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楊嬤嬤笑著點點頭。
謝南煙扯開了自己的衣帶,褪下了外裳,輕輕地撫了撫肋下的傷口,她問道:“嬤嬤這裡可有金瘡藥?”
“姑娘有傷?”楊嬤嬤臉上的笑容一僵,“昨夜來的時候,怎的不說呢?”
謝南煙笑道:“傷口並不深,我以為上兩次藥便夠了。”
“你呀,還是對自己這樣不上心。”楊嬤嬤心疼地責備一句,想到了方才謝南煙還關門與雲舟廝鬧,她語重心長地道,“雲公子知道姑娘有傷麼?”
“她知道。”提到了隔壁同樣沐浴的雲舟,謝南煙的笑容便溫柔了許多。
楊嬤嬤勸道:“男人都是不長心的,知道你有傷,還不知節制,虧我還……”一想到不久之前她還擔心謝南煙把雲舟折騰壞,現在只覺得懊悔,真正該心疼的是姑娘才對。
“是啊,不長心的。”謝南煙順著楊嬤嬤的話會心一笑,若真如楊嬤嬤所言的不長心,謝南煙會更歡喜三分。
楊嬤嬤沉沉一嘆,“我這兒有傷藥箱,裡面有金瘡藥,等姑娘洗好,我便給姑娘送來。我先去把姑娘昨夜的衣裳都洗了。”
“嗯。”謝南煙笑然點頭。
楊嬤嬤便快步走出了房間,將房門小心關好。
聽著楊嬤嬤走遠之後,謝南煙除去了衣裳,踏入了浴盆之中,掬水淋上了身子。
這邊雲舟早已洗好了,終於不用再裹那條裹胸布,雲舟覺得呼吸都順暢了不少。
她裡面穿著輕甲,換了一身乾淨衣裳,雖然有些沉,可真的好過了那條裹胸布。她拿了一條襻膊繫好,便一把將床頭換下的衣裳全部抱起,往後院小井走去。
楊嬤嬤來遲了一步,叩了叩半掩的房門,半晌沒有聽見迴應,她便推門走了進去。
屏風之後,浴盆中的水已經半涼,顯然雲舟已經離開一陣子了。
楊嬤嬤在房中走了一圈,卻沒有瞧見一件換下的衣裳。她疑惑地自語道:“奇怪?公子不在,衣裳也不在,都去哪裡了?”
“啪!啪啪!……”
靠後院的小窗外突然響起了一陣搗衣聲。
楊嬤嬤不敢相信地走近了小窗,只見雲舟打了井水上來,正拿著洗衣棒捶洗衣裳。
她忽然有些懂了,為何姑娘會對這樣一個瘦弱的公子情有獨鍾?
楊嬤嬤活了幾十載,還是第一次瞧見這世上竟有男子洗衣的。
瞧她那麻利的架勢,楊嬤嬤知道,這位公子定不是第一次洗衣。
別說是楊嬤嬤沒見過,就是雲舟也沒見過。她當年所在的小漁村裡,也都是女子平日忙完漁活後,成群結隊地去山腳下的小溪邊洗衣裳。
雲舟自小也不是當千金小姐養大的,這些活計她若不幹,舅舅孫不離也是絕對不會幹的。
總不能把髒衣裳堆成臭山,一併埋了吧?
雲舟將洗好的外裳放到了腳邊的木盆裡,打了一桶井水上來,衝乾淨了衣裳殘餘的皁角汁後,便擰乾了水,起身走到後院的木架子邊,晾了上去。
她一回頭,剛好瞧見了窗邊的楊嬤嬤,她雖不解為何她滿眼疑惑,還是很有禮貌地對著楊嬤嬤點頭笑了笑,“嬤嬤,一會兒我會去把房間都收拾好的。”
楊嬤嬤愕了愕,“公子,你以前都沒有丫鬟伺候麼?”
雲舟笑道:“我就是小漁村裡的一個普通人,哪裡會有丫鬟伺候啊?”
楊嬤嬤怔然不語。
雲舟卻沒閒下手來,她繼續蹲了下去,將謝南煙昨夜穿的勁裝拿了過來,一邊捶洗,一邊道:“嬤嬤,你方才幫我提了好幾桶熱水進來,水桶也不輕的,你快去好好休息一會兒吧。”
“公子,伺候你們是我這個老婆子應當做的。”楊嬤嬤認真地道。
雲舟停下了捶洗,她側臉莞爾,“去休息吧,嬤嬤。”
楊嬤嬤眼底有了笑意,“可是姑娘說了,帶公子到這兒,就是為了讓公子有個清淨的地方好好讀書。今年秋闈,公子可不能辜負姑娘的一片心意啊。”
雲舟只覺額角跳了一下,是啊,她還要讀書考科舉,想到這個她的腦殼就嘖嘖發疼。
“所以,我來洗衣裳收拾房間,公子還是去屋裡好好讀書吧。”楊嬤嬤說著,便從房間中走了出來,繞到了小後院中。
“我能行的,衣裳也不多。”雲舟捶打的動作不覺快了些,她翻了一下勁裝,裡面便露出了半件繡著小老虎頭的紅色肚兜來。
她這幾日是不穿肚兜的,那這件肚兜定是謝南煙的。
想不到那女魔頭平日裡凶巴巴的,竟喜歡穿這種小娃繡樣的肚兜。
雲舟忍笑,將紅色肚兜從裹著的勁裝下抽了出來。
她並沒有多想什麼,可楊嬤嬤看見她那一笑,原本想來接手洗衣的動作卻僵在了原地。
好像……她確實不該幫手洗衣裳。
這大清早的,兩人才恩愛過一陣,這衣裳上肯定沾了些不好讓人看見的東西。
雲舟仰頭道:“嬤嬤,真的不必了,我可以的。”
楊嬤嬤搓了搓手,尷尬地笑道:“是了,是了,是我這個老婆子多手了,我先去給公子泡壺茶吧。”
“有勞嬤嬤了。”雲舟笑道。
楊嬤嬤乾咳了兩聲,走了幾步,又提醒道:“姑娘的衣物仔細些洗。”便低頭離開了後院。
雲舟覺得楊嬤嬤方才的表情實在是有些不自然,偏偏雲舟也不知道自己哪裡沒做對。
她啞然笑笑,將勁裝洗好後,換了一盆乾淨皁角水,放下了搗衣棒,用手輕柔地搓洗起小虎兒肚兜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