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黑色轎車停在了我車的前面。那輛車旁邊站著兩個年輕人。一個穿著黑色風衣,衣服在寒風中獵獵作響，另一個低著頭抽菸，長長的頭髮迎風飛揚。
我明知道來者不善，卻依然天真的按了按喇叭，幻想他們可以把道路讓開。
孫甜小聲說了一句“完了，一定是他們跟出來了。”
我警覺地問“他們是誰？”
孫天還未回答我的問題，馬韻推開車門已經下去。
那個穿黑色風衣的年輕人朝著我們走了過來。
我聽不清他們的談話，但可以從馬韻的肢體動作中看出，馬韻很生氣。
我趕快跟著下去，走到他二人身邊。
“你少來這裡跟我這樣說，你們家乾的事情，你還有什麼好說的？”馬韻的語氣裡充滿了不滿。
“小韻，這些都是上一輩人的恩怨，你我何必搞得這麼僵？”男人很平靜的說。
“呵呵，又是上一輩人，不要在這樣說了，假如沒有上一輩，我的父親給你們家浴血奮戰，你們能夠有今天的基業？現在，你們拿著我父親用命換回來的天下，卻無情的讓我和我媽媽自生自滅，馬明，你和你爸一樣冷酷，無情。”
我稍微明白了，站在馬韻對面的男人就是馬曉的大哥，馬明。
“小韻，這些都是我爸爸的意思，他，也有自己的難處。我剛剛想過了，你們……”馬明依舊冰冷的語調說著。
“少來。我們不用你們的救濟。我們可以自己去掙錢。”
“馬韻，”男人突然嚴厲起來，“不要這樣冥頑不靈。”
“我麼？我敢麼？”
我不應該參與他們的家事，然而我又急著把馬韻帶回去，找到她的媽媽，然後和馬曉見面。
“馬明，請你們讓開。馬韻不想幹的事你勉強不了她。”我走上前去，對馬明說。
“你是？奧，你就是魏正雲？”馬明用眼神瞟了我一眼，冷酷地問我。
我並沒有回答他“把你的車讓一下，擋住我們的路了。”
他臉上突然揚起了一個笑容，“你這是，命令我？”
“隨你怎麼理解。我們要走，請你不要擋路。”
“姓魏的，你別給我來這一套，在你的南城，你可以這麼牛X，現在這是老子的地盤，你最好放老實點。”他突然抬高了聲調，又對著馬韻說“你怎麼真和他湊在一起了，他是馬奔敵人的兒子，現在是我們的敵人。”
“敵人？敵人比你們這些六親不認的無情無意的冷血動物強。”馬韻大聲叫喊著。
“你。”馬明很尷尬的指著馬韻，好像隨時會對她動手。
我擋在馬韻前頭，看著馬明的眼睛，握緊了拳頭，隨時準備出擊。
“魏正雲，你是，活的不耐煩了？”馬明冷冷的問。
“你敢動他一下，我跟你拼了。”我身後的馬韻衝著馬明咆哮。
馬明被他妹妹的一吼瞬間驚住，“好，好。我好心好意來讓你們回去，這是你自己要離開的，以後不要再說我馬奔冷酷。”他衝著馬韻大聲吼著。
我握緊的拳頭，揮了出去。
假如現在還有什麼能讓我瘋狂的話，我猜就是我心裡最喜歡的女孩被人欺負。
不管是誰，是北城最強大的馬明，是馬韻的哥哥，是馬曉的哥哥，還是任何誰。
他捂著臉，鼻子裡淌出了血。
這時我看到他身後衝出了幾個大漢。
“你快走，你打不過他們。”馬韻使勁推我。
我倔強的把馬韻拉到身後。
我從來沒有在對手衝過來時自己逃走的習慣。即使打不過，也絕不後退。
馬韻在我身後一直拉著我。
我一把甩開他，上前幾步，跟馬明糾纏起來。
他身後的人已經到了我倆身邊，他們手裡都沒有拿傢伙，這讓我稍稍鬆了口氣。
我也在心裡暗叫不妙。看來今天不能完好無損的回去了。
馬明一手捂著鼻子，一手捏拳朝我打過來，我分心看他身後的人，躲閃不及，被他硬硬的打在胸口。
馬明的身手絕不在我之下。剛才的突然襲擊，是在他沒有防備的情況下擊中。也算是幸運。
我往後退了幾步，站穩腳，立刻又反衝上去，抬腳照他的胸口而去。
他只顧著跟著我進攻，再加上夜晚並不明朗，他被我踢中，朝後退了幾步。
我的腳還沒有收回，後背就被狠狠踢中。
馬明的援兵已經趕到了。
我要完了。
我身體失去平衡，但是依舊努力地剋制自己沒有倒下。
“X，滾回你的南城去。”踢我的那個青年大罵著。
我回過頭，閃過一記重拳。藉著微弱的汽車燈，看清了給我偷襲的是那個長頭髮的傢伙。
我在心底問候他母親數遍。
小心的閃過別人的攻擊，竄到那長頭髮前面，一提手揪住他的頭髮，我閃的太快，他似乎還沒有看清，頭就順著我扯頭髮的力道低了下去。
