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雅這一天到了公司,明顯感覺氣氛不對,究竟哪裡不對,卻有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休憩室裡,她倒了一杯咖啡走出陽臺,看著外面的落葉飄飄揚揚的,心裡沒有什麼頭緒。過了一會兒,剛要走進室內,無意中聽到她的名字被提起,腳不由地頓住了,透過玻璃,幾個女人湊在一起,似乎在閒聊什麼八卦。
瓜子臉的拿著一本雜誌,揚了揚說,“快看,快看,這個女人長得是不是很面熟?”
短髮的女孩接了進來,壓著嗓子道,“拜託,我們早看到了,象設計部的唐小雅嘛……”
別一個女人叫道,“我的媽呀,簡直太象了。哎,你們說會不會是同一個人呀?”
其他三個撇了撇嘴角,捲髮美女笑道,“不可能了,只是神似而已。唐小雅已經有男朋友了,經常過來接她下班的呀,長得超帥的。”
“你們想呀,這銀河集團的ceo什麼身家呀,那個風流許少看上的女人估計不是什麼名媛千金,也得是超級名模,當紅影星之類的吧……象我們這樣的上班族,嘖嘖……怎麼可能?”
瓜子臉嘆了一口氣,說,“哎呀,害我白高興了一場,還想先和小雅套套近乎,說不定能碰到個金龜婿呢。”
旁邊響起了一陣嘻笑,“哎,別做美夢了,趕緊幹活去吧。”
一群人走了,雜誌扔在書架上,唐小雅順手拿了過來,悄悄縮回了陽臺,扉頁翻開,觸目的是鮮紅的一行標題“銀河集團新任掌權人普吉島祕密訂婚”,她腦子轟地一片白茫茫,心跳差點停息。
強自穩了穩心神,視線往下,整整好幾版專題報道:
“銀河集團當家、許氏二少許雋近日已在普吉島祕密訂婚,女方據稱是個名不見經傳的設計師,訊息來自普吉島小鎮laglio。據知情人透露,兩人在普吉島雙宿雙棲三天,手拖著手散步海灘,在落霞映照下十指相扣法式熱吻,恩愛非常,雖然未宣佈訂婚,估計好事已近。……”
而此前,許雋曾傳聞將與威遠集團千金曾安妮聯姻……”
後來的一大段貌似連結了媒體之前的熱炒,順帶巴拉出許雋和曾安妮的前情往事一大串。
唐小雅深吸了一口氣,腦子裡紛亂非常理不出頭緒。仔細察看圖片,背景都是在普吉島,晴朗的天空下手拉著手在沙灘上漫步,坐著長尾船出海相視而笑,映著落日黃昏在海邊追逐著細lang…….還有一張居然是在湛藍的游泳池邊,兩人緊緊相擁著法式熱吻……一切看上去唯美lang漫,不得不讓人想入非非。
真是佩服如今的狗仔,無孔不入,雖然許雋不是什麼娛樂圈的紅人,但是憑他鑽石王老五的身家,還有俊朗非凡的外表,誹聞從來就沒有間斷過。細想這些場景歷歷在目,她完全肯定及確定,圖片不是ps大師的絕作。
她開啟網路搜尋,報道鋪天蓋地,評論沸沸揚揚,紛紛猜測這個幸運的女子究竟是誰?不過,不知道是許氏有意阻攔,還是這拔人興趣缺缺,畢竟沒有對她進行人肉搜尋,否則估計她出門就要帶口罩了。
想到這裡,她突然嚇了一跳,想起唐小悠和她長得神似,再加上又是影視新人的身份,容易被拿來熱炒,於是趕緊拔了電話出去。
丁當一聲,那頭就接了起來,一陣清脆的聲音在亂叫,“阿雅,你看到了沒有,普吉島的照片是怎麼流傳出去的?”
“我怎麼知道呢?大概許雋被人家認出來了吧。”她無奈地接腔,反問她道,“唉,有沒有人懷疑到你頭上呀?”
“當然了。我現在正被娛記堵在樓裡呢,估計暫時得避一避了。”她嘻嘻笑,又說,“公司認為這事對我來說不見得是壞處,天下砸下的餡餅,利用好的話,可以借咱妹夫熱炒一番。”
“小悠,這個時候你還開玩笑呢。”她鬱悶得很,恨恨地說,“你就不怕陳昱那廝兒吃醋?”
