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對!是我!就是我!大哥哥,我終於找到你了!”過於激動的情緒讓何晏直接就撲進了西里斯的懷裡痛哭起來。
久別重逢的場景對何晏來說很動人,對席瀾來說卻格外的刺眼,心口一直針扎似的疼痛著。
之後何晏還要和西里斯一起去派出所做筆錄,但是席瀾已經沒心情再看下去了,他頭疼的把平板電腦扔回給Pedro就道:“我跟你回去。”
“好!歡迎你回家,全家都會為你的決定而歡呼高興的。”Pedro滿意的收起平板電腦就聯絡了淶源祕書,讓他準備幫席瀾搬家回國。
當天做完筆錄的時候, 天已經黑的差不多了, 經過這麼長時間的冷卻, 何晏也終於從最初兒時執念的過分激動裡脫離了出來。
這個時候何晏才發現,多年的執念其實並沒有什麼大不了的,只要自己對他沒有其他的感情, 只見一面就足夠消散乾淨了。
只唯獨席瀾是不同的, 當那股衝動勁兒過去後,自己依舊會想保護他,疼愛他, 把他放在自己的心尖尖上,那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感情。
救命之恩歸救命之恩, 哪怕席瀾當年沒有救過自己,自己愛的人依舊是他。
自己愛上席瀾不是因為他曾經救過自己,而是朝夕相處的點點滴滴。
他的慵懶、任性, 他的肆意妄為,他時不時的胡說八道, 每一樣都是讓自己深深著迷的, 並不會因為他不是救命恩人就變成了厭惡,既然如此, 他為什麼非要去計較席瀾在那件事上有沒有騙過他呢?!
更何況……這事好像有點蹊蹺呢。
太巧合了,在自己懷疑席瀾身份的時候突然出現了這麼一個人,他們相貌相似, 烙印相似, 瞳色相似, 彷彿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何晏還沒有忘記,席瀾說過那個烙印不是普通紋身,而是一個家族的背叛標記,所以不管席瀾和西里斯究竟誰才是他當年的救命恩人,他們兩個人曾經一定是屬於同一個Y國大家族的。
自己的父母為了讓自己傳宗接代,能做得出那麼一堆糟心事情來,這讓何晏一點都不懷疑,席瀾背後是不是也有一群虎視眈眈的家人想要拆散他們,那麼……
就在何晏思考其中深意的時候,西里斯手裡拿著傷藥匆匆走了上來:“既然是久別重逢,晚上一起去擼個串,喝一杯怎麼樣?”
看著西里斯漫不經心晃盪手裡傷藥的動作,何晏莫名有一種他是刻意晃給自己看,提醒自己,他受傷了,需要自己心疼他,替他上藥的感覺,這不禁讓何晏記起來,之前餘露她們好像說過,幾天前曾經在私人健身俱樂部裡見過席瀾為了洩憤而進行一對十的格鬥,並且這個洩憤方式已經持續好幾天了,這期間吃住都在俱樂部裡家都沒有回。
一對十啊,還連續好幾天的車輪戰,雖然何晏知道席瀾很能打,但是也有可能會受傷或者體力不支吧,他家席瀾哥哥這麼嬌氣任性的一個人,沒有自己在身邊誰能照顧他,給他上藥,替他按摩放鬆肌肉呀,可不得難受死!
何晏越想越心疼,越心疼腦洞就越收不住,光是席瀾自己難受獨自哭唧唧他就心痛欲死了,要是他難受的還讓別的男人給他上藥、按摩那該怎麼辦,那不是不僅疼,還被對方把豆腐都吃了嗎?!
說不定,對方還順便就趁虛而入了呢?!
不對!不只是男人,女人也不行!自己必須趕緊去找席瀾,計劃、意圖什麼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趕緊把他追回來。
打定主意以後,何晏就非常冷酷且無情的對剛才還抱頭痛哭的西里斯道:“不了,我還有些很重要的事必須做,我們等改天有空再約就好了。”
西里斯之前是接到Pedro佈置的任務,從今天開始必須纏著他,直到他對自己升起不可磨滅的好感才能結束,之後會給自己一筆鉅額酬金和一棟小洋樓,然後自己是想直接消失還是想就此和何晏在一起了,Pedro都不會管,所以一件何晏要離開,他就為了自己的酬金,牟足了勁兒的攔人:“別啊,我好多擦傷都在後背上,你這要是走了,我找誰給我上藥啊?”
“我也沒學過醫護和急救什麼的知識,讓我替你上藥我也弄不好啊,不然還是回醫院讓醫生和護士給你換換藥吧,錢我出了,走的話今天是必須得走的,那是兄弟的終身大事啊,萬一耽擱了,以後你可就不是我的救命恩人而是畢生大仇了,還是不死不休的那一種!”