我抬腳，照著他的後腦狠狠揣下去。他慘叫一聲，滾在地上。
我照著地上他的頭，一腳一腳的狠揣。
不知什麼時候，馬明已經到了我身邊。我只感覺白光迷亂了一下，腦袋‘轟’的一聲。馬明出手了。
他的一拳很有力道，而且正正的打在我的臉上。
我向後晃了晃，眼前一道又一道的慘白。我的後背，前胸都受到了重重的打擊。
我只能靠著自己殘存的一點點意志力，強站著，不讓自己倒下。
“馬明，你快讓他們別打了。別打了。”馬韻的哭喊從身後響起來。
我在心底說著‘不能倒下，不能輸。’努力地晃了晃腦袋，看見一個傢伙正衝我出拳。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另一隻手握緊的拳頭衝他狠狠甩過去。
與此同時我的後背又捱了重重的一腳。身體稍稍失去平衡。
那些骯髒的叫罵聲在我耳旁迴盪著，我咬著牙，硬硬頂著，頭上已經不知道被砸了幾拳，口中全是鹹鹹的血腥味道。
我現在已經進行不了有效的反擊了，打出去的拳頭軟綿綿的，我只是剩著最後一口氣，硬撐著不讓自己倒下，假如被他們放倒在地上拳腳相加，那將是一種巨大的侮辱。
絕不。
在我已經再也撐不下去時，一道車燈明亮亮的照過來。我眯著眼看過去，嘴角微微抖動了一下。
“正雲。”
“我操，誰他媽敢動我大哥。”
“雲，雲哥，我，我來了。”
……
我只感覺身邊突然多了好幾個人，然後有人不斷的倒地，哭喊
。
“大哥，不要再打了。”
馬曉的聲音被淹沒在人群的喊殺聲中。
終於。馬曉扶起了剛剛被亂拳打倒的馬明。
“大哥，是我，是我啊。”
“你，怎麼會是你？你怎麼在這？”馬明驚訝的問。
“大哥快別打了，他們，他們都是我的朋友，真的。”馬曉嘶啞著嗓子大喊著。
馬明愣在那裡。
我被三槍從地上扶起來的時候，馬明也正好喊住他的兄弟。
兩撥人，鮮明的形成對峙。
我才看清我身邊的人，高斌，高鐵，三槍。
高斌過來的時候，招呼了高鐵，正巧三槍在和高鐵在一起喝酒，就跟著一起過了來。然後就解了我的一圍。
馬韻和孫甜從馬明身後的人群中擠了出來，朝我們跑來。
“正雲，你，你怎麼這樣？”她撫著我掛滿鮮血的臉，淚眼朦朧的說，“以後再不讓你為我打架了，你個大笨蛋。”她說著哭出了聲。
我看著她在我面前為了我的負傷而痛苦，心裡竟然微微的高興。
孫甜扶著馬韻，在後面滿含深情地看著我。
馬曉看了看我們這邊，然後扭過頭去，“大哥，你，你放過他們吧，正雲，他也是我的朋友。”
馬明擦了擦嘴角的血跡。
“你怎麼也跟這群人混到了一起？怎麼跑到了S城？爸爸知道麼？”他像一個嚴厲的家長，質問著馬曉。
“我，我還沒有和他說。”
“他們可以走，但是你必須跟我回去。”
高斌走出去“馬曉，我不會讓他帶走你的。”說完他快跑著朝馬明一夥人衝過去。
馬明身邊的兩個小夥子迎了上去。
高斌一拳放到一個，卻被另一個的拳頭擊中臉，晃了兩晃，對方的第二拳又揮了過來。高斌再也站不穩，單腿跪了下去，在寒風中，像一尊不朽的雕像。
那個人朝他踢過來，他一伸手抱住那隻腳，然後猛地站起來，只一拳，就把那個人打翻在地，抽搐著，再也沒有爬起來。
“高斌，高斌，你不要打了，別打了。”馬曉被馬明強拉著，掙扎著衝著高斌大吼。
高斌踉踉蹌蹌的站在兩群人的中間。他的腿不住的戰抖。
這時候又有幾臺車子圍了過來，下來的全是清一色的西裝。
這些都是馬奔的職業打手。
我們只有四個人，兩個人身受重傷。
他們把我們團團圍在中間。
高斌看著馬曉再也無力逃脫馬明的阻擋。
“啊”他衝著暗黑的夜色大吼一聲。充滿蒼涼。
吼聲過後，他身體無力的晃了晃，我知道他身體裡的氣勢已經鬆懈，現在的他在沒有戰鬥力了。
“大哥，我跟你回家，我去向爸爸認錯，我什麼都聽你的，你不要為難他們，我求你了。”馬曉搖著馬明的胳膊央求。
馬明看了我們一眼，“你們可以走了，但以後要記住，北城是我馬奔的，來這裡撒野前要考慮好後果。”
三槍掙扎著想去揍他，被高鐵一把拉住。
馬韻和孫甜死死拽著我。
我不知道那是一種怎樣的落魄，我和高斌被扶進車子。三槍開著車，在那麼多注視的目光中離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