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北結束兼職後,匆匆趕來,在約定之前的十五分鐘趕到,以為自己還要再等上些時間,卻看見安塔如此可愛的模樣。
她安靜的坐在站牌下的長凳上,彎著身用手定住自己的裙襬,不讓風吹起。
她火紅的頭髮,只用一把夾子夾起一部分,其他鬆鬆散散的散在她背上,幾綹頑皮的發安靜的散落她白皙的手臂上,更突顯出她的纖細。
而她額上細密的汗珠,在告訴他,她已經來了很久了。
俞北微微一笑,朝她緩緩走過去。
她的注意力還在裙襬上,並沒有注意到他的到來。他走到她面前,蹲下來,幫她把裙襬整好。
而安塔明顯是被嚇到了,愣愣的看著他,張著口,卻說不出話來。
他也沒有說話,只是微笑著看她,然後從口袋裡掏出手帕,輕輕將她額上的細汗拭掉。
風吹起了他的衣襬,也吹起了她的裙襬,一道潔白,一道淡藍,輝映著幸福。
“等很久了吧。”看著她這樣柔弱模樣,俞北忍不住心疼起了,輕聲問道。
“沒,沒有,我剛到的。”看著他微笑的表情,安塔沒來由升起一股羞怯,結巴的撒了謊。
他微笑著起身,沒有揭穿她的謊言,心裡越發柔軟起來,也越發覺得她可愛。
他朝她伸出了手,斑駁的陽光落在他的手心,照亮了他手掌中的紋路。
安塔抬頭看著他,背光而立的他,她依然只清楚看見了他剛毅的下顎,清瘦的身形,更顯頎長,那樣的英偉。
她伸手,將自己的手遞到他的掌心,觸到了他手心熾熱的溫度,也觸到了他因為緊張而滲出的汗水。
這一刻,安塔一直緊繃著的心,才放鬆下來。原來,緊張的人,不只她一個,他也一樣的緊張啊!
漫天的幸福瞬間鋪蓋而來,她陷在這幸福裡了,腦袋一片暈乎。呆在這個少年身邊,腦袋失去了思考的能力,甚至連他將她的手挽進他臂彎也不知道。
炎熱的陽光沒有撒到身上,安塔疑惑的抬頭,才知道,這個體貼的少年為她撐起了傘。
安塔望著他的側臉,他臉上沒有太多的表情,但是卻讓她很心安。一路無言,但是她知道,這個少年同她一樣,內心充滿了溫暖的幸福。
她握住他的手臂,他感知到她的力量,低下頭來望她,如海的雙眸裡是一世的溫柔。
她望進他的眼眸,笑了。
腳下是各色瓷磚拼接起來的人行道,各色的拼接在斑駁的陽光下更顯耀眼,一直延伸到很遠很遠的遠方。風吹動了樹葉,傳來“沙沙”的聲音。在訴說著他們的幸福。
這一條路,是和你一起走下去的,即使前面荊棘滿布,即使要赤著腳走下去,我也無懼無悔。
因為,在身邊的是你——俞北。
這一天,他們一起看電影,一向不是多愁善感的安塔,卻在電影院裡哭的稀里嘩啦,直到俞北買來冰淇淋哄她,她才停下哭泣。
因為自己的窘態,後來去遊樂場的路上,安塔沒再敢讓俞北牽著,有些賭氣的一直走在前面。
因為是週末,遊樂場裡的人很多,一向不習慣擁擠的安塔被著洶湧的人潮和俞北衝散了。
茫茫的人海里,看不見了俞北,安塔急得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她在人群裡不停的尋找,卻沒看見俞北的身影,恐慌的情緒一點一點積累。在恐慌要破錶的時候,一雙溫熱的手臂纏上了她的腰,她抱進了一個寬闊的胸膛。
她嚇得要尖叫出來,卻被少年熟悉的聲音阻止了。
他在她耳邊說:“是我。”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後,她才敢轉過頭去,在看見俞北熟悉的臉之後,一直被恐慌緊繃著的情緒才鬆懈下來,淚水突然就滑落了眼眶。安塔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是變得這麼脆弱,只知道,剛才找不見他的時候,她要被恐懼滅頂了。
她好怕,好怕,她的世界裡沒有他。
“傻瓜!”俞北笑著輕斥她一聲,轉過她的身體,溫柔的為她拭掉了眼淚。
“怎麼哭了?”看著她眼眶含淚的委屈模樣,心中又是一陣心疼。
安塔只哽聲說了個“我”字,就嗚嗚哭起來。
“唉……我怎麼不知道,你是這麼愛哭的女孩。”俞北長嘆一聲,將她擁進懷裡,他開始又相信,女人是誰做的。
“你會不會又不見了?”躲在俞北懷裡,安塔怯怯的問道。
“不會。”俞北將她從懷裡移出來,一手握著她的肩膀,直視她雙眼,一手緊緊扣住了她的手:“以後,我牽著你,不會再讓你走丟。”
“嗯!”十指緊扣,掌心的紋路交織在了一起,扣下了他們的命運。
那個下午,他們一起在遊樂園裡瘋玩了一下午。
旋轉木馬,摩天輪,過山車……一樣一樣玩了個遍。
安塔覺得很快樂,前所未有的快樂,在父親去世之後就消失的童年,在這個下午,在這個少年的身邊又回到了她的生命裡。
她彷彿回到了很小很小的時候,做回了小時候那個會大笑會大哭的小孩,不再冰冷不再尖銳,有的只是一直被深埋的純真。
太陽要下山的時候,遊樂園裡的人漸漸少了,而他們也玩累了,兩個人蹲在休息長椅上背靠揹著被喘氣。
一陣大喘之後,俞北恢復了體力。他轉過身,用手帕幫依然在喘氣的安塔擦汗。
陽光下,他看見她的笑容是那樣的燦爛,那樣的真實,在對他說著謝謝。
他忍不住又颳了刮的她的鼻子,笑著說:“傻瓜!”
“不要老是叫我傻瓜!我又不是席季恩,哪有傻!”不太習慣這樣親暱的安塔,羞怯地躲開他親暱的舉動,偏過頭不敢看他,臉上又升起了紅雲。
俞北也不戳破她的忸怩,只是笑著仰仰頭,活動活動脖子。視線卻突然看見了對面的半空裡,有兩個人緊抱著一起從幾十米高的露臺上跳下來,隔著老遠,他都能聽見他們的尖叫聲。
他知道那是高空彈跳。一個超級驚險刺激的遊戲。
安塔也被這尖叫聲吸引了過來,痴痴地望著半空中緊緊抱在一起的那兩人。陽光將他們的身影嵌進她的眼眸,帶著廝守終生的意味。
她扯了扯俞北的衣角,俞北轉過頭來看她,問了一句,怎麼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