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莫風坐回椅子上,想重新去拉蘇綺月那隻不停引發他愧疚的手,卻又因為沙發上大眼緊盯他動作的人而感覺渾身彆扭。
時間分分秒秒遊走,病房內一人在麻醉中昏迷,另外兩個則在糾結中沉默。
“累了就睡會兒。”受不了那兩道探究目光的人轉頭看向沙發上的人,這才發現一切都只是他的錯覺,藍小乖緊張了一天已經仰靠在沙發上睡著了。
凌莫風站起身走上前去,拉了靠墊放藍小乖躺舒服了,又將自己的禮服外套脫下來蓋在沉睡中的人身上。
仔細看了看那張細緻的小臉兒,翻卷的長睫下眼線略微暈開,哭過的痕跡那麼明顯。
大手輕輕撫了撫某婦眼角,淚已經幹了。她哭是在什麼時候?撥開流海看著被他失手撞傷的額角,心底竟有一種說不出的酸澀擴散開來。
有多少次他這樣有意無意的讓這丫頭難過?就算是為了自己的幸福,他這樣做真的對嗎?
病**蘇綺月痛哼了一聲,正在反思自己的人立即直身奔了過去。他在想什麼?他對不起的女人是水吉,藍小乖有那麼多人疼愛,她只是一個想要得到好玩具的任性孩子而已,他只要滿足她對他的佔有慾再不需要考慮他欠了她任何東西!
“好痛!”美人兒纖眉糾緊伸出手摸向自己的腿,半路卻又無力地跌回枕上。“我的腳……”
“月兒。”凌莫風坐上床頭握住那雙無助摸索的手。
“莫風嗎?”蘇綺月聞聲坐直了身體,尋到救命草般緊緊捉住那雙溫暖的大手。“我好害怕!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素來傲驕的人脆弱地發出哽咽,讓本就心懷愧疚的黑老大無法控制地一把將心疼的人納進了懷裡。
“別怕,我在這裡。”這一刻,一種貼心的痛楚清晰呈現出來,就好似當初在停車場面對爆炸的殘骸,看到車箱裡血肉模糊的情景時他那種無法表述的心情,一種害怕失去的驚恐。
所以聽到她出事時他才會那麼生氣,以至於失手傷了無辜的藍小乖。
“我怎麼了?腿那麼痛,腳怎麼沒有感覺?”蘇綺月不放心地繼續去摸她的腳。
“放心,沒事,只是骨折,過幾個月就好了。有我在你身邊,什麼也不用怕。”凌莫風拉著那隻驚慌的小手引領它摸到打著石膏的腳,蘇綺月總算微微放下心來。
“很痛嗎?我去叫醫生。”懷中人滿額的冷汗,面色蒼白咬著嘴脣的樣子那麼讓人心疼,黑老大直覺地想衝醫生髮火,都是怎麼給她治的,就不能想辦法讓她不痛嗎?
“別走!”蘇綺月一把拉住起身欲走的人,雙手抱住凌莫風輕聲啜泣起來。“你別走,就讓我抱一會兒。”
“月兒……你這傻瓜!”黑老大無奈重新坐回床邊,單手擁著懷中纖弱的身軀按下壁上的呼叫器,回手輕輕撫著那頭自然捲曲的長髮。
“我不是什麼月兒,莫風,我是水吉。”懷中人滿含憂傷地低低說了一句。
凌莫風渾身一震猛地坐直身體,雙手捧住那張蒼白的臉看向那雙被繃帶矇住的眼睛。
“你想起來了!水吉?你記起我了嗎?”心頭跳動著激烈的情緒,凌莫風居然雙手輕顫。他的水吉,那個火辣又青澀的女人,世上最完美的矛盾體,讓他怎麼愛都愛不夠的寶貝!天知道他盼了多少個日日夜夜想能和她共續前緣。
“不,我只是摔下樓時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我的名字,小語,夭夭,千芊還有我上的學校,我們一起跳舞,其它的一時還記不清。”蘇綺月一手捶著自己的頭,痛苦地想要想起更多。
“不要心急,慢慢會想起來的。”凌莫風壓抑著心底的抓狂拉下那隻手,努力安慰著急切地想要想起更多事情的人。為什麼想到那麼多人獨獨沒有他?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選擇性失憶嗎?只因為和他在一起的結果對她而言充滿了驚恐。從始至終他都沒能保護好自己的女人,他到底算什麼男人?!
醫生匆匆趕了過來,立即遭到黑老大怒火襲擊,劈頭蓋臉將人罵了一頓才算冷靜下來,怒眼瞪著醫護人員上前給蘇大美人兒檢查。
“莫風,你別生氣,等我好了我們一起跳舞,也許我就會想起來了。”蘇綺月伸出一隻手摸到佇立床邊的人,輕輕拉了拉他表示著對想不起他來的歉疚。
“抱歉,蘇小姐,您的腳踝粉碎性骨折,恢復起來需要很長時間,以後要想跳舞恐怕也會有些吃力,而且再穿高跟鞋和過量運動都會……”醫生盡職地說了一半,這才被某少殺人的眼刀驚起一身冷汗,連忙閉上嘴巴不再多言。
蘇綺月纖手一抖自某少衣角上滑落,別開頭坐在**不再出聲。
凌莫風恨不能踹賤嘴的醫生兩腳。水吉那麼喜歡舞蹈,這混蛋就不能等她心情穩定下來再說這種倒黴事嗎?