何晏對著西里斯眨了眨眼睛,半開玩笑的說完就從皮夾裡抽出一百塊錢,調頭就跑。
被何晏這一手震驚到了的西里斯硬是盯著一百塊發了半天呆,沒反應過來。
“小橘子、小腦斧準備好哦,馬上就能見到你們爸爸啦,到時候記得一定要幫我多美言幾句啊,你們以後能不能擁有幸福美滿的家庭,和吃不完的小魚乾可就看這一回了啊。”
何晏也不管小橘子和小腦斧到底聽不聽得懂,見他們急吼吼的開始嗷嗷嗷,就當做它們是答應了,一腳踩下油門就狂奔了出來。
在快到席瀾家的時候何晏還專門去超市買了個負荊請罪的工具,在再三猶豫後,他放下了手裡的搓衣板去隔壁的水果區挑了兩個大號的榴蓮。
“唔,榴蓮好像比搓衣板更實用啊,外面的皮兒可以跪,裡面榴蓮肉還可以給席瀾哥哥吃,水果之王什麼的他一定喜歡。”何晏把東西都準備齊全了就開始開腦洞,如果到時候席瀾不讓自己進門,自己就索性在門口下跪,相信他丟不起這個人一定會讓自己進去的。
然後就死皮賴臉的哄,就算榴蓮皮再剛,自己跪一個晚上也不帶怕的,席瀾哥哥這麼心軟,一定很快就會原諒自己了,說不定席瀾哥哥晚上念著自己還會失眠,那等到早上自己就可以抱著他一起睡了,幸福又溫馨——完美!
何晏在腦海裡預演了一堆會出現的追夫火葬場,其中的每一樣他都想好了應對措施,以及後續醬醬釀釀的幸福生活,卻唯獨沒有預想到席瀾會不在家。
不,應該說席瀾是已經不在Z國了。
鼓起勇氣,頭鐵的按向門鈴後不到五分鐘房門就被打開了,何晏本來還開心的不行,結果就聽到來開門的十四直接說道:“老闆已經走了,不在Z國了。”
何晏心裡咯噔了一聲,就一把抓住了十四的衣領,格外激動的道:“去哪裡了?席瀾到哪裡去了,我是來給他道歉賠罪的,我已經知道錯了,我是愛他的,無論他是誰,無論他有沒有騙我都愛他,所以別騙我,讓他來見我一面,讓我當面道歉好不好?”
“我沒騙你,老闆確實是已經走了,下午三點多的飛機,現在你想追也追不上了。”十四面無表情的淡定解釋,似乎並不太在乎何晏對席瀾的挽回。
其實吧……十四現在面上穩的一批,內心正在驚濤駭浪,就差這麼一點,這麼一點點,唉,或許是老闆和何先生真的沒有緣分吧。
“哪裡?!那他是去哪個國家了?告訴我,我直接追過去!”現在何晏的內心是真的充滿了,無論天涯海角他都一定要追到席瀾的心思。
然而還沒有付諸於行動,十四就直接把何晏的這條路給封死了:“很抱歉,老闆不讓說。”似乎是怕何晏會胡攪蠻纏,十四頓了頓又非常好心的補充道:“在你來之前,Pedro少爺就先找到了老闆,他讓老闆看了一段,你與那位西里斯先生親密相處的實時監控,老闆就答應跟他結婚去了。”
因為席瀾不讓十四透露自己具體所在的緣故,十四特地把回Y國家族幾個字省略了,雖然只要仔細想想,何晏也能想到這一點,但是隻要他不說,那就算是完成任務了,老闆基本是沒有理由扣自己工資的。
十四一板一眼的遵照的席瀾的吩咐行事,何晏卻再次失去理智似的開始了抓狂:“結婚?!他怎麼可以去結婚?!怎麼可以答應那個混蛋去結婚,怎麼能和我以外的人結婚?!他怎麼可以!”
“何先生,我必須要提醒你一下,你與我們老闆已經分手半個多月了,還是你主動的,半個多月來一個電話或者一條資訊都沒有,是完全切斷了所有聯絡方式的,我們老闆作為自由人,是有權和別的任何人結婚的。”
為了照顧懷孕的席瀾,耿直的十四已經很長時間沒有直言不諱了,這回見到坑了自己和老闆的當事人,自然是非常不予餘力的開炮了。
十四的話一個字沒有說錯,卻好像是一把一把鈍刀在凌遲何晏的心,比起鮮血淋漓,更加恐怖的是不斷在同一個傷口反覆研磨的痛楚,哪怕他在自己內心一遍又一遍的重複自己錯了,自己再也不提分手了,再也不傷害不離開席瀾了,對方卻也不可能再答覆一個字了。
哪怕是怒罵、毆打的迴應也半分都得不到。
“那我也會找他的,哪怕是一個一個國家的翻,把整個世界翻過來,我也一定會找到他的,他可以不原諒我,也可以嫁給別人,但是我一定要親口和他道歉。”在落入絕望深淵的同時,何晏的心又卑微到了塵埃裡。
他不知道自己的這些行為會帶來什麼,他就是想做,就好像曾經找了救命恩人十年的執念一樣。
何晏正要轉身離開,準備把公司的事情都交代出去,然後直接飛到Y國,從席瀾的母國開始,一個城市一個城市的找,一個國家一個國家的遍地撒網,總有一天,他一定會找到他的,而這苦苦的尋覓正是他要為自己當初的愚蠢付出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