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許雋從歐洲回來，杜磊就感覺到不對勁。可具體哪裡不對勁，似乎又說不上來。
公司的氣氛死氣沉沉，特別是高層開會的時候，老大臉上一陣肅穆。搞得底下的人一個個西裝領帶，正經危坐，生怕一個不小心，被頭兒k得滿頭包。
杜磊納悶，印象中，許雋雖然嚴格，但是卻不是如此挑剔的人。難道是因為最近一連串的變故，讓人改了性子？
這天，他處理了手頭的一堆事情，站起來伸了伸懶腰，然後走出門口透氣。經過祕書室，他眼角一掃，總經理辦公室的門緊鎖著，琳達正放下電話，手裡拿著兩張音樂會的門票，輕輕地嘆著氣。
他走過去笑著問道，“怎麼了，琳達，工作不順利，還是心情不好？”
琳達壓低聲音道，“最近許總的私人約會特別多，我正在排日程呢。那些女人，一個比一個厲害，我怕得罪了她們，最後死無葬身之地呀”
公司裡頭，就是這個男人一副風流倜儻，吊兒郎當的樣子，反正平時和她開玩笑開慣了，她也不忌諱。
杜磊納悶地問，“以前不是有應酬的時候，才會叫具象約人的嗎？”
琳達聳了聳肩，“從歐洲回來就這樣了，來者不拒，我看八成是受什麼刺激了吧？”
從歐洲回來……當時他一聽這傢伙不直接回m市，卻急衝衝地徑直趕到申城，心裡便有數了。只是，如今突然來個情節大反轉，究竟是為那遭？
“在申城，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琳達不曉得杜磊知道了多少，也不敢信口開合，“其實我也不知道，去的時候他心情好象還不錯，本來說好要呆幾天的，機票都買好了。沒想到第二天一大早，他一個電話，匆匆叫我改回程的機票，在機場的時候，臉色也是陰沉得難看。我猜……大概和某個女人有點關係吧。”
杜磊眉毛一挑，肯定地說，“唐小雅？”
琳達點了點頭。
原來真是這樣。杜磊瞭然一笑。
門開啟，裡面煙霧繚繞，直直地衝向臉面。杜磊被嗆了一氣，趕緊打開了門窗透氣，一陣清風吹來，他喘了一口氣，然後轉身坐在沙發上，他細研究某人變幻莫測的表情。
“我說老大，你犯不著這樣虐待自己吧？平時都不怎麼抽菸的人，突然改性子了？老實說，是不是因為唐小雅？”
許雋抓著煙的手頓了頓，沉默半晌，然後一把掐斷了火。
“別在我面前提這個人的名字。”
杜磊暗自偷樂，心想果然猜得一毫不差。只是老大身上這股子邪火究竟是怎麼來的，說實在的，他非常好奇。
“小鴨子惹你了？你引誘她，她斷然拒絕，或者誓死不從？”
“別扯淡。”許雋坐在椅背上，看著電腦螢幕，面無表情。
不是這個，那又是為哪端。
杜磊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依他對男女感情豐富的經驗來判斷，想了想，繼續猜測，“看來是小鴨子趁你在歐洲的時候偷了人？”
許雋眼皮動了動，隱隱的有火在冒。
“你沒事幹了嗎，據我所知，你上個月的業績可不怎麼樣？”
杜磊淡定地笑，“那是上個月，這個月情勢已經大不一樣了。銀河的股票蹭蹭往回漲，業務量穩步提升。你放心吧，按這個速度保持到年底，超過去年十個百分點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一說到這個事情，許雋總覺得心裡有點不踏實的感覺。按理說，歐洲的事情剛定下來，銀河集團的股票要漲似乎也不應該這麼快才對呀。是不是，這其中，有什麼事情他不知道？
許雋倏地往後靠，翹起了二郎腿，悠悠地道，“杜副總，你該不會有什麼事情瞞著我吧？”
許雋和他，兩人一個院子的，從小玩到大，除了正式場合，要不然他都是叫他“磊子”或“石頭”。而每次當稱呼他為“杜副總”的時候，就表示老大心情非常不爽，而且事態也比較嚴重，或者大事有點不妙了。
“哪有呀？”杜磊呵呵一笑，回答得毫不猶豫，。
許雋突然站了起來，走到他跟前，眼皮一抬，緩緩地道，“是嘛？真的沒有？”
“真的沒有。”聲音還是一點都不含糊。
許雋冷哼了一聲，“算你小子有良心。快點，要是讓我自己查出來，別怪我到時心狠手辣。”
杜磊感覺一雙冷冽的眸光掃了過來，開始如坐鍼氈。兩人僵持了一會兒之後，杜磊終於敗下陣來，“得了，我說，我說還不行嘛？”
許雋歪了他一眼，悶聲道，“股票怎麼回事？”
杜磊嘆了口氣，“當時你在歐洲，因為香港那邊在施加壓力，有一陣子媒體炒作得十分厲害，說銀河集團歐洲融資不力什麼的……反正挺磣人的。老爺子私底下召開了我們，研究對策。當然有人提議借新股東威遠的一把火，把許曾兩家的關係吹一吹，或許可以擋一擋負面的傳聞。”
許雋臉沉了沉，“這種事情，你怎麼也不擋一擋，或者告訴我也行……”
杜磊抱怨道，“是老爺子親自作的主。再說當時歐洲的合作案形勢不明朗，我也擔心外界的負面新聞太多，對公司發展不利……”
