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恩小學建成典禮”
兩邊柱子上有一副對聯:
棟樑砥華夏
桃李芳九州
曹玉儒走到臺上,看了看臺下萬眾歡騰的場面,回頭對蘭洪恩說:“蘭兄,大功告成,百姓歡欣,真是造福鄉梓,勞苦功高呀!”
蘭洪恩聽了,忍不住滿心歡喜,卻故意謙虛地說:“哪裡哪裡!我不過是仰仗曹兄、楚兄之福,做一點力所能及的事罷了!”
曹玉儒說:“仰仗我們什麼福?不過是點順水人情罷了!”說罷,兩人放聲大笑起來。
楚家茂等二人笑完,才說:“蘭兄,玉儒兄說得對,我們還是跟著你沾光呢!今天我們就
好好地與民樂一樂!”
蘭洪恩、曹玉儒聽了,也同時說:“對,好好地樂一樂!”
正說著,大翠就急赤著臉,上氣不接下氣地跑了來。她跑到臺上,一把就拉住了老夫人的手,著急地說:“老老……”
老夫人、寧氏、蘭洪恩都呆了,回頭不知所措地望著大翠。半晌,老夫人才問:“什麼事這樣急呀?”
大翠喘了一會,看了看臺上其他老爺,就小聲附在老夫人耳邊,將**說的那番話說了一遍。
老夫人一聽,也果然一下白了臉。她哆嗦一陣,將蘭洪恩拉到身邊,也低聲說了起來。
蘭洪恩聽了,臉上的笑容頓時凝固了。接著,他兩眼一邊像落了沙子般的不斷眨動,一邊用手去搔著頭髮。半晌,忽然臉色鐵青地走到曹玉儒、楚家茂面前,欠了欠身子說道:“二位仁兄稍候,府上有事,蘭某要回去一下再來!”說著,也不等曹玉儒、楚家茂答話,就急忙和老夫人、寧氏一道,匆匆走了。
蘭洪恩和老夫人、寧氏剛走,就有兩隻彩獅護衛著一隻“車車燈”,從操場外的大路上,徑直向會場走了過來。只見那兩隻彩獅,扎得分外雄壯,被舞獅人舞得似猛虎下山,時而目怒須張,時而左右翻滾,時而上下開光,異常的靈便和矯健,再看那兩隻雄獅夾著的“車車燈”,像是一輛開了窗的花轎,四位抬手皆塗抹成大花臉,認不出本來面目。中間的“車麼妹”,身穿花衣,頭搭披巾,面上塗脂抹粉,又低垂了頭,似是十分嬌羞的樣子。前面逗“麼妹”的醜臉,身披了一件破棕衣,頭戴一頂爛邊草帽,遮住了大半張臉,手搖一把破蒲扇,一邊走,一邊唱了過來:
“車車燈,一盞燈,
叫聲麼妹聽分明。
今日到此為的甚?
特地給老爺……”
唱到這裡,抬轎的四個漢子和車內的“麼妹”齊唱:“扇子花兒開——”
醜臉漢子領唱:“報喜訊羅——”
眾人跟唱:“臘梅花兒紅,報喜訊羅,臘梅花兒紅!”
唱著,就來到場地中央。兩邊擂鼓敲鑼的漢子,更把鑼鼓敲得一陣緊似一陣,不少的閒人喝起彩來。
鑼鼓聲中,兩隻彩獅舞得更歡,護衛著車燈向臺前走去。那車燈一面走,醜臉漢子一邊又唱:
“車車燈,一朵雲,
叫聲麼妹聽分明。
今日到此為的甚……”
眾人接唱:“扇子花兒開——”
醜臉漢子唱:“捉住蘭洪恩,扇子花兒開——”
這時,他們已到了臺前。說時遲,那時快,醜臉漢子的話音剛落,早從彩獅肚皮底下,鑽出了幾個蒙面漢子,手持了寒光閃閃的大刀,口裡大聲叫著,紛紛向臺上衝去:“抓住蘭洪恩!”“別讓蘭洪恩跑了!”
同時,那些抬車燈的漢子、車燈中的“麼妹”以及逗“麼妹”的醜臉漢子,也從身上拔出了傢伙,跟在蒙面漢子後面,吶喊著也向臺上衝去。
這突然出現的變化,使臺上的一班老爺們立即成了驚弓之烏。他們一邊四處抱頭逃竄,一邊呼爹叫娘地大喊起來。
本來,冉龍貴他們衝上去,是完全可以抓住曹玉儒、楚家茂或團總的。可是他們這次下山來,目的是為了救出**,順便將蘭洪恩作為肥
“拉上山去,”關他的“圈”兒,然後再重重敲蘭府——回“盤子”。所以,他們只顧在混亂的人群中尋找**和蘭洪恩,絲毫沒注意到曹玉儒、楚家茂和團總溜出去後,組織了團丁反撲過來。
那時,冉龍貴帶著一夥弟兄,還在人群中尋找**。冉龍貴沒見到**的身影,心裡著急起來,一邊尋,一邊大聲問身邊的福奎:“那天你是不是親口對**說了?”
福奎說:“怎麼沒說?我說了兩遍,叫她一定來呢!”
冉龍貴說:“這就日怪了!她沒來,蘭洪恩這雜種怎麼也不見?”
這時,葉山忙衝到他們面前,說:“五爺,到處都沒找到人,別是有人漏了水,我們快撤吧!”
冉龍貴聽了,大聲吼著說:“就這麼幾個人知道,誰去‘漏水’?快給我找!”
正說著,曹玉儒、楚家茂和團總帶的團丁,就衝了過來。團丁們也一邊虛張聲勢地喊,一邊“劈劈啪啪”地放著槍。
冉龍貴一看,來的官兵多,又是白天,於他們不利,便大聲對弟兄夥喊了一聲:“撤!快撤——”話音剛落,突然一顆子彈打來,端端射在他的大腿上。
冉龍貴只覺得一陣錐心的疼痛,搖晃了幾下,差點倒下去。跑在後面的葉山見了,大聲叫了起來:“不好了,五爺掛彩了!”
福奎等人聽了,急忙折回身,過來架住冉龍貴。
曹玉儒帶的官兵見打傷了一個。一時囂張起來,便紛紛大叫著圍攏來。
冉龍貴見了,從葉山手裡接過槍,忍住疼痛,一槍擱倒了跑在前面的團丁。其餘的團丁一見,愣了半刻,立即拖著槍往後退去了。
趁這時候,福奎、葉山等人迅速背起冉龍貴,匆匆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