“怎麼可能?陳昱和許雋本來就是老朋友,對你們倆的事兒也瞭如指掌,吃誰的醋也吃不到許少那裡呀。”
鬱悶。兩人聊了幾句就收了線。唐小雅心想,以許氏的能力,大概也會想辦法避謠,自己極力否認,說不定過一陣子傳聞就煙消雲散了。
可是,她想得太樂觀了。
事情剛安靜了兩天,唐小悠給她來了電話,叫道,“阿雅,快看影片,許雋這次是瘋了,居然……”
她腦子暈了一片,趕緊開啟連結的一個訪談節目,許雋作為優秀青年企業家和幾個才俊一起接受了專訪,雖然只是便裝,卻也顯得俊逸瀟灑,玉樹臨風。
到了最後,氣氛明顯輕鬆貌似閒聊,美女主持人抿嘴一笑,出其不意地問了一句:“許總,最近傳聞您已經找到了神仙眷侶神祕訂婚,這個訊息爆炸性太大了,足以讓m市的單身女士個個心碎欲裂,您能不能稍微透露一點訊息,滿足一下大家的好奇心?”
唐小雅完全呆住了,害怕聽到他的回答又想知道。
許雋眼角一挑,勾著脣說,“婚姻不過是個人私事,我不想透露太多,感謝關心,不過也希望大家能理解。”
理解……臺下現出一陣吸氣聲,還有哀嘆……美女主持人應景地作出一副快要暈倒的樣子,不過見好就收,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暈。唐小雅看他雲淡風輕的樣子,牙咬得緊緊的…….這傢伙難道腦子發熱了?這麼好的機會他不否認豈不是等於承認?一旦訊息捕風捉影再散發,可以預料到一連串的反應,這下該怎麼辦?心裡惴惴不安地過了一個晚上,第二天,果然就傳出威遠集團聯姻不成,欲與銀河集團分家的訊息。
實際上,這還不是最壞的。
接下來的一個星期,各種報道鋪面而來……銀河集團股票下跌,許雋愛美人不愛江山,來自兩方家族的壓力頗大,為了應付威遠的撤資心力交瘁……最後一篇報道稱,銀河集團四面楚歌,許氏掌權人不堪重負,連夜胃病復發入院…….
又是胃病,估計又時飲食不規律鬧的……她心一陣抽痛,想了想,還是拔了電話給琳達。“琳達,是我,小雅。”
“你個女人,死到哪裡去了?”電話那頭先是一陣噼裡啪啦的怪叫,然後是連串的抱怨,“哼,你倒是躲得輕鬆,許總這回為了你,估計是堵了身家性命了,連著應付各種壓力,忙得焦頭爛額,昨天胃出血連夜送進了醫院急救,……”
她聽到最後……眼淚啪嗒啪嗒,十分不爭氣地流了下來……聲線變得暗啞,“琳達……我離開他……是為了他好。銀河需要威遠的支援,曾安妮會無條件地幫助他,怎麼知道……如今他居然會孤注一擲……”
“你個沒良心的女人……許總到底看上你哪一點了,沒心沒肺的,還值得他這麼背水一戰……”琳達為老闆憤憤不平,不知道是出之於俠義,還是為了五斗米折腰。
她聽著電話裡一陣罵,也不反口,末了弱弱地問道,“琳達,他好些了沒有?還在醫院嗎?”
“想知道就飛回來吧。”電話裡琳達斬釘截鐵說了一句,啪地切了電波。
她舉著手機一陣發呆,腦子裡一直盤旋著“飛回來吧”,“飛回來吧”……
掏出手機,拔了一串爛熟於心的阿拉伯數字,手指放在健上就是沒有力氣摁下,想了想刪掉,過了一會兒又重新打上數字,再刪掉,如何反覆……最後她手一揚,手機啪拉一聲被摔進沙發,人也重重地躺在上面,腦子裡亂轟轟的……
康文遠出差回來,一下飛機就給她電話,約好了晚上一起吃飯。
唐小雅因為加班,遲了半個小時,一走出門口,遠遠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靠在車旁,華燈初上,在地下投下寂廖的暗影。
她小跑著過去,眼眸裡帶著愧疚,“文遠,對不起,我不知道你這麼早就過來……之前發了簡訊,你是不是沒有看到。”
“傻瓜,當然看到了。我不過是想早點看到你而已。”他抬起頭,臉上難掩一絲疲憊,有點風塵僕僕的味道。
她哦了一聲,不敢對著他灼熱的目光,不由地低下了頭。突然,耳際傳來一聲輕嘆,轉瞬她已經被輕輕地攏入了他的懷裡,有淡淡菸草的氣息縈繞……天氣已經轉冷,冷風絲絲透入脖子,此時此刻她覺得很踏實很溫暖。也許,這就是平凡的幸福。
一個晚上吃飯聊天,銀河集團的事情被冷凍在深宮,兩人隻字未提,然後在街上逛了一圈,陪康文遠買了母親的生日禮物,然後回家。下車的時候,康文遠變得更加紳士了,繞過車門走到旁邊,開啟門拉著她出來,說,“小雅,如果很累,明天的郊遊就取消吧……”
她沉默半晌,搖了搖頭說,“不累,還是如期行動吧。”
“好。我來接你。”他盯著她的眼睛,說得很堅決。
怔忡間,康文遠虛攬著她快速抱了一下,然後繞過前面推開了車門,明亮的燈火轉眼沒入夜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