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端著乾淨衣裳的丫鬟墨兒已經在門外等候了許久,她悄悄地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子,已經溼了些許,便往後退了半步。
“嘩啦啦——”
房間中的水聲不時地響著,也不知道里面沐浴的新主子還要洗幾個時辰?
其實,雲舟也不想洗那麼久,誰讓她已經無路可退了呢?
她坐在大浴盆中,偶爾掬起一捧水,淋在自己的肩上——後腦勺實在是疼,似乎還腫起來一個小包。
她還記得她醒來的時候,那個“女鬼”就坐在她的對面,微笑著說道:“熱水已經備好了,洗乾淨後換好衣裳,便去前廳見客吧。”
她果真是個人牙子!
雲舟揉著後腦,懊悔不已,怪不得會被人沉箱了,原來是個殺千刀的女魔頭!
“我可提醒你一句,我可是有一百種方法讓人生不如死,你如果想嚐嚐,我便讓你試上一兩種,你可不要太高估本姑娘的脾氣了。”
最愁人的是這“女鬼”臨走之前還恐嚇了她。
想到這裡,雲舟不禁抱緊了雙臂,縮成了一團,洗完出去便是被人賣了,鬼知道會成為哪家大戶人家的小妾?
她越想越難過,心頭一酸,眼眶便紅了起來。
她想到了最可怕的地方,她吸了吸鼻子,索性給自己壯了壯膽——死也要得乾乾淨淨,她今日就賴在這浴盆裡面不出去了!
突然,房門被誰猛地撞開了。
雲舟抱緊了水下的雙膝,深吸了一口氣,潛到了水下。
“把門關上。”
熟悉的聲音響起,還是那個“女鬼”!
墨兒將乾淨衣裳放到了桌邊,轉身便將房門重新關好。
水泡兒一個一個地從雲舟的脣角冒出,她發誓,她想淹死自己的,可是她就是做不到狠狠地吸一口,將熱水都吸進肺腑。
自殺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謝南煙走到了浴盆邊,倒不急著將她撈起來,她緩緩卷著衣袖,莞爾道:“你倒是聽話,這樣泡一泡也好,算是哪裡都洗乾淨了。”
“呼——”憋不住的雲舟猛地鑽出了頭來,小臉已經漲得通紅,她一邊大口呼吸著,一邊恨聲道,“你……你給我個痛快吧!”
“我若說不呢?”謝南煙的話說得極慢,她笑眯著眼睛沿著雲舟的鎖骨放肆地望了下去,喃喃道,“我倒是小瞧了你。”
“流氓!登徒子……不!登徒女!”雲舟已分不清楚自己是羞紅的臉,還是氣紅的臉,連忙用雙臂捂著胸口坐回了浴盆,“你不害臊麼!”
謝南煙瞥了一眼雲舟的紅臉蛋,“你有的,我也有,有什麼稀罕的?”說著,她驟然從後面勾住了雲舟的脖子,湊了過去,細聲道:“只是……你要遭點罪了。”說完,另一隻反手朝著墨兒招了招。
雲舟驚問道:“你想做什麼?!”
“噓。”
謝南煙眸光若星,忽地出手在雲舟頸邊的麻穴上點了一下。
完了。
雲舟感覺自己像是個霜打的茄子,無力地癱在了浴盆之中,任由謝南煙將她扶坐起來,“你……放開……”
“墨兒,看好了,以後每天你都這樣伺候她。”謝南煙輕描淡寫地說完,便從墨兒手裡接過了一條長長的白布,往雲舟胸膛上纏了起來。
“女魔頭!”眼淚從眼角流了出來,雲舟嘶聲罵道,“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謝南煙驀地手上一用力,雲舟的裹胸布狠狠收緊,雲舟差點沒喘過氣來,只道要買她之人實在是口味特別,竟喜歡胸小的。
“反正你又不知道我是誰,你找不到我的。”謝南煙將裹胸布收緊之後,起身伸了個懶腰,“伺候她穿衣裳吧。”
墨兒忍笑捧著衣裳走了過去,她還是第一次瞧見——罵了謝南煙還沒有遭狠打的人。
雲舟胸悶得難受,也只能由著墨兒將她扶出浴盆,擦乾淨身上的水珠兒後,便給她穿上了內裳。
謝南煙饒有興致地坐到了一邊,看著雲舟把準備好的男子白色長裳穿好,眯眼笑道:“身形像了,可這腦袋還是太女氣了點。”
雲舟恍然明白了什麼,她憤聲問道:“我本來就不是男兒……你……你這是要把我當……小倌……賣給喜好龍陽之癖的老頭麼?”
謝南煙忍了忍笑,“我若說不是,你信麼?”
雲舟瞬間不知該接什麼話,只恨不得恢復了力氣,狠狠地捶謝南煙一頓。
墨兒一邊給雲舟整理衣裳,一邊低聲道:“將軍才不會賣你。”
雲舟愕了愕,不敢相信地看著墨兒,瞧她鵝蛋臉上的眼睛水靈靈的,清澈得不帶一絲塵垢——若是這樣的人說謊,誰都看不出來!
“把……把我打扮成這樣……這是……這是……”雲舟看著鏡中陌生又熟悉的自己,小時候貪玩,也曾穿過漁村中鄰家小哥哥的男裝,可她從來沒有想過,長大了還要被人打扮成這個樣子。
謝南煙故作正經地看著她,“還有三個月就是秋闈了,你說要你做什麼?”
“……”
雲舟真的是想過千萬可能,獨獨這喬裝考科舉一事,是她完全沒想過的。
她仔細想想,方才那個叫墨兒的丫鬟喚她將軍,難道是那“女鬼”家的弟弟或者哥哥重病了,參加不了秋闈考試,她這才中途擄了她來,想移花接木,讓她喬裝代考。
雖說這結局比當小倌或者當小妾好一點,可若是在進考場之時,被考官給認出來,這可是大罪啊!
“我這……這……腦袋被那個牛頭怪打傷了……疼!”雲舟趁著墨兒去拿梳子的當口,故作痛苦地癱在了銅鏡前,低聲哀嚎,“可疼了……”
“你傻不了的,前廳有名醫等著呢,幾針就紮好了。”謝南煙緩緩說完,歪頭瞧見身邊的矮几上放著一盤瓜果,便順手拿了一個果子起來,咬了一口,“墨兒,繼續給她梳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