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有笑(上)
5.有笑(上)
經過幾天的準備,在夥伴的攛掇下,響氣決定和他們一起幹幹試試。幾個人來到馬灣街北的一公路上,在路旁鋪一塊藍布,布上擺了三張塑光撲克,一切準備停當,哈包就開始吆喝著招攬人了:
停一停,看一看
拿著鈔票往上按
妻管嚴,靠邊站
回家請示再來玩
當家的,走近前
貸一贏一真舒坦
又買蔥,又買鹽
割塊大肉解解饞
一家老小都喜歡……
路上的行人看著奇怪,都駐足觀看,見無什麼稀罕古怪的東西,就又匆匆的走了。哈包喉嚨都喊啞了,攤前連只蚊子都沒有。響氣皺著眉,吸著煙,想著來吸引行人的辦法,卻有位姑娘在他們面前停了車,笑道:“呦,響氣成了幫主了?嚴肅得如同開壇收徒一般。”響氣抬眼望去,卻是同村的彩雲,按輩分還得叫她小姑呢!忙道;”上街呀,彩雲?我想引幾位行人來賭一賭,卻都是看看就走,停就不停,奶奶的,有的看都不看,就像趕著去奔喪!瞧,哈包的喉嚨都喊啞了!”彩雲一聽,忙推車來到哈包面前,笑道;”看你只會鑽牛角尖,才會豬八戒背媳婦——出力不討好。“哈包頭一耷拉,哭喪著臉說:“哪有什麼法子?難道能拉住他們嗎?你給想想辦法吧,我的好彩雲!”言罷,一雙狡黠的眼睛直盯著彩雲的臉,彩雲羞紅了臉,不在搭理他,掉頭對響氣說:“一人鼻子流血了,就仰著臉走路,身後的人以為他在仰望什麼,也揚起了臉。結果很多人都向天上看。你們想明白了嗎?”幾位小夥子恍然大悟,齊聲為彩雲叫好,哈包手指一彎,含在口裡,“啾——”的一聲尖銳嘹亮的哨音直上雲霄,過往行人的目光都禁不住掃描過來,其他人則鬨笑起來。彩雲瞪了哈包一眼,騎車上街去了。
響氣讓五毛,老冤等人圍成一圈,其他人則在一旁圍觀,哈包拉攏行人下水。此法果然奏效,路過的行人不知道里面發生了什麼事,都停車駐足欲一探究竟。人的好奇心就是強,越是捂著掖著的,越想知道廬山真面目。有人竟向哈包打聽:“兄弟,他們在幹什麼呢?”哈包詭祕的一笑,就是不說,那人就急了,非要擠進去看看不可,於是乎,過往行人都圍了上來,裡三層,外三層,水洩不通,以致本不是很寬的道路近似堵塞。但遺憾的是嘗試的人少。一干人忙乎了大半天,只落了不到百元,到街上飯店裡飽餐了一頓。也算初戰告捷,一夥人有說有笑的回了村。
響氣剛進門,翠枝就嚷到:“半天到哪兒去了?只知道跑,大事也耽誤了!”響氣一臉迷惑:“什麼事?”翠枝說:“你真忘了還是故意裝糊塗?昨天說好的,今日吳婆給你介紹個姑娘去見見面,可等找你去啦人都無影無蹤了!”響氣這才想起,果有此事,聽說給自己見面的姑娘就是吳婆娘家的近門侄女,模樣也還算俊俏,但心中沒有把它當作一回事,就給忘記了。正想給母親解釋一番,翠枝又說道:“今晚咱村有電影,若蘭那孩子沒回去,你就和她一起去吧!”“哥,”安生插嘴到,“你還得帶我去。”“好,好。”響氣一口應允。
夜幕剛落下來,村中央的一片空地上熒幕已扯起來了。小孩子們唧唧喳喳已搬來凳子椅子開始霸佔地盤,你一塊,我一塊,有稜有角,神聖不可侵犯。走也不敢走開,坐也坐不下去,只有在自己的小天地裡轉來轉去,目光不停的在自己的地盤邊界處掃來掃去。倘若有人奪走一寸領地,就爭執不休,甚至就會爆發一場戰爭,直到雙方父母出面方可調停。夜色漸深。大人們陸續而來,放映場地更是一片混亂,喊自己孩子的,和別人搭訕的,借光讓路的聲音此起彼伏。一直等到一束雪白的光柱投射到銀幕上。但又有人作各種各樣的手勢夾在光柱中,現在銀幕上。下面的人便大聲叫罵,直到那人作縮頭烏龜,收回怪形。
鏡頭除錯好後,村長老趙頭就開始講話了。“噗,噗。”他先吹了吹話筒,然後說道:“安靜了,安靜了,佔用一刻鐘的時間,說幾個小事。一刻鐘就是十五分鐘,一眨眼就過去了。先介紹今晚的影片,一部是《你愛我嗎》”下面的人鬨笑起來。“莫笑,莫笑,片名就是這樣的。另一部是《少俠奇緣》,一個喜劇,一個武打,絕對刺激。好,下面就開始說事了。”老趙頭是村中的外姓,自知不敢造次,每每都是好話嘴前頭,暗地做手腳。在人們讚譽他的同時,腰包卻漸漸的鼓脹起來。“第一件事,縣委檔案規定,農閒時節挖渠修路。咱要聽從上級領導的安排,同時因地制宜,不挖渠,專修路。俗話說得好:要想富,先修路。從明天開始,修馬灣到咱村的公路,屬於義務勞動,無償的,去了好,不去也行,檔案不做強制要求的,咱也就應付應付,忽而馬哈過去算了。”下面一陣歡呼聲。“第二件事,必定得辦,上面下了死任務,完不成任務罰款。罰誰的?當然罰大家的了。棉花種植一定得搞,包乾到家,最高指標不限,愈多愈好,多多益善。最少指標——明天到村委辦公室去領棉花種植任務,一人可能是….”下面一陣劈里啪啦的掌聲,是不想讓再絮叨下去了。老趙頭見好就收:“不說了,給大家報個喜,咱村又出了個大學生,振普的通知書下來了,豐一叔過來拿走。咱村已出了兩個大學生,富貴老哥家的長生已做了縣委書記;看看振普將來能安排個啥官做做。好了,電影開始!”隨著一陣歡呼聲,銀幕上出現了畫面,把人們的目光吸引了過去,場地趨於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