許雋黑著臉生悶氣。
杜磊寬慰他道，“其實，不過是借媒體以力還力，小小地炒作了一回。也沒有明說兩家聯姻，都是一切猜測的東西。你又何必生氣？這個事情過了就過了，你別太放在心上。”
他現在才知道，唐小雅為什麼突然一反常態，拒他於千里之外，原來還有這麼個插曲。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心思，少在這裡添亂。還有呀，是老爺子發你工資，還是我發你工資，你要是想安穩地呆在m市的話，就別在背後玩花招。”許雋腕了他一眼，似乎還在抱怨他不夠義氣。
“好，好，都是我的不對，行了吧。”杜磊苦笑，覺得自己可冤枉了，當然為了和陳米娜雙宿雙飛，這個人情還是要求的，不然的話，保不住明天就被派到北非去支援建設。
“不過，老實話，曾安妮絲毫沒有意見，甚至樂見其成。可想而知呀，她對你抱了許多期待，包括曾家，還有你們老爺子。哎，不是我說呀，曾安妮對你有情有義，人又長得傾國傾城，曾家又一致挺你。你如果真的執迷不悟，哎，可想而知呀……”
許雋飛過一記眼刀，打斷了他，“你小子別幸災樂禍，你自己的事情還不是一樣收拾不清楚。”
杜磊又恢復了花花大少的紈絝樣，桃花眼一挑，嘻嘻地笑，“我當然比你幸福多了。至少我如今美人在抱，嘿，你可千萬別嫉妒，都是因為你那隻鴨子硬氣了，一點都給你面子了。其實你可以考慮霸王硬上弓之類的，反正生米煮成熟飯再說。”
這話說到某人的痛處了。
“你少出餿主意。小雅那麼清純，和你那風情萬種的女人能一樣對待嗎？”許雋氣不打一處來，手機在手裡揮了揮，限不得在他俊臉上砸朵花來。
“我錯了，大哥，錯了還不行嘛。”
杜磊雙手一擋，急忙喊停。
許雋把手機扔進沙發，又點著了一根菸，“你小子最近精神著點，一大堆的事情，我這心裡頭正煩著呢。”
杜磊嘆氣，“靠，你說咱們哥倆是不是同病相連，命苦不能怪政府。你說咱們陽光大道不走，偏偏喜歡這個那個獨木橋。這一場戰呀，我的難，你的比起我呀，更是難上加難。蜀道難，難於上青天呀。”
晚上，兩大帥哥齊聚在酒吧，挺拔的身影，帥氣的動作，引來周圍一片膠著的目光。
酒喝了一杯又一杯，熱氣上湧，許雋有點醉了，手搭在杜磊肩上悶悶地笑道，“你小子算是有福氣的，軟玉溫香抱滿懷，不管怎麼話，至少還有點盼頭，不象我，……那個女人根本就是一塊石頭，捂不熱，蒸不爛……可恨的是，她心裡完全不在乎。”
有點盼頭……杜磊心裡苦笑。誰知道呢，**唾手可得，可是，也僅不過如此而已……那個叫阿誠的男人，曾經得到過她的心，又深深地傷了她的心，如今兩不相干，可是他們的那些過往就象春天的種子，埋藏得在她心裡太深，隨時都有可以發芽……
根本沒有留下讓他擠身探入的縫隙，他又哪來的幸福？
“老大，深有同感。咱哥倆喜歡的女人都是北極的寒冰，喝吧，今晚一醉方休。”
杜磊正想舉杯的時候，手機嗡嗡地振響了。
“老大，電話”
許雋摸了措自己的手機，戲謔地笑，“不是我的，肯定是你的娜娜在找你。”
杜磊掏出手機一看，果然是陳米娜。
電話裡細聲細氣的嗓音傳來，“你在哪裡？”
“在酒吧呢，和許雋。”
陳米娜哦的一聲不說話了。突然又說，“那我不打擾你了。”
杜磊急忙叫道，“別掛呀，娜娜，你難得主動找我，……對了，你的聲音怎麼有點奇怪？”
電話裡一聲咳嗽，“喉嚨有點不舒服，好象有點發熱……可能是昨天淋了細雨。本來想讓你給我帶點藥的，你和朋友在一起，那就算了，不需要特意過來，我先睡一覺，明天買也一樣的。”
“那怎麼行？你等著呀，我馬上回去。”杜磊酒已經醒了一半，他拍拍許雋的肩膀道，“娜娜生病了，我給她買點藥。你別喝過頭了，我呆會兒打電話叫徐彬過來照顧你。”
許雋擺了擺手，“你小子趕緊走吧，別太嘮叨，象個老太婆。”
杜磊走後，一個單身男人正喝著悶酒，側影丰神俊朗，神情卻落寞，周圍的女人不由地虎視眈眈。
一個身材火辣的美女在旁邊看了半晌，自信滿滿地上前搭訕，“先生，不介意的話，我陪你喝一杯如何？”
許雋抬起頭，如水的瞳眸如一片淺褐汪洋，映著酒吧裡的燈光，熠熠生輝，那麼熟悉……
美女被他看得閃了神，腦子完全空白。突然，男人眸光沉了沉，伸手一勾，灼熱的吻直趨而下，她驚喜萬分，眼看那片溫熱咫尺可得，耳際卻傳來一聲沉痛的呼喚，“小雅，別拒絕我，不要不理我……”
靠，這個男**概是把她當作誰了吧。到底要不要當別人的替身？美女在心裡掙扎。
怔忡間，許雋聞到她身上濃郁的香水味，忽然一把推開了她，嘻嘻笑，“美女，你不是我的小雅，你不是……”
美女到底還是有傲氣的，冷哼一聲，扭著小腰，踩著七寸高跟轉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