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胖部長大破慳囊,請學生會同仁吃飯。我猶豫:“我就不去了吧?跟你們也不是一國的。”
老許不情不願地:“人家點名請你啊,你不去我多沒面子。”
因為有老許罩著,沒人再刁難我,有一次吳浩斌他們還死活要拉我出去吃飯:“叫上許哥吧林姐,咱們跟姐夫也得認識認識不是?”
聽得我心裡一陣噁心,我比他們還是小一點的,哪敢大剌剌承認自己是“姐”。何況還搭配個“姐夫”?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無非是想在學生會混個一官半職的。有兩個人可以管一管,期末好加那麼幾分。
我把老許的手機號扔給他們,繼續睡覺,自習。
和新加坡的交換生專案是要考試選拔的,自從和許磊這個敗類混到一起以後我就沒怎麼學習過,選不上我抽死丫的。
老許對我很失望,他最大的心願莫過於在換屆選舉上把“副主席”的“副”抹掉,被扶正的願望是如此強烈,以至於他扔下了連考三次都沒過的英語四級專心備選,大有當不上主席誓不為人的意思。
我覺得這個計劃很瘋狂,沒有四級證就沒有畢業證,老許多半是瘋了。
但老許很清醒,他不但自己不復習英語,還要我陪他應酬,準備給我也安排個崗位鍛鍊,順便在我們這一級扶植黨羽,也好多拉點選票。
“如果我當選,就可以直接提名你做副主席了。”許主席語重心長地許諾。
“是啊,你真的好想再活五百年。”
許主席抓狂了,“就算你看不起我的事業,你也可以不要這麼刻薄吧?”
“拜託你先把四級過了吧!不想要畢業證了是吧?”
許主席失落之餘,深感自己所託非人。我倒是過得蠻快樂的,每天上完課就去通宵自習室混著,週末晚上叫上朋友一起去大吃大喝,喝高了回來睡覺。新概念英語我兩個星期就背下了一冊,我的耳機整晚地響著,有時半夜醒來,聽到耳機裡仍有人絮絮叨叨,問這段對話最可能發生在機場還是餐廳。
我自豪地看著自己用過的草稿紙堆起來,厚厚的一摞。九尺之臺,起於毫末。這種變態的滿足感非我輩中人不能領會。
知識改變命運,我是鐵了心要把那些沾滿資本主義惡臭的髒錢用到革命最需要的地方了。祖國啊,你等著我,我把他們的細軟卷足了就跑回來!
食堂的飯吃來吃去都差不多,有時候我連吃兩頓,便以為過了兩天,這樣的日子迷迷糊糊倒也不失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