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夢醒(上)
15.夢醒(上)
真的太早了,很多村人還沒起床呢,老富貴已經到了村辦公室門前。大門依然緊閉著,找響氣去吧?老富貴又來到了響氣家,硬是把響氣從被窩裡叫了出來。
“富貴叔,有什麼事兒嗎?”響氣很是不解,還沒有見過老富貴這麼著急過呢。
“走,去村辦公室,我要給你長生哥打個電話。”老富貴說。
“出什麼事兒了嗎?”響氣臉也沒洗,梳理了下頭髮就隨著老富貴去了辦公室,路上擔心的問,“這麼早,恐怕長生哥還沒起床呢!”
“那樣我就放心了。”老富貴似乎在答非所問。響氣也不便再問什麼了,來到村委大院,開啟鎖,進了辦公室,就撥通了長生的電話。
“誰呀?”不久,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女子懶洋洋的聲音。
“我是你爹,長生呢?”老富貴回到。
“爹啊?你怎麼起這麼早啊?長生在醫院裡呢!”
老富貴心猛地懸起來了,劉半仙測的真準,長生真的有災了。“什麼時間住的院呢?為什麼不給我說啊?”老富貴生氣了,責怪到。
“就前兩天,也不是什麼大病,說了淨讓你操心。”媳婦說,“喝酒喝的了,胃出血,沒什麼大礙的,也好,看他以後還喝不喝酒。”
“沒事兒就好,我就放心了。”老富貴說,“等他到家了給我聯絡,我怪他——酒不是什麼好東西!”
媳婦答應了,又問候了幾句,便掛了電話。
“什麼,長生哥病了?”響氣問。
“嗯,喝酒喝的了。”老富貴氣呼呼的說。
“不嚴重吧?”
“看來沒事兒。”老富貴說,“我近幾日心神不寧的,總擔心要出什麼事兒,才著急打電話問問。好了,知道了情況也就放心了。”
老富貴走了,一路心裡唸叨著佛祖保佑,保佑他們大災化小,小災化了。真若長生應了這次災,住院了也就夠了,也算是經歷了一次劫吧!
響氣心裡打起算盤來了:不知者不怪。現在知道長生哥生病住院了,不去看看可是不和情理啊。又想到了振普,自古道朝中有人好做官,相對自己而言,振普更應該去省城經常走動走動,長生哥願意提攜他的話,給振普的領導打個招呼,入黨不是問題吧?提升也不是什麼難事兒了。
回去吃了早飯,響氣就去找振普了,說了自己的想法,問振普有什麼打算?
“這不是叫做跑官嗎?”振普道,“我最看不起的就是這一類人了——不把心思用在工作上,整天尋思的就是如何討領導的歡心。這樣的幹部能為人民服務嗎?”
“你怎麼成了書呆子了?”響氣數落到,“那你為什麼連黨組織也沒加入?實幹加巧幹,才可以有所發展嘛。知道咱們的老同學陳老二嗎?”
“上學不咋滴,當兵的那個?”振普問。
“就是他,現在可是縣電業局的正科級幹部了。出入都有專車,神氣的很呢!”
“就憑他?初中沒畢業的能勝任科長?”
“就是啊。”響氣說,“想不想知道他是怎麼被提拔上去的?”
