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大漠草原風沙吹起了獵獵大旗,正是草豐馬肥時,湛藍的天空澄明,獵鷹在空中鳴叫盤旋。
遠遠地,傳來了馬蹄嘶鳴,伴隨著一群人的呼喝之聲,一隊人馬賓士而來,共有二十多騎,馬匹都是極其壯碩,馬上之人都是異族人的裝扮,其中領頭的是一個戴著面具的男人,他們馳馬進草原深處,在他的肩頭還停著一隻鷹。
他們看起來像是去打獵的隊伍。
不一會,就滿載而歸。待到天暗下去的時候,他們乘著夕陽的餘光回到了草原大帳中。
隊伍裡的一個滿臉虯髯體型彪悍的男子對著戴面具之人,十分恭敬道:“三哥,這次的收穫不錯。”
“拿下去打賞給眾族人,尤其是孩子和女人。”戴面具之人說這話淡漠而頗威嚴,讓人無法抗拒。
“是。”虯髯男子應聲而下。
“對了,阿保,咱們的軍隊訓練得如何了?”戴面具之人似想起了什麼,問道。這叫阿寶的虯髯大漢,與當日陪伴他們的王金戈一起到中原的阿桑是孿生兄弟。阿桑死於王庭的逆賊之手,後來金戈把他們都一一剿滅了,算是也給了阿桑的死報了仇。
“三哥放心,軍隊隨時可以出發,訓練得差不多了。”
戴面具之人又下命令,“好,立刻召集各部族的族長,眾將領到王廷大帳來商議出擊天朝的戰事。”
“是。”阿保離開後,戴面具的男子回到了自己的大帳,大帳的侍者立刻上來給他更衣。他喝了一口烈酒,一個極其清秀豔麗不可方物的女子過來,這個女子一眼望過去,就是一箇中原天朝的女子。只是穿上了這裡的衣裳,卻倒也襯得出她的獨特。
她面色憂鬱,哀怨地看著他,他隨手扯下了面具,露出了他那張俊美的臉龐,但是在那俊美的臉龐上卻有一道刀疤,刀疤的傷顯然是新近才添上的,疤痕已經淡化了,但是細細看去,還是看到那刀疤從眼角劃到了下巴。
這人是大漠乃蠻族的王,金戈。
也是當年去到天朝與花靈惜有過接觸的白袍客。
他望著眼前的美豔的女子,輕輕抬起她的下巴,她卻甩掉了,看起來她在生他的氣。
“我的瑄兒,誰又得罪你了?看你撅起的小嘴……”說著他就吻了過去,強取她嘴裡的芳香。
“放開我,你這混蛋!你在騙我,在騙我!”她掙扎地想要推開他,他的臂膀卻如同鐵箍,絲毫撼動不了。
“我怎麼騙了你?”他又吻了吻她的前額。
“你說過不會進攻長安,可是你卻三番五次地發兵攻打長安,你不守信,我恨你!”她哭得梨花帶雨,他一把就抱起她,任憑她怎麼掙扎,他就是不鬆開她。
“我是說過,原本我不想與你的六哥為敵,是他,想要吞滅咱們的乃蠻,你說,我能乖乖地束手就擒嗎?”他冷峻地望著她,走到大帳內的大**,一把把她甩在了褥榻上。
“騙子,是你想要奪取長安,你計程車卒騷擾天朝的邊關百姓,六哥自然不能眼見你們的殘暴,才想要教訓你們……”她說著就要推開他,他卻按住了她,一把抓住她的雙手,扯過馬鞭,就把她的雙手捆在了褥榻前。
“放開我……”她恨恨地看著他,他漠然而對,“你是我的人,你們中原有一句話: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你既然跟了我,就最好忘了自己是天朝的公主。”
“我恨自己當初為什麼要跟你來到這兒,我……”她還未說完,他已經用脣封住了她的嘴,“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嗎?因為你愛我,你愛我。”他那雙深邃的眼眸裡暗藏著誰也看不透的冷寒與溫潤。
“還記得第一次我們的相遇嗎?那年,你剛滿十五歲,我還看到了你第一次來的潮紅……那時的你多羞澀多純淨……”他一邊吻著她,一邊呢喃地回憶起與她的第一次邂逅。
“那時我是白虎,你是公主……”她聞此,痛苦地叫道:“別說了,別說了!我不要聽,我不要聽……”
她流著淚,他吻住了她的淚水,對著她的滿眼淚水的,曾經顧盼神采的眼眸,冷冷道:“你不喜歡我們的愛情故事嗎?你不是最喜歡我撫摸你的身體,要你時的歡愉嗎?這些你都忘了嗎?”
