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怎麼回事,只以為是寧氏將自己的衣服給她看,於是就不假思索地回答說:“好看!”
寧氏一聽,高興地說:“好,只要你說好看,我就高興!來,你拿著!”
**頓時傻眼了,急忙後退一步說:“不不!太太,我怎麼敢要你的衣服呢?”
寧氏說:“怎麼是我的?是我專門給你做的呢!”
**更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了,又後退一步說:“不,太太,這怎麼可、可以呢?我、我已經有、有了那麼多衣服……”
寧氏說:“我的好妹子,這各是一回事,這可是我特地送你的呢!”說完,不由分說,把衣服塞進了**手裡。
**捧著衣服,還是顯得茫然和不知所措地望著寧氏,嚅囁著說:“太太,這、這……”
寧氏扶著她的肩,親切地說:“好妹子,你別這樣不好意思,該收下就收下吧!來,你坐著,我還有話對你說呢!”
**遲疑一會,只好又捧著衣服在床沿上忐忑地坐下了。
寧氏也去挨**坐下了,手親切地撫摸起**耳邊的鬢髮。一邊撫摸,一邊關心地問“還住得慣吧?”
**的心“撲通、撲通”地跳著,兩隻眼睛像十分警惕的小鹿般看著門外,好像要隨時逃走的樣子。她胡亂地點了點頭:“嗯!”
寧氏又盯著她:“老夫人、老爺和大夥對你都不錯吧?”
**又點了點頭:“是!”
寧氏把手從**頭上放了下來,先獨自嘆了一口氣,然後慢慢地說:“好,知道這些就好!好妹子,我今天可有一件事求你了,你可得答應我……”
**以為是吩咐她幹活,急忙說:“太太要我幹什麼,儘管說。我本來就是來幹活的……”
誰知寧氏又馬上打斷了她的話,說:“看你想到哪兒去了?家裡的粗活哪要你幹!”說完,又嘆了一口氣,然後目不轉睛地看著**說:“你還沒答應我呢!”
**不知寧氏要她幹什麼,心裡七上八下,拿不定主意。她抬起頭來,正好碰上了寧氏那對審視的目光,心裡更慌亂了。可是她馬上就鎮靜了下來,心裡想:“管它幹什麼,總不會讓我去殺人放火吧!”想到這裡,就對寧氏說:“太太要我幹什麼,只管說,我答應!”
寧氏聽了,立即把手放在**的大腿上.高興地拍了拍,這才說:“這就好!還是我們女人知道女人的苦楚!好妹子,你,你幫我生……生個孩子吧!”寧氏遲疑著,終於說出了最後幾個字。然後,目光就定定地落在**臉上。
**頓時吃了一驚,像被什麼撞了一下,猛地站起來,驚愕地看著寧氏,半天沒說出話來。過了一刻.她手中的衣服掉在了地上,這時才像眼睛裡進了沙子一樣,不斷地眨著眉毛,看著寧氏問:“什麼?你說什麼,太太?”
寧氏看著**,橫下了一條心,她不慌不忙地過去抓住**的手,安慰地說:“你別怕,**!幫蘭府生一個孩子,這是真的!老爺也很喜歡你……”
**沒等她說完,驚恐地連連向後退去。她的身子觸火似地哆嗦起來,臉上素有的玫瑰色變成了一副土灰的苦相,一切發生得這樣突然和意外,她沒想到太太要她做的是這樣的事。她一下覺得自己是這樣軟弱和無依無靠,像是被狂風忽然捲起的一片小小的樹葉。她磕碰著牙齒,恐懼地說:“不!不!太太,不……”
說著,就想逃走。
寧氏一下變了臉色,突然拍了一下桌子,看著**正色地說:“站住!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實話告訴你,我們看上了你,才把你接進來的。你以為我們家的飯就讓你白吃,衣就讓你白穿,房就讓你白住,福就讓你白享?讓你給蘭府生一個續香火的,是抬舉你呢!有什麼大不了的?女人不就是生孩子的嗎?”
