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成績公佈,廖長亭毫無疑問地奪得全市第一,市上獎勵十萬塊現金。
對廖氏夫婦來說,那些錢他們沒有看到眼裡,但那份榮譽,足以讓二人心花怒放,臉上放光,於是大擺流水席宴客。
廖長亭跟個新郎一樣,跟著爸爸媽媽去認識各式各樣的人,保持著不卑不亢的表情聽他們的各種溢美之詞,跟他們寒暄,一連三天連軸轉,累個半死,但他認了,他剛剛起步的事業急需人脈資源,這樣的小小代價必須付出。以後,觥籌交錯,刀光劍影的社交應酬,會是他生活中必不可少的部分,他必須適應。
回到家,看到穿著印有小雪人睡衣,在**煩躁得滾來滾去的廖長寧因為他的出現而突然亮起來的眼睛,廖長亭才覺得,其實這生活還是美好的,並不是處處都得忍耐。
“哥你回來了。”聽到動靜,廖長寧跳下床,光著腳三兩步跑到哥哥身旁,吊住他的脖子就往他懷裡跳。
廖長亭長臂一伸,圈住他的腰將他穩穩托住。
“怎麼還沒睡?”
“睡不著嘛!”委屈地扁了扁嘴。
這幾年,這孩子愈發出脫了,白得沒有一絲瑕疵的面板,淡色的脣,五官細緻,骨架小,如同漫畫裡走出來的翩翩美少年。
“哇哦,帥得喪心病狂啊我們長寧,還好我是你哥,如果這樣子給哪個小姑娘看到,還不把人家小姑娘給活活迷死了!”廖長亭捏了捏弟弟尖俏的鼻尖,露出經典的“牙齦笑”。
“我才不要迷死什麼小姑娘呢。我不喜歡她們,那麼嬌氣,還要人哄。”
“是啊,我們長寧夠嬌氣了,自然不能再和嬌氣的女孩子在一起。找個女漢子吧,罩著你,我也可以放心了。”廖長亭笑著說,只是,為什麼心裡酸酸的,就跟嫁女兒的老媽一樣。
“哥就那麼想擺脫我?”廖長寧拉下了臉,從哥哥的懷裡掙脫,鑽進被子裡將自己蒙起來,“騙子!前段時間才說不會丟下我的,現在……”那聲音,儼然已帶了哭腔。
其實他們都知道,離別已近在眼前。
以廖長亭的成績,考遠在千里之外的首都的那所國內排名第一的大學絕對不成問題。越北每年考入那所學校的人鳳毛麟角,因此,不論是學校的還是市上的領導,還有他的爸爸媽媽,都一致要求他報那所學校。那不光是廖長亭自己的光榮,也是整個越北的光榮。廖長亭自己,也是很想去那所學校就讀的,那裡精英薈萃,會開拓他的眼界,也能結識將來對事業有利的夥伴。
只是,廖長寧怎麼辦?這孩子離了他,可怎麼生活?廖長亭有些後悔過去的日子對他的過分細緻的關懷,純粹拿他當女兒養了,才讓他寸步都離不開他。早知要分離,就該早些讓他好好鍛鍊,成長成他這個年齡段的孩子該有的樣子。
當年,十三歲的廖長亭已經是一個孩子的“爸爸”,現在,十五歲的廖長寧卻還是個沒有人看著連飯都不吃的任性孩子。
“你是嫌棄我了嗎?”躲在被子下的廖長寧只露出兩隻眼睛,“後悔對我太好,讓我長成了現在這副四體不勤五穀不分的樣子了吧?”
心亂如麻的廖長亭選擇沉默。
他是後悔了,但他如果說出那樣的話,他不知道這個表面溫順,骨子裡實際住著一隻小魔鬼的孩子會做出什麼事來。一個月前,他一個人在校門口坐到半夜的事,將廖長亭嚇得夠嗆,他不敢再輕舉妄動。
“以前,我是你最好的夥伴,現在呢,哥,我是你的什麼?包袱嗎?哥說過的承諾,說的時候都是認真的吧?只是現在,你打算都忘記了吧?”
“長寧啊,你最近難道在整天看那些給女孩子看的言情劇?說的話怎麼這麼的,搞笑呢?”廖長亭說,他也承認,這個本來是用來活躍氣氛的梗,瞎透了。說完這些,他們之間的氣氛更尷尬了。
“搞笑?呵呵!”廖長寧說,“是有些,那麼,晚安了哥。”
“嗯,你早點睡,我去洗洗澡。”應酬了三天,無論是身體還是心,都疲憊不堪,廖長亭沒有注意到弟弟話語裡不尋常的東西,轉身進了洗澡間。
洗完澡出來時,那孩子已經睡著了,廖長亭替他掖了掖被子,深深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