“你混蛋!混蛋!放開我!”她的掙扎卻換來了他的暴烈,他撕開了她的衣裳,露出了她那誘人的嬌軀,“我恨你,你不可以這麼對我……”她的哭泣漸漸變成了哀求,“金戈,你放了我好不好?放了我……”
他冷笑道:“你開始求我?可知道當初你是如何要我帶你遠離天朝的?現在因為你六哥的原因,你就要背叛我?不要忘了,你已經是我金戈的女人,是兩個孩子的母親,你每日想著的就是回到你六哥身邊!你讓我如何能忍受?”
他猛地抬起了她的臀部,霸道地強行要了她……
“不……不要……”她痛哭地任由他的折磨,“你說你愛我,可是你心裡卻在惦記著另一個女人……我如何相信你?”
那麼這個金戈心中惦記著的女人是誰?就是天朝的花靈惜。金戈就是白袍客。他是乃蠻族的王。而他叫喚的瑄兒,是當今皇上的皇妹。瑄楨公主。
瑄楨公主當年在皇宮華芳殿失蹤,就是與金戈有關。那年六皇子的生辰,宴席間的陰謀,演繹的角抵戲裡扮演白虎的就是金戈。
金戈早年潛伏在中原,知道皇室間的鬥爭,為了挑起皇子間與他們母親的對立,故意在宴會上刺殺六皇子,以此來陷害太子,而皇子們都懷疑是自己母后所為,因此,整個皇宮裡的母子,兄弟間的關係被離間,就是起源於那次角抵戲。
刺殺失敗的金戈躲藏進了瑄楨公主的華芳殿,正好那晚瑄楨公主第一次來紅,身子不舒適而沒有去參加自己六哥的生辰,沒想到卻正是這次她遇見了她命中註定的男人,乃蠻王金戈。
她在皇宮裡包庇了他的行蹤,並把他掩護送出了皇宮,他臨走時答應會回來接她,送了她一支綠笛。只要她需要他時,他一定會出現。
六皇子逃亡在外之時,皇宮裡的政權是蕭皇后在把持,突厥使者來天朝議和求親,蕭皇后要把瑄楨嫁給突厥王子,以保天朝穩定,瑄楨就是這個時候用綠笛把金戈召來,金戈把她帶回了乃蠻,而這時候的天朝因為混亂而沒有能找到瑄楨公主,直到六皇子即位,成為了天子,他也多方打聽,卻竟也不知道自己皇妹的行蹤去處。
後來的皇上彧通過了探子去追尋線索,隱隱得到訊息是瑄楨公主有可能流落在了大漠。
當然,那已經是瑄楨有了兩個孩子之後的事情了。
前些時兒天朝與乃蠻的戰爭,以金戈的失敗而結束,皇上彧這時候才知道了確切的訊息,原來自己的皇妹就是金戈的王妃。
“聽說,你和你的六哥從小感情就不錯,如果我把你當人質,你說,他會不會拱手獻出長安?”金戈冷笑地摟緊她的小腰,殘冷地看著她。
“你做夢,我的六哥絕對不會放過你。”瑄楨咬了咬牙,惡狠狠地看著他。
“你就這麼狠心看著你的男人死在他的刀劍下?”他抬起了她的小臉,親吻著她,揉弄著她的小腹,直到把她折磨得喘不上氣了,才放開她。
