襯衫,粉色的領帶,亦發顯得英俊挺拔。她心念一動,仔細回想下,似乎有好幾次都見他穿銀色系的衣服,突然恍然大悟,也許這才是他的偏愛?當下有點不安起來。
陸明軒坐了下來,溫柔地望著她,“車有點堵,你沒等很久吧?”
“當然沒有,我也剛到一會兒。”
唐小雅最懷念的就是陸明軒的體貼,有如親人式的關懷,特別是在父母驟然離去之後。其實,她心裡一直盼望著有個哥哥,能夠關心她,愛護她,為她分擔麻煩,甚至遮風擋雨,而陸明軒對她來說,就是這樣一個存在,陽光親切,勤勞能幹,能夠包容一切,所以,來往一段時間後,陸明軒提出讓她當他女朋友,她心想似乎也不錯,於是就點頭答應了。
吃完飯,兩人喝咖啡聊天。唐小雅因為挑錯了顏色心裡有點不是滋味,暗自反思了一番,覺得自己對陸明軒的關心委實不夠,於是準備開始補救。
“明軒,你喜歡什麼樣的顏色?你這銀色襯衫和粉色領帶,感覺很不錯,很適合你。”
陸明軒見女朋友這麼上心,自然也很高興,“其實我不挑剔,以前經常穿白色,藍色……那幾年在美國的時候,有一次,一個同事送了我這件銀色襯衫和粉色領帶作為生日禮物,穿了之後大家都覺得不錯,那裡才知道原來銀色其實挺適合我的。”
唐小雅突然很好奇誰眼光這麼好,一看就知道這個男人適合什麼,她想問卻又問不出口,只好旁敲側擊。
“你在美國時生日怎麼過的?”
“那時候在美國大家朋友不多,逢到過生日的時候,公司都會開個簡單的party熱鬧一下,大家相互之間也都會帶點禮物,女同事往往比較細心,會買襯衫,領帶,襪子什麼的,男的就比較糊塗了,一般帶的也比較實用,比如葡萄酒,香檳……”
唐小雅手攪動著咖啡,低著頭不經意地問,“送你銀色襯衫的人是沈明芳?”
“哦,還真讓你蒙對了。”陸明軒似乎也很坦蕩,握著她的手安慰道,“小雅,沈總對我來說,是比較特別的人,你也知道,當初我父親的病多虧了她幫忙。在工作上,她教會我許多東西,而私底下,她也很關心我,象朋友又有點象親人。“你,應該沒誤會什麼吧?”
“哦,沒有。我能理解,你放心吧。”唐小雅淡淡地笑。
“那就好。”陸明軒明顯舒了一口氣。
唐小雅主動岔開話題,“我其實也有點好奇你那幾年在國外的生活,是不是很辛苦?”
陸明軒點了點頭,似乎陷入回憶中。
“國外很重視信譽度,嘉裕剛在美國成立分公司的時候,沒有基礎,很難得到客戶的信任。那時候我經常跟著沈總去跑市場,見各種各樣的人,從早忙到晚。還好,時間久了,一家一家地建立合作關係,後來有了一些比較穩定的客戶群,分公司慢慢地走上了軌道。”
那天晚上,陸明軒回憶了很多在美國的生活,一個一個的片段,在她的腦海拼接成了圖案,逐漸鮮明瞭起來,不再是蒼茫的一片空白。
但是她的心總覺得沉甸甸的,回家的路上始終神情恍惚,直到陸明軒的車消失在視野中,她才想起紙袋還抓在手裡。
一件不適宜的禮物,錯過了送出的時間,也許只能收藏在箱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