“檢查完了?給她止痛,然後馬上給我滾出去!”
黑老大渾身外散著殺氣,讓本就想盡快逃的醫護人員更加急不可待,匆匆給蘇綺月注射了止痛針一溜煙逃了出去。
凌莫風折身坐回床邊,拉起蘇綺月發涼的小手抬眸看著她。
那張臉上面無表情,但卻無法掩飾住她心底的失落。眼睛還沒有好,腳又斷了,這女人碰到他究竟還會有多倒黴?
不!他絕對不會讓她再受傷害,不管怎樣,他以後一定要給她幸福。
“別難過,想跳舞我可以抱著你跳。只要有我在,以後保證不會讓你因為腳不好做不了任何事!”如此深情的表白無異於承諾,蘇綺月感動地將頭慢慢抵在某少胸前,真的好想永遠和他在一起。
藍小乖翻了個身面向沙發靠背,眼角有淚水輕輕滑落下來。
他究竟愛誰?她是要尋找答案,還是要努力製造自己想要的答案?無疑,不甘示弱的小魔女選擇後者。
長夜漫漫卻總有盡頭。第二天一早,藍小乖揉著眼睛自沙發上爬起來,抬頭看向坐在椅上趴在床沿睡著的凌莫風,蘇綺月側身睡著,單手摟住某男脖頸,那兩隻礙眼的手還握在一起。
如此親密的景象活像他們兩個才是戀人的關係!
藍小乖直直看著那兩隻十指緊扣的手,很想知道那其中代表著什麼樣的心意相通?
抬手看了看自己壓麻了的小手,沒有人家手指長,但是粉嫩嫩的更加可愛不是嗎?要牽,也該是她來牽那人的手,她才是和他共度一生的人!
小魔女惱火地走上前去,才想去把那兩隻手拉開,凌莫風突然抬起頭來看向她。
“睡醒了?肚子餓了吧,我們去吃飯。”黑老大鬆開蘇綺月的手,幫她掖了掖被子後拉住藍小乖出門。
藍小乖傻傻跟在後面,剛才的情緒完全被打亂,不知道該不該對自己被冷落的事情發點小脾氣?小手不自覺搔上腦門結果卻痛吸了一口氣。
“亂撓什麼?受了傷睡一覺就忘了?你這笨蛋!”凌莫風皺眉看著被小手掀翻的膠布,小丫頭額角一片青腫,這樣子要是讓四個老子看到他又不知道會怎麼倒黴!
“我不是故意的。”小魔女縮著脖子撫了撫雙臂,小禮服過於單薄的人在清晨窗子吹進的涼風中瑟瑟直抖。
凌莫風無語地閉了閉眼睛,將明顯發冷的小人兒攬進懷裡摟緊,兩人從婚禮上趕來衣服都沒換,想去餐廳吃飯還真是欠考慮。
坐到車上總算是暖和了些,藍小乖吁了口氣摘下硌了她一晚的首飾,這才想起她的鑽石頭冠不知道哪去了。
“大叔……”小魔女怯怯看向送她土豪首飾的人,丟了的話他不會在意吧?
“怎麼了?”黑老大轉頭看向一身小白肉肉,想不通自己怎麼一和這丫頭單獨相處就會注意她的肉?!
“那個,頭冠不見了。”做錯事的人囁嚅。
“擦!你真行。”不識人間疾苦的臭丫頭,難道不知道那是價值十幾億的東西?交給她居然也不拿好。
“在哪丟的?”兩個人左右不過只是在醫院裡兜了一圈,也許還找得到。
“想不起來,好像撞到頭之後我還拿著來的。”後來心太亂真的不記得了,小魔女扁嘴討好地看向黑老大。“大叔,你不會生氣吧?我不是故意弄丟的。”
凌莫風徹底意識到他撿到了世上最白痴的女人,這丫頭完全對珠寶和金錢沒有概念!十幾億的東西丟了最在意的不是會不會找回來,而是他會不會生氣?
好吧,他不生氣,至少這件事證明他在臭丫頭心裡比錢重要!這感覺貌似還不錯。
“大叔?”一隻小白手在眼前亂晃,某少抬手抓住直接將小魔女拉進懷裡。
“想我不生氣也行,先來討好討好我。”惡劣的黑老大指了指他的嘴巴。昨晚訂婚禮明顯差了些程式,回尊園這一路不如補回來。
藍小乖認真看了看那張形狀顏色都堪稱完美的嘴巴。伸出小手將上下脣捏在一起扯了扯,想讓她親是吧?偏不!小魔女也是有性格的人,叫他總是欺負她!
等著被討好的人狹眸張圓看著一臉認真跟他玩扯嘴皮子的丫頭。敢捏他嘴?長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