“你去死吧!混蛋,放開我!!你是惡魔,我不該當初跟你來這裡,我……我該聽母后的話,嫁給突厥王子,我為什麼要與你這個混蛋在一起……”她想起當日的那些光陰,只覺得自己被一時的心血**弄暈了理智。
“你後悔了?小乖乖,……”他殘酷地對著她的淚眼,“告訴你,當你六哥見到你的時候,或許就是我得到你的惜兒姐姐的時候。”
他想起了她那忘不了的面孔,他已經多久沒有見到她了。
花靈惜在宮中靜養,因為強行把孩子打下來的她身子骨越發瘦弱,皇上彧每次見她都心疼不已,雖然很氣惱她打下孩子的行為,但是畢竟皇上彧對花靈惜還是有著深深地眷戀的,所以,在內心平復之後,他還是對她關懷依舊,他留在鳳翎殿的時間也比平日多了起來。
這不免引起了後宮的不滿,皇上到她們宮裡留宿的機會幾乎可以扳著手頭數得清,花皇后即使沒有花府的權勢,她還是獨寵後宮。
花靈惜卻不為此感到一絲快活。
“你什麼時候兒才對朕笑上一笑?”皇上彧來探視靜養裡的花靈惜,花靈惜將養了三月有餘,身子骨在御醫的調理下慢慢恢復了一絲元氣,但是還是虛弱得很。他每天都會來看她,然後抱著她到御花園裡賞花觀魚,逗弄大宛國進貢的馬匹與神雀。花靈惜每每都是以淡然對待,不抗拒也沒有表示願意。
她也很少再開口說話,她時常會在夜晚回想起那些年的過往,只覺得一切都是如同在夢裡。
她不再願意與他同床,他居然也沒有再勉強她。兩人如今心底如同隔了一層紗,他們都很清楚,他們要想回到過去,已經多多少少需要時間的撫平心底的創傷。他也沒有去後宮再臨幸別的嬪妃,除了政事,他就是到她這裡來用膳,他如今過得如同苦行僧般,但是他並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好,他會回想自己失去孩子的原因,不是花靈惜的恨導致,而是自己太過於自信自負, 他也以為自己可以掌握任何事,他發現自己越來越不瞭解花靈惜,也越來越離不開她。
“你不願給朕生孩子,朕不怪你,但是以後不要再做這樣如此傷害自己身體的事兒了?”皇上彧心中無比哀痛,對於被強行打下的已經形成男胎的孩子,那是世界上最殘忍的事情。沒想到惜兒的心也可以如此決絕?他以為他了解她,以為她會在他的愛護下日漸忘卻過往,原來,他錯了。
也許是因為她身體的特異,也許他真地對她動了情。
“有時候朕希望可以與你重新開始,就好像我們是第一次見面一樣。”他說,滿眼裡都是期許,他眼中的霸氣漸漸消減,做個明君,就是讓百姓安居樂業。他在社稷上從不怠慢,所以,天朝的百姓擁護他,也擁護皇后。
第一次見面?花靈惜痛苦地回想起了第一次在牡丹馬場的記憶。
他們本不該相識!