振普點點頭:“你說說聽聽。”
響氣就把陳老二的事兒詳細的說給了振普:陳老二在部隊當過通訊兵,復員後在鄉電管所裡上班。上班的第二年,他就想跑個官做做,買了一本《跑官學》認真的研究了半個月,積累掌握了理論知識後,陳老二便想付諸於行動了。
給局裡陳局長開車的司機小王來過多次,他們在一起喝過幾場酒,酒場上也算是知己了,曾經還互留了聯絡電話的。陳老二決定以小王為契機,聯絡上陳局長,從而得以提升,撈個一官半職的。主意已定,他就進了縣城,電話邀上小王,一起吃了飯,泡了澡,洗了腳,K了歌,花了幾百元玩了大半宿,小王很是感激,承諾願意為陳老二跑官助上一臂之力。陳老二感覺《跑官學》上的理論還真的很管用:和誰一起做了壞事,誰就將是你的鐵哥們。
小王說到辦到,隔了不久,就悄悄的給陳老二打了電話,說陳局長家的下水管道堵塞了,要他表現表現。陳老二喜出望外,換了身乾淨衣服就去了城。打個電話後小王接著了他,開車駛向了陳局長家。局長太太正數落著堂堂的局長大人呢,說不聯絡工人來修理了,搞的“水漫金山”了,見來了生人才住了口,剜了陳局長一眼,扭扭晃晃的進了裡屋。小王不等陳局長髮問就指著陳老二先開口介紹到:局長,這是鄉所裡的陳老二,來局裡辦點小事,聽說你這裡下水管道堵塞了,自告奮勇的要前來修理,我就把他帶來了。陳老二忙給陳局長恭恭敬敬的行了禮,道了聲好。陳局長抬眼看了看穿戴一新的陳老二,皺了皺眉,心想:這種髒活能幹了嗎?陳老二忙接著說:局長放心,我以前在部隊幹過通訊兵,疏通管道是沒問題的。說完就脫掉了上衣,陳局長還在猶豫時,局長太太已經聽見並從裡屋出來了:小陳呀,你會修理呀?來來,快來看看!說著就引著陳老二進屋了。一會兒功夫,陳老二帶著一身的汙漬出來了,管道也修理好了。陳局長很是欣賞,連連誇他能幹,並要留他們吃午飯。二人識趣的趕快離開了。走出門,小王衝陳老二翹起大拇指說:哥們,你真行,疏通個管道不至於搞的渾身這樣吧?這一回局長算記下你了。陳老二嘿嘿一笑,說:既然幹了,就要裝像點兒唄!心想:《跑官學》上的理論還真的很管用:要想讓你需要的人記住你,就要給他及時的幫助或者沉重的打擊。
陳局長真的就記下了陳老二的名字,加上小王的推薦和太太的誇讚,讓陳局長心裡總感覺虧欠人家點什麼,尋個機會,給陳老二安排了副所長。陳老二當然不忘小王的好處了,馬上跑到城裡,二人便又快活了一晚。
不久,小王又給他打了電話,說陳局長的爹死了。單位裡是要去的,但也是出殯那天才去的。陳老二當然理解小王的意思,接到電話就獨自去局長家了,遞上五百元大禮後,留下不走了,幫個忙打個雜什麼的,並且還搞的像模像樣的。弄的陳家的族人都以為是陳局長的親戚。陳局長也很滿意,一些不便族人参與的事就交待給了他辦理。等單位的領導同事三天後再來時,驚訝的發現陳老二好像是陳局長的至親可以在陳府自由出入了。喪事完畢,陳局長已經把陳老二視為了自己的心腹了,一句話,把陳老二調到了自己身邊做了個科長。陳老二高興壞了,心想,《跑官學》上的理論就是很管用:走近對方,靠近對方。縱使你是匹千里馬,也只有出現在伯樂面前時,才能滿足自己的願望。
“這小子還真的有能耐。”振普有點嫉妒的說,“真的有《跑官學》?”
響氣笑道:“傻兄弟,書是沒有,但你可以借鑑人家的做法嘛。人家本不認識局長,硬是能拉上關係;長生哥就是咱們族家大哥,你為什麼不想著借用一下他的人脈呢?”
“嗯,你說的有道理。”振普茅塞頓開,“那我也去長生哥那裡跑跑?”
“這就對了。”響氣道,“就衝長生哥送你上學,你也該去表示一下感激的。”
“那什麼時間去呢?”
“年內沒時間了。等過吧年吧!”響氣道,“現在是一個絕好的機會,長生哥生病住院了,還有比探病更好的藉口嗎?到時我陪你一同去——人家為村裡幫了不少忙,人可不能忘恩的。”
“好,我聽你的。”振普說,“你說的對,人不能忘恩,等我有了本事,也不會忘了你的。”
“自家兄弟,這麼客氣幹什麼?”響氣拍拍振普的肩,“我也就只能給你指指路,真正去做的,還要靠自己的。”
振普似有所悟的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