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望著他!縱然隔著擁擠的看熱鬧的人群,他還是看到了他在望著他!
他狂奔過去,扶住了那個瘦弱的蒼白的書童打扮的少年,用勁搖著他的嬌軀,“告訴我!我是誰?我是誰?你認識我的對嗎?”
莫不要說是那個蒼白少年吃了一驚,連同圍觀的人群開始騷亂而起:這個髒兮兮的乞丐敢是瘋了不成?對慕容神侯府的七爺敢如此無禮?
但見此乞丐又有著一雙明亮漆黑的雙目,目中滿是精光,卻又不像是個瘋子!
適才他那驚人的臂力竟抬起了一隻馬蹄,可見其不是一般的普通乞丐。
人群騷亂漸漸安靜,只因那高高在上的鳳凰般的白衣公子大怒而起,他的馬匹雖不受損,但是在眾目睽睽之下他無端地讓一個乞丐無視於自己的存在,從小他還從未遭受到這樣的冷遇,早已按捺不住,面色不快地怒道:“喂!大膽狂徒!竟敢驚擾了本爺的路,你可知後果如何?”
面色蒼白的女子聞此,來不及反應,路小呆卻不理會,仍舊緊緊扶住她的肩頭,厲聲道:“告訴我!我究竟是誰?告訴我!”
面色蒼白的少年臉頰上滾出了熱淚,他的心猶如掀起了狂風巨浪,我的蒼天!我居然找到了他!彷彿如同失而復得之感湧上他的心頭!
“我……”他想說話,卻不知道該如何說起,他望著他那張憔悴得落拓的臉龐,那滿是鬍渣的臉龐,依舊還是有著當年的氣韻,那儒雅而溫柔剛毅的他!
彧……
他忘了,她已經和他沒關係了,一切,都像是昨天剛發生的一樣,可是卻過去了將近兩年的時光,他們都各自經歷了什麼?
他忘了身旁的所有,他眼中看到的還是他!他的瞳仁沒有變,還是深邃之極!
他倒在了他的懷中,過度驚喜而昏厥過去的他終於還是沒能把持住自己激動的心性,路小呆卻愣住了!
兩把鋒利閃著寒光的刀劍架在了他的脖頭上。
白衣公子美豔的眼角閃著一絲魅惑的光!
他的畫師柳昔與這乞丐有什麼關係嗎?這個乞丐是他的什麼人?
在洛陽誰人不知慕容神侯府?他們的侯爵爺慕容恪是當年先皇的救命恩人,手中握有丹書鐵劵與免死金牌,就連當今聖上都要禮讓三分。
而慕容恪的孫女又是當今聖上的貴妃,可惜一直沒有子嗣,因此,慕容貴妃才不能凌駕於蕭皇后的頭上。
慕容恪雖位高卻權不重,但絲毫撼動不了他在百姓與朝廷中的分量。況且慕容恪年老之後,身上的年輕時的戾氣化去不少,常常佈施銀兩與粥糧與那些街邊的乞丐,衣不遮體的窮苦百姓,尤其是在太平年間遇上天災,慕容恪都是傾囊而出的。
慕容恪近年來身體愈發不如前,因此家業都交給了他的長子慕容墨來打理。這今日的白衣公子卻是莫容墨的長孫慕容玉。
慕容玉不過剛弱冠,卻侍寵而嬌,由於慕容太夫人的放縱寵溺,慕容玉盛氣凌人,囂張跋扈從小便已如此,慕容恪教訓過幾次,仍不悔改,卻因生的俊朗圓潤嬌媚便不忍打罵,不過訓訓便算了,慕容玉雖收斂,但依然像一個孩子任性妄為。
花靈惜化名為柳昔,女扮男裝,陰差陽錯到了慕容神侯府做了慕容玉的畫師,這慕容玉平日並不留心於柳昔,只覺得他不過是一個毫不起眼的小書童,只不過會描幾筆丹青,便讓慕容墨自己的老爹請來做了他的畫師,老實說,他也沒上過幾次課,打獵騎馬倒是勤快得很。
柳昔突然昏厥,慕容命人送回神侯府,路小呆也要跟隨著去,他一心只想著去弄明白自己是誰?
慕容玉傲慢地看著眼前這個衣裳襤褸的落魄之人,哪來的叫花子?路小呆發現慕容玉在望著他,態度傲然,只見慕容玉用馬鞭指著他道:“小子!本公子的道也是你驚擾得的?”
路小呆淡淡道:“你想怎樣?”怎麼竹林外的人都這麼凶惡?還是在竹林裡的日子快活!看來 他要糾纏不清了。
他連眼皮也不願抬一抬看那花俏的公子。
“放肆!”白衣公子一揮手,身後的隨從一擁而上,路小呆也沒有還手,當他被五花大綁地押回神侯府的時候,正是路小呆所希望的,慕容玉的驚擾馬兒的事件立刻傳回了府中。
慕容恪看路小呆並不是一般的普通人,尤其是他的那雙眼睛,他留下路小呆讓其在慕容府後院養馬。
柳昔躺在自己的廂房中,她想起了自己見過的那張儒雅的面龐,啊!是他!
醒來後的柳昔要去找尋見過的那張臉。
在她剛出房門的一瞬間,慕容玉就出現在了他的門外。柳昔陡然吃了一驚,慕容玉不禁要好好打量起她來:蒼白的面容,矮小的身型,但是卻透著一股雅韻之氣,身上一件青衫,更是增添了不少書卷氣!
“柳昔,那乞丐是你的什麼人?”慕容玉一向喜歡開門見山。
柳昔心下思道,不能道破六爺的身份啊!想到這,柳昔只能扯謊,“他……,是我多年前失散的哥哥!”
“哦?這麼巧?那得可是可喜之事啊!爺爺說要把他留在府中做個看馬的騎奴,正好你們不就在一起了嘛!”
這慕容玉的一番話倒是令花靈惜心中一驚,六爺怎能做奴隸?這不行啊!
“公子,我哥哥他天生愚鈍,恐怕不能……”
“我看他臂力倒是驚人,做騎奴剛好合適!”慕容玉說著便不容花靈惜再說些什麼,忽然回頭,又瞥了一眼花靈惜,小巧的他還真是別有一番韻味!
慕容玉嘴角揚起一絲笑意!
花靈惜擔心六爺的處境,她昏迷過來後,細細想著今日之事,總覺那六爺不再是從前的樣子,外形變了不打緊,但人怎麼認不出了她呢?難道是因為自己是女扮男裝之故?
花靈惜越想越心跳,從長廊下人的房屋走到馬廄的房舍要好長一段路程,可是花靈惜卻快步如風,推開馬廄院門的時候,一個身材高大,穿著一件簡單幹淨的粗布衫子的男子已經站在了院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