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肚兜兒上的線頭有些咯手,雲舟惑然仔細翻了翻,發現這肚兜其實就是用小孩兒的肚兜拼成的。
她的眉心微微蹙了蹙,“這樣穿著很不舒服。”
若是一件物事舊了,還捨不得扔,哪怕穿著不舒服,還是要貼身穿,只有一種可能——這件肚兜對謝南煙而言很重要。
雲舟忽地想起了她曾聽人說過的。
謝南煙不過是一品大將軍收養的罪臣之女。
“煙煙的家人到底犯了什麼錯呢?”雲舟出神地想著,捧著肚兜的動作已經僵在原處許久了,“或許,這是她孃親唯一留給她的東西。”
一念至此,雲舟回過了神來,再瞧了瞧肚兜兒上的小虎頭,輕笑道:“我應該可以讓它變得更舒服一些。”
與此同時,楊嬤嬤拿著傷藥回到了謝南煙的房間。
謝南煙已經沐浴好,正在穿乾淨的內裳。
楊嬤嬤怕她拉扯到傷口,便上前來小心地扶住她的身子,一邊放下傷藥,一邊幫她拉扯衣裳,“姑娘的身子還有傷,還是讓我幫你吧。”
謝南煙笑道:“我好手好腳的,這點傷不妨事的。”說完,她覺得楊嬤嬤回來得快了些,“嬤嬤不是去洗衣裳了麼?”
“公子正在幫姑娘洗衣裳呢,我實在沒辦法幫手。”楊嬤嬤幫謝南煙繫好了內裳衣帶,一抬眼便發現謝南煙的臉色沉了,“怎麼了?”
“什麼?”謝南煙顧不得把外裳穿好,便匆匆穿上了鞋子,快步跑向了小院後。
這時候,雲舟剛好洗好小虎頭肚兜,只見她小心地擰了擰水,輕柔地晾在了木架子上——既是謝南煙貼身多年的重要衣物,她千萬不能弄壞了。
本以為不知內情的雲舟會用搗衣棒狠狠捶小虎頭肚兜,卻沒想到雲舟竟細心如此。
所有的擔心突然消失無蹤,謝南煙怔了怔,看見雲舟轉過身來,謝南煙回過神來,飛快地躲到了竹屋牆下。
雲舟拿起了搗衣棒,繼續捶洗衣裳,渾然不知謝南煙探出了半個腦袋,遠遠地望著她。
那是她孃親唯一留下的東西。
也是謝南煙一直視若珍寶的東西。
雲舟也不是什麼事都傻的。
畢竟是貼身衣物,這丫頭竟這樣自然地幫她洗了,謝南煙輕輕地舒了一口氣,嘴角不禁微微上揚,笑容之中藏了幾分羞澀。
她回過頭來,身後竟是楊嬤嬤,她連忙斂了笑意,沉聲道:“嬤嬤怎麼跟來了?”
楊嬤嬤將手上的外裳罩到了謝南煙身上,“姑娘,若是著涼了,村中可是沒有好郎中的。”
謝南煙笑得狡黠,心底冒起了一個念想,“我忽然想病一次試試。”
“啊?”楊嬤嬤不懂。
謝南煙勾了勾手指,讓楊嬤嬤靠近一些,在她耳畔低語幾句。
楊嬤嬤惑然,“姑娘,你這樣公子就不能好好讀書了。”
“就這一回,下不為例。”謝南煙神祕地笑了笑。
第24章 舊時憶
彎彎的月兒爬上了青竹梢頭,這是雲舟來清寧村過的第一日。
除了清晨被謝南煙“欺負”過那麼一陣外,今日過得實在是平靜,雲舟以為定是楊嬤嬤給她說了好話,所以謝南煙才不同以往地安靜了許多。
雲舟移近了火摺子,點燃了燭芯,照亮了半個小竹屋。
書案上已經放了一摞書,她無奈地拿了一本過來,開啟第一頁,她苦聲念道:“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
《大學》開篇的第一句話雲舟不是沒見過,可見過歸見過,到了真正要全部背下來之時,雲舟的腦袋就開始嗡嗡叫了。
雲舟將這本書合上之後,再瞄了瞄其他的書,這只是第一本而已,還有幾十本要背記。
天啊。
雲舟扶額嘆了一聲,搖了搖頭。
“不要偷懶。”
謝南煙無聲無息地走了進來,卻沒有上來盯著雲舟看書,便徑直往床邊走去。
“奇怪?”
雲舟總覺得謝南煙葫蘆裡肯定又在賣藥了,她再也不敢探近謝南煙,只是起身探頭看了看,恰好對上了謝南煙的一記眼刀。
謝南煙已經許久沒有這樣眼露凶光了。
雲舟慌然坐了下來,拿起方才那本《大學》趕緊碎碎念地讀了起來。
楊嬤嬤端著熱茶走了進來,靜靜地放下之後,便走近了謝南煙,低聲問道:“姑娘,我還是去請郎中來吧。”
“我死不了的。”謝南煙當即拒絕了,脫了鞋襪,便倒在了**,拉了被子蓋上。
楊嬤嬤還欲在勸,便發現雲舟已來到了身後。
“煙煙她怎麼了?”
楊嬤嬤故意欲言又止,“公子,姑娘身上的傷今日又見紅了,這會兒她燒得厲害,偏偏就不肯去請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