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淡粉抹xiong束腰衣裳的少女出現在銅鏡前!
她的髮絲讓梳妝的丫頭盤在了腦後,梳著的是一個流雲髮髻,兩鬢前是時下長安宮流行的薄蟬透髻,用兩支銀簪別在耳垂兩旁,髮髻上戴著兩朵紫紅牡丹宮花,上頭綴著點點墜搖珠玉,臉上略微施了點胭脂,整個人都顯出了精神!
這已經是另一個花靈惜了,待到歡兒見到自家小姐在青鸞的輕扶下走出來時,花靈惜也對歡兒的煥然一新的驚詫而微微一笑!
青鸞把花靈惜交給了歡兒,在前方引路,覲見過聖上,皇后抱恙,由慕容貴妃接見,囑咐了一些話兒,青鸞便帶著花靈惜主僕二人返回了侍書齋,花靈惜原想著不是要去覲見公主的嗎?怎麼返回了?不想這青鸞竟看出了她的心思,淡然一笑,“繞過這侍書齋的後院便可通往公主的華芳殿的小門廊,婢子這就領著郡主過去吧!”
“有勞青鸞姐姐了!”花靈惜垂首回禮道。
青鸞便不再言語,在前方緩緩行走。
花靈惜腳下在走著,眼睛卻沒閒著,只見這侍書齋後院大門外的小道上鋪就的石子透明五彩,煞是好看!豁然開朗的風光令花靈惜與歡兒都瞠目結舌起來,小道旁的樹木蔥蘢,卻都只是湖水的點綴,真正的美景是那遠遠望不到邊的綠水湖泊,現下雖是冬日,但是湖面的水卻碧波粼粼,甚是罕見!
一陣風吹來,激起了陣陣水浪濤聲,倘若在初春盛夏,這裡豈不是一個人間天堂?
而現在,這湖水間竟有著一艘畫舫悠悠盪在水波上!
花靈惜似乎還看到有兩個人遠遠站在畫舫的船頭上揹著手似在談笑,船上之人似見著了岸上小道上的人來,花靈惜直等到那艘畫舫從自己的眼簾下劃過的瞬間看清了船上的兩人,一個只看到側臉,青緞袍子,一個是俊朗少年,緞子棉袍一身勁裝打扮,他望了一眼花靈惜,花靈惜的腳步比自己的眼眸還要迅速,那一眼十分匆匆,畫舫這時也划過去了!
沒有再深入多想的花靈惜隨著青鸞來到了華芳殿前外候著!
殿外嚴謹肅穆站著十幾名宮女太監,花靈惜趕忙垂首在旁,這時從殿內走出一個小丫頭,穿著華麗的宮裝,她是公主的貼身丫鬟,喚作青兒!
見著青鸞,便笑道:“青鸞姐來的不巧,公主小憩未起身呢?”
青鸞忙道:“這是新進宮的侍書郡主,今兒剛到,特來覲見公主的!”
青兒輕走過去,來到臺階下,細細打量著花靈惜,良久方道:“公主之前有吩咐過了,要是郡主來了,就讓她在門外候著吧!”
青鸞不敢多言,在宮裡,誰不知道瑄禎公主是皇上的心頭肉,她說出的話,那就是聖旨!
當下忙道:“婢子不敢打擾公主的清休,這就在外候著!”
誰知青兒卻頗慍怒道:“誰說是讓你候著的了,公主是讓她候著!侍書郡主自個兒候著,你明白嗎?青鸞!”
花靈惜聞言心下驚詫而起,不想這宮中的丫頭竟如此放肆?想來有其主必有其婢,這公主定不是好相處之人吧?
一開始就為難花靈惜,連青鸞都頗為花靈惜捏上一把汗!無奈深宮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青鸞垂首道:“是”便看了歡兒一眼,歡兒不明就裡,花靈惜趕緊道:“歡兒,你隨青鸞姐姐先回去等著我!”
歡兒這才知道自己不能陪在小姐身旁,急得直掉淚,青鸞已經拉起她的手走了開去!
青兒居高臨下地看著花靈惜,嘴角隱隱浮現出一絲蔑視的笑意!
此時已過了申時,天漸漸暗了下來,站在殿外的花靈惜雙腳早已開始發軟,她幾曾何時會遭到這樣的待遇?即使是在花府,她也沒有這樣被人懲罰過,更何況,她並沒有犯任何錯誤便要在殿前受罰嗎?
名義上是等候,事實上卻是在折磨她,花靈惜心下十分清楚!她不時又想起了自己爹爹所言之語,方知道何為深宮深似海之意!
自己的四個姐姐雖在宮中,想著此時也不便相見,況見了又如何呢?慕容貴妃就更不用去提了!歡兒還小,什麼也不懂,細細想來,她在這深宮裡,從此也只是一個人罷了!
冷風漸起,換上了宮中對於她來說並不能禦寒的衣裳,花靈惜早已在風中瑟瑟顫抖,天色已昏暗,青兒那丫頭早已不見了蹤影,在殿外的宮女們已然開始掌燈!
那宮燈紅豔豔的,就像自己花府小築內的炭火一樣溫暖,花靈惜終於支援不下去,腳下麻木地一軟,就要倒下的瞬間,耳內聽到了一陣腳步聲從身後傳來,只聽一個男子的聲音在殿前響起,他在發怒,但是這怒聲裡卻是蘊含著冷酷的腔調,“瑄兒太胡鬧!越來越不像話!”
一個女子尖利的聲調陡然響起,“彧哥哥憑什麼教訓我?父皇母后還沒有這樣說過我呢?”
“六哥今兒就替父皇說一說你又怎麼樣了?”
“好啊!我覺得很有趣兒呀!”
“荒唐!”
“……”
花靈惜意識開始模糊,耳邊傳來一個低沉而溫暖的聲音,“姑娘,你還好吧?”
花靈惜發覺自己不知何時已經倒在了一個男人的懷抱,他的樣子似在哪見過,劍眉朗目,有龍哥哥的影子,“龍哥哥!你……怎麼來了?”
花靈惜模模糊糊地把小臉埋在了他的胸前,心中一陣委屈,便落起淚珠兒來,誰知一發不可收拾,抱著她的少年反倒是一愣,一時,也不知所措!
花靈惜已經在又冷又倦中昏了過去!
那抱著他的少年不禁低下頭細細兒凝視著懷中的小人兒,她還真是小啊!眉宇間卻透出一股淡淡的憂傷!
這就是唐龍深愛著並一直放心不下的小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