花府雖然已經失去了花青松這個家主,但是皇上彧卻封花府昔日的丫頭春曉為二品長史女官,花府交由其打理,也是花府家的女兒棲息之地。因為花府家的大女兒、二女兒,三女兒因為丈夫跟隨花青松謀反而被判流放,抄家之罰,花家的女兒原也是要流放,但是皇上憐她們是女子,而把她們監禁在了花府。
花靈惜對此沒有任何表示。她知道她對得起花夫人的重託了。假若她哪天與花夫人在天得見,她不會有所愧疚。
花靈惜求死之心很早就開始了。唐龍的身影總是在自己的夢裡出現,或許,自己早在當日就應該追隨他去了。
天朝與乃蠻族的第二次矛盾終於在初冬時節發展到焦灼的狀態。皇上彧每日都精神疲倦地忙著政務,還要應對乃蠻族的再次猖狂入侵。
“皇上,你放了花青松是後患無窮啊!他有乃蠻的血統,微臣聽說,他已經逃往到了大漠,聯合大漠的金戈王要來攻打長安。對於長安的情況,他可是很清楚啊!”尉遲將軍的擔憂皇上彧也早已想到,但是他答應花靈惜放過花青松,就不會後悔這個決定。
他想著如今只能從容應對,長安的戰事是一觸即發的,他想著,又要御駕親征了,這一次的離別不知是否能回朝?這次乃蠻來勢凶猛,似乎上次的敗仗讓他們這次捲土重來之氣焰很是凶橫。先後在天朝的各邊境進行殘暴的燒殺搶掠。這讓皇上彧極度憤然!勢必要強制打壓乃蠻的囂張氣焰。
皇上彧連日來派出的郭將軍的十萬精兵的鐵蹄已經給予金戈王沉重的打擊,連續擊敗金戈的部隊,讓其損失也不小。因此這日,金戈派出了使者到長安談判。皇上彧冷笑,待朕親自上陣,定然要掃平你們乃蠻。
“乃蠻的使者已經在宮門外等候多時了,皇上不知何時召見?”霍大人在殿外啟稟。
皇上彧召見了乃蠻的使者。使者帶來的訊息讓皇上彧震驚怒目而起,原來金戈說自己是天朝的妹夫,給皇上彧送上了瑄楨公主的信物,一個鳳簪,那的確是瑄楨的,那是瑄楨十五歲及笄之年蕭皇后當眾送給她的。皇上彧當時也在場。
來的使者還說,瑄楨公主可是時時刻刻在想念她的六哥,她的兩個孩子都想早日見到自己的舅舅。
這個訊息很明顯是在挾制他,要用瑄楨的命與兩個孩子做人質,企圖瓦解皇上彧的心理防線。
“好啊!那就戰場上見了。”皇上彧憤恨地捏緊了拳頭。瑄兒這丫頭居然做了他的女人?原來我這些年的探尋不到她的蹤跡,是因為她做了乃蠻族的妃。真是命運弄人啊!瑄兒,你讓六哥如何似好?
“我又要出征了,惜兒。”他要來與她告別,他深情地望著她,想要吻她的面頰,她別過了頭。他沒有勉強,輕輕地說了句:“保重!”便轉身離開了。他原本想要問她,此次戰事天朝有無勝算?因為沒有懷著身孕,花靈惜應該恢復了預測的力量才對?
但是花靈惜什麼也沒說,其實她的心頭如同沸水在燃燒,她自從有過身孕之後,就失去了預測的力量,她原以為自己可以過普通人的日子,但是不知道為何,她此時因為猜不透戰事的結果動向而心急如焚。
然而,她在他面前沒有表露,目送他遠去。
他穿著一身的甲冑的背影讓她一陣黯然……
“保重!”她想說,卻只是動了動嘴。
在宮殿的城門外,準備開拔出發的皇上彧,得到蘇公公的稟報,說是皇后的丫頭歡兒求見。
歡兒拿來了一個刺繡精緻的荷包,呈給皇上,說是皇后送給皇上的出征平安符。
皇上彧欣喜地把荷包別在了腰間,他回頭望著遠處的鳳翎殿,會心一笑,惜兒,等著朕!
而在宮中樓閣城頭上目送皇上遠去的霍婕妤對尉遲夫人道:“這下子好了,皇上這一去,我們又要獨守空房了。”
“哼,他在我們不也是獨守空房嗎?”尉遲夫人冷笑。
“姐姐白忙活了,你那送給皇后的香袋裡含著麝香的滑胎藥,不也沒用得上嗎?人家呀,自己殺死了自己的孩子,皇上居然還可以這麼地疼愛她,看來妖女就是妖女,魅惑的手段就是比咱們高明啊!”霍婕妤不知是出於嫉妒還是出於怨恨,對著鳳翎殿的方向惡狠狠地忘了一眼。
“花靈惜,你等著瞧!”霍婕妤咬著貝齒幽怨暗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