**的頭腦嗡嗡的,寧氏的話,她都聽清楚了。她的嘴脣顫抖著,像是隨時要哭出聲來。她的身子還是本能地後退著,兩眼仍惶恐地、緊張地看著寧氏,好像害怕寧氏會冷不防地撲過來抓住她。她從內心感到了一種恐懼。嘴脣顫抖了半天,終於又爆發地喊出來了:“不!不!這不能……”
她沒等話說完,就猛地轉過身,“咚咚”地逃下樓去。
走出寧氏和蘭洪恩住的“伴霞堂”,**來到園子裡。這時天色已近黃昏,空氣悶熱,好像要下雨。**站了一會,她是想忍住要奪眶而出的淚水。園子裡黑黝黝的建築,立即成了怪物一樣向她撲來。她來不及多想,一口氣衝進月亮門,逃進了她往的房間。她“砰”地關上門,一下子撲在**,就傷心地哭開了。
當**痛苦地衝出寧氏的屋子,跑進自己房裡傷心哭泣的時候,蘭洪恩正邁著悠閒的八字步,走回了蘭府。
他今天獨自一人去流江場上,查看了“洪恩小學”的施工情況。工程進展很順利,那些苦力們為了多掙幾個養家的錢,幹起活來不要命。一見了他,都齊聲歡呼他是積德行善的善人,恨不得將他用神龕供起來的樣子。蘭老爺聽了這些恭維的話十分受用,人過留名,雁過留聲,他覺得沒白過這輩子。他心裡輝映著一片暖洋洋的陽光,懷著喜悅的心情,腳步有些飄然地從前門走到中院,卻一眼看見了那個叫習娟的姑娘,站在大門旁,倚靠著牆壁,宛若一尊塑像,兩眼冷冷地看著他。
蘭洪恩一見,心裡暗暗吃了一驚。可他沒顧得上去多管姑娘那冷峻、陰沉,甚至帶著丕共戴天仇恨的神色,而是又把一雙**蕩。邪惡的目光,落到了姑娘身上。
姑娘因為昂著頭,挺著胸脯,因此,一對**顯得格外突出,像是要掙脫衣衫的束縛而衝出來。
蘭洪恩的瞳孔又頓時變大了,一股莫名其妙的,想摧毀一切的躁動,湧上了心頭。他呆呆地看了一陣姑娘那薄薄的衣衫下一對微微顫動的**。又把目光移到了習娟潔白的脖子上。
習娟似乎知道蘭洪恩在看什麼,將雙手圍攏來,抱在了胸前。好像這樣,她就能護住少女的這對寶貝。
蘭洪恩鼻子裡冷笑兩聲,忽然掛上了一副虛假、討好的笑容,走到習娟面前問:“你,在這裡看什麼?”
習娟高傲地把頭歪向一邊,沒回答,換了一種姿勢站著。
蘭洪恩不知道,此刻姑娘心裡,恨不得扒了他的皮,一口口把他吃了。這不光是蘭洪恩騙了她,用粗暴的方式奪去了她比生命還貴重的貞操。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欺凌和恥辱呀!就在那一瞬間,她多年來用五彩繽紛編織起來的希望、理想,頃刻間破碎和消失了。她是一個深山中的窮人家的女孩,她自小得到的愛撫,只是來自母親催眠曲似的拍打,和她那一對脹鼓鼓的淌著奶水的**。在她的記憶裡,甚至記不清父親那粗糙的大手是否在她粉嫩的臉蛋上撫摸過。因此,當她從朦朦朧朧知道一點男女的事起,她就決心要護衛好自己的身子,讓今後自己的心上人一點一點愛撫個夠。可是她沒想到,衣冠楚楚的老爺會那麼輕易而粗暴地佔去了她的童貞。佔去了她的身子後,老爺卻並沒有履行他許下的諾言,並且壓根像忘了一般,提也沒對她提說一句。更重要的,是姑娘看出了蘭府的人是那麼狠毒,像蠍子的尾巴一樣。她只要一想到那天被老夫人叫打手毒打自己的情景,就忍不住氣憤得咬牙切齒!天啦,他們也下得了那份毒手,使她的臉腫了一個多星期,還沒完全消退。要不是大翠日夜為她敷藥,還不知現在會怎麼樣呢。從這次捱打後,她再不對蘭府抱什麼幻想和希望了。每天下午,她都來到這個中客廳的大門旁,眺望著家裡的方向,默默地在心裡對父母傾述自己的憤怒和委屈。剛才,她正在心裡沉思著,沒想到蘭洪恩從對面走了過來。待她發現時,躲開已經來不及了,於是就乾脆站下來,冷冷地看著他。
蘭洪恩等了半天,沒聽見習娟回答,又接著問了一句:“聽見沒有,我問你在這裡看什麼?”
習娟仍然沒有回答。片刻,忽然轉過身,昂頭挺胸地走了。
“你回來!”
可習娟像沒聽見一樣,頭也不回地走遠了。
蘭洪恩立即怒火中燒起來,胸脯氣得一鼓一鼓的。他先前的好心情,已經被徹底攪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