嘯音低沉,漸漸暗了下去……
花靈惜血紅的衣裳在風中飛舞,月光還是清冷如水,透著夜風吹進她的肌膚之中,站在月下,她覺得自己好像在冰窖!
就在兩個時辰前,她還是他的新娘,她甚至覺得自己在這個皇宮之中完全是多餘的,她進宮來的這些年,從陪讀到寧王妃再回到了原點,她曾經做夢都想著出宮,可是出宮又能怎樣呢? 這是一個籠子,外面的世界也是另一個籠子!
胸口微微疼痛,花家,她可以回花家了不是嗎?五年多了,秋媽媽還好嗎?春曉姐姐呢?腿腳方便一些了嗎?爹爹倒是常見的,只是最近聽青鸞姐姐傳話進來,他的爹爹花青松因為七姐的私奔事件而病倒,而她的大娘每日都鬧騰著說是要分家,想來花府也回去不得,她已經不是寧王妃,天下之大,又能到哪去容身呢?
一時,花靈惜心頭思緒萬千,捏著休書的雙手不由地緊了緊,抬起頭時,她的淚不知不覺地滴落在了臺階上的喜袍!
寧王,被貶為庶人,可是並不意味著永遠會是庶人,在這個變幻無常的宮廷之中,有可能一朝九五之尊,也有可能連庶人的身份都不會是!
花靈惜捂著疼痛的胸口,她的淚光裡浮現出寧王的身影,啊!是的,他怎麼可能會是庶人?不會!即使是,她也要賭上一把!
忽然,花靈惜的身後被人輕輕地推了一推,她猛地一驚,從思緒裡醒悟,身後站著的是歡兒!
歡兒一臉關切和慌張地盯著她看,是啊!也難怪歡兒這麼擔憂她了,她整個人都是伏在臺階的地板上,一動不動地垂淚,夜風寒涼,而她衣裳單薄,怎不讓人擔心掛念?
“八小姐”歡兒喚了她一聲,為了不使歡兒緊張,她輕笑道:“你這丫頭,來時也不咳嗽一聲,我膽子可沒你這麼大!”
歡兒慌忙把手中的珍珠紅連衣裹在了自家小姐身上,“小姐,你還好吧?”
這丫頭,難為她整晚都在惦念著花靈惜,尤其是當青鸞姐姐告知她,寧王當眾休棄了寧王妃時,歡兒這個衷心的丫頭恨不得要替自家小姐受這份羞辱和傷痛!
“我有什麼不好的!最近咳嗽也好些了,還不是你這丫頭每天勤熬藥的功勞,回頭我賞你份禮物就是!”花靈惜笑著站起身,歡兒趕忙扶住,冷不防的,趴在地上時間長,花靈惜腳下一酸就要滑到,歡兒急道:“歡兒什麼也不要,只要小姐快快樂樂的,小姐這樣子讓歡兒該怎麼向春曉姐姐交代喲!”
花靈惜不知怎淚水湧出了眼角,笑得蒼涼,“你不用向誰交代,歡兒,我始終只當自己是一個人!”
歡兒也哭了,這個丫頭不知自己說話造次,觸動了花靈惜的心思!
“小姐,奴婢……”
“歡兒,你不用擔心我,我好得很!只是有點餓了!所以,才想要落淚!”花靈惜輕撫著歡兒的肩頭,這時月光正好照在歡兒粉嫩的臉頰上,呵!這丫頭,不過五年的時間,竟已出落得亭亭玉立,站起身,還比花靈惜高出了半個頭!是大姑娘了!
花靈惜回頭,新房內的大銅鏡把她的身影掩映在那光滑的鏡中,她還是五年前進宮時的摸樣,嬌小,柔嫩,甚至就像未發育的身段,耳內不由升騰起一陣刺耳的冰冷聲音:你的身體根本引不起我的yu望!
花靈惜心中一顫,卻聽到歡兒的聲音:“小姐,我這就讓廚娘弄些吃的來!小姐先在**躺一躺!”
花靈惜也不知道自己是在說了好之後歡兒就離開,還是歡兒原本就打算親自為自家的小姐準備吃的,歡兒一離開新房,花靈惜忽然站起身,從床榻上站起,走到了銅鏡前,細細打量自己的嬌軀,她真的太小了!
她把自己的衣裳一件一件地剝開,她的動作很小心,很像是在剝煮熟的雞蛋,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把自己打碎!
當她除下自己的最後一件遮擋物時,月光傾瀉在她如碧的身軀上,纖細,柔弱,她的臉龐淡雅而精緻,但是臉上的顴骨太高了點,據說,這樣顴骨的女人是剋夫的命,也許,是自己太瘦的緣故,把她的臉襯得十分尖而小,就像是一顆瓜子兒!
鼻子倒是高挺,只是鼻頭又太大了點,反而有點像是一顆小蒜頭掛在瓜子兒的中央。眼睛不是那種很有光彩的秋水剪瞳,倒有點像是兩粒石榴子兒,怪醜的!至少,她自己這麼自卑地認為,其實,她不知道她的眼睛永遠有著男人讀不懂的神祕與魅力,只是現在還沒被髮掘罷了!
她的嘴倒是豐滿小巧的,很吸引男人,這一點她承認了!
她最不能忍受的是自己的身子,那是一具毫無**力的dong體,雖然它散發著處子的清香,但是,卻不能讓任何一個男人想要得到的衝動。太子,也就是淮陽王適每次輕薄她,戲弄她,都是在和她玩鬧,他不是她一生要追隨的男人,她知道他並不是真的想要自己,他只是為了報復自己的弟弟,戲弄皇權的絕對權威。
誰都知道,淮陽王愛著的永遠是他的妻子慕容緣!
“嘩啦嘩啦……”
一聲破碎的巨響,銅鏡在椅子的侵襲下灑落一地的碎片,細細碎碎的碎片就像花靈惜的軀體,這就是她的身子嗎?五年來她還是孩童的身子,永遠停留在了十四歲了嗎?
不!不!不!
花靈惜再次抬頭望月,月光依舊冷冷清清地掛在那黑漆漆的夜空,沒有絲毫的改變,就像她一樣。
一朵烏雲飄過,月光黯淡了下去,宮中人都在傳說,被貶的寧王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