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校慶就要到了,席季恩深深感覺,自己必須做些什麼事,來改變現狀,於是她找上了“我們”樂隊。
在她的不斷死纏爛打和各種殷勤後,“我們”樂隊終於答應她,在校慶的時候為她唱一首歌。
校慶當晚席季恩一直握著電話在後臺化妝室入口的焦急轉圈,等待著“我們”的到來。
終於在第二個節目結束的時候,“我們”到了。
“裡邊請吧。”席季恩收斂起自己過分白痴的興奮表情,轉身將“我們”一行人請進簡陋搭起來的化妝間裡。
她一路笑著說抱歉,在人群中騰出地方給他們休息,同學們雖然也有些不樂意,但是在她真摯的笑容裡,所有的不樂意最終還是棄械投降。
“季恩,這就是你說的樂隊麼?……你這傢伙不賴嘛,竟然真的請來了。”旁邊的正忙著化妝的同學轉過頭來對她打招呼。
席季恩只是傻笑著回答“哪裡哪裡”,一臉的謙虛,心裡卻早已樂開了花。
心裡不免有些小小的驕傲,有她席季恩出馬的事情,怎麼會搞不定?!!
“北洛,我去幫你打杯水哦。”席季恩熟稔的語氣,明明該是問句的話語在她過分熱絡的話語裡卻變成了肯定句,而話還沒說完,席季恩已經在擁擠的化妝間裡跑起來了,目標是後方的的置物堆。
北洛只張了張口,卻什麼也說不出來。只能頹然低下頭。
而席季恩完全不知道北洛的難處。她依然興奮的拿著飲料想北洛跑去,嘴裡還大聲的給北洛報備。
不只是誰不小心撒了水,地面上有一窪溼地,席季恩沒注意,踩了上去,腳下一滑就要臉著地的摔了。這時北洛動作迅速抱住她,成了她的墊背。
這一個意外發生得太過急速,大家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看見北洛的左肩上漫出了大片殷紅的血花,幾乎將她白色的T恤染透了。
最先反應過來的米卡,沉著臉大力拉起趴在北洛身上的席季恩
,然後小心翼翼扶起痛得全身僵硬的北洛。
席季恩愣在原地反應不過來。她雙眼木木地看著被米卡抱在懷裡的北洛,張著嘴,卻說不出道歉。久久,她調回焦距的眼從北洛蒼白的臉上移下來,不敢去看她的表情,下移的視線落到她的肩上,那白色的塗鴉T恤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朵嫣紅的花,而那花朵還在慢慢擴大,有腥甜的味道慢慢散進空氣裡。
那個……是血啊!
席季恩的雙腿像是被抽掉了連線的關節,膝蓋重重摔到地面。
“那個……”北洛艱難的開口,卻被自己像吞了幾斤玻璃後,沙啞破碎的聲音嚇得臉更蒼白。
而跪在地上的席季恩也被她的聲音嚇到了。那被北洛左肩上那朵花渲染的恐懼與她嘶啞的聲音發生了化學反應,衍化成溫暖的水,在她身體裡匯合,逆流而來衝破眼眶,如洪水般將她眼睫毛淹沒。
“對不起,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不知道是這樣的情況。……真的對不起!”帶著哽咽的道歉從席季恩顫抖的聲線裡落到地面,跪在地上的席季恩低著頭說著抱歉。
反應過來的丁小什走到她身邊,蹲下來想安慰她。他剛碰到她肩膀的手卻被她起身的動作撞開,她推開圍過來的人群,跑了出去。
為什麼,自己總是那麼任性呢?為什麼以為在做好事,每一次卻把別人傷得傷痕累累?對安塔,是這樣,對阿涼,還是這樣,現在又把北洛傷成這樣。究竟為什麼?!!!
席季恩抬手擦掉迷濛了雙眼的淚水,跑得幾乎力竭的雙腿再一次跪倒的地面。她垂下頭來,急促的呼吸裡伴著強烈的哽咽,雙肩一聳一聳,劇烈**著。
校園裡昏黃的路燈打在她單薄的背上,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一直拉到牆頭的陰影裡,才消失不見。而她的傷悲一直蔓延到了無盡的遠方。
在她幾乎要被自己的自責淹沒的時候,帶著某種金屬特質的聲音透過話筒從禮堂露天舞臺上空擴散過來,帶著
嗡嗡的回聲鑽進她耳裡,慢慢抵達耳蝸:
“如果這個世界太冷,那麼一起來吧
聽從你心裡的聲音——”
這個聲音……
一直低垂著頭的席季恩在聽到這個聲音的時候猛地轉過頭,看向舞臺的方向。
那句話並不是很長,可是少女的聲音有些冰冷卻咬字清晰透過話筒傳過來,是那麼清晰,清晰到她幾乎可以在字與字之間的間隙裡捕捉到她的呼吸。
這個聲音,曾經給她送去溫暖的午後對她說“一會放學,我送你回家。”
一直跪在地上的席季恩,站起身快速朝來世的方向奔回去。
舞臺上的燈光全都關掉了,而黑暗裡在女聲清唱結束之後鼓聲緊接著就響起了。沉穩有力的“砰砰”聲從黑暗裡傳來,瞬間攫住了臺下人群的呼吸。那單調的“砰砰”聲就好像黑夜裡,將手貼近自己胸口時感受到屬於自己心跳的聲音。
鼓聲還在繼續,而少女奔跑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了,平底鞋踏在地板上的“噠噠”聲在安靜的禮堂裡細微響起。
“鏘”的一聲,那如心跳的鼓聲結束了,而同一刻,舞臺上的燈光驟起,將黑暗如數淹沒。而舞臺中央站著手握著話筒的少女,她揹著光,看不清表情,只看見她被燈光描出來的金色輪廓。
狂暴的吉他聲和鼓點瞬間響了起來,而帶著某種金屬特質的聲音如劍般輕而易舉劈開了那吉他聲與鼓聲的風暴,直直傳進人們的耳朵。
席季恩停下奔跑的動作,雙腳像被強力膠黏住一樣站在原地,帶著淚光的雙眼直直盯著前方的舞臺。
舞臺上的少女被明亮的燈光籠罩,她的身影在燈光裡顯得模糊不清,而她揹著光的臉也看不見輪廓,幾乎看不出那個人是誰。
席季恩愣在原地,沒有任何動作,愕然的臉上慢慢有感動浮起,剛剛擦乾的淚水順著原先的軌跡再一次沖刷她的臉龐,緊抿的嘴角因激動的情緒隱隱顫抖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