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我是藥引?”雲舟安靜了下來,將手指全部舒展開來,“那……拂兒你下刀吧。”
“你就……”楚拂強忍心頭酸澀,匆匆抬眼看了一眼她,眼圈已紅,她害怕雲舟看出她的異樣,便又趕緊低下了頭,啞聲道,“忍著吧……”
“拂兒?”雲舟錯愕無比。
冰涼的小刀刀鋒劃破雲舟指尖,血珠一滴一滴地滴入小碗,也摻入了楚拂的兩顆眼淚。
這最痛的一步已經跨出,楚拂知道再無退路。
“疼麼?”楚拂低啞問她。
雲舟搖頭,右手輕輕地握住了她拿著小刀的手,“只要你能安好,不疼的。”
楚拂緩了緩啞澀,“雲舟……”
“嗯。”雲舟答她。
楚拂放下了小刀,往雲舟身前走近一步,“有件事……我一直想試一試……”
“何事?”雲舟溫聲問道。
楚拂的雙臂溫柔地環住了雲舟的腰桿,歪頭靠在了雲舟的頸窩之中,她幽聲道:“原來……這裡的溫暖是這樣的。”
雲舟呆在了原地,心湖翻湧,一時也不知該應她什麼話?
楚拂忽然笑了,她吸了吸鼻子,鬆開了雲舟的腰桿,往後退了一步,“我以後的心上人,一定要比你還要溫暖。”
雲舟心頭微微酸澀,“一定要待你好。”
“我會找到那個人的。”楚拂篤定地開口,已是淚光盈盈。
“拂兒,等雪融後再走吧。”雲舟出言挽留,“我也好給你備份禮物。”
“我可以不要麼?”楚拂問道。
雲舟欲言又止。
楚拂笑笑,“逗你的,雲大人的禮物,民女是一定會收下的。”如此,雲舟便能安心些,往後偶爾想起她來,至少愧疚能少些。
雲舟澀然笑笑,“好。”
楚拂看了一眼小碗中的血,差不多夠了,她從藥箱中翻出了止血藥粉跟紗布,“來,我給你止血。”
“夠了麼?”雲舟擔心地問道。
楚拂點頭,“夠了。”
突然,滿室安靜。
楚拂灑上止血藥粉後,一圈一圈地給雲舟纏好了傷處,低頭道:“姐姐該等急了,你快回去吧。”
“拂兒。”雲舟喚道。
楚拂抬頭看她,“何事?”
“我可以給你畫一幅畫麼?”雲舟問道。
楚拂涼涼笑笑,“小心又畫成了姐姐。”
“這次不會。”雲舟歉然搖頭。
楚拂點頭,“好,我就讓你再畫一回。”說著,她低頭將書案上的休書折起收好。
雲舟重新拿了一張宣紙展開,這一回,低頭便在宣紙上勾出了楚拂的輪廓——白衣勝雪,她站在梅下,手中捻著一朵新摘的梅花。
雲舟凝神勾勒她的眉眼,一筆一筆展開,是她,在梅邊拈花輕笑,美的出塵。
楚拂眼眶微潤,只想讓這一刻永遠凝滯,眸光從畫上移向了雲舟,“那日……你在?”
“我聽人說了,那日你翻欄杆跑去牆角折梅,我想,應該是畫中這樣。”雲舟說完,仔細想了想,便在畫的右上角題了一句詩,“紅梅幽香引春來。”她剛想題第二句,楚拂便攔住了她。
“這句我自己寫。”
雲舟點頭,將毛筆遞了過去。
楚拂接在手中,“你回去吧,我想好了再寫。”
“好……”雲舟低聲說完,便安靜地離開了這兒。
眼淚從楚拂眼角滑落,楚拂慌亂地擦去,生怕滴在畫上,暈壞了這幅畫。
阿荷擔心她,推開一線門扇,悄悄地看著她。
楚拂緩了許久,終是忍住了眼淚,她坐到書案邊,在雲舟的題詩邊,寫下了另外一句——相忘江湖不當歸。
“呵……”她含淚輕笑,捧起了這幅畫,細細顧看。
原來,在她心裡,她是生得這樣好看的。
這幅畫算是雲舟給她的最後溫暖。
“唉。”阿荷沉沉一嘆。
楚拂聽到了她的嘆息,幽聲問道:“阿荷,我是不是做了不該做的事?”
“這世上沒有什麼應該不應該的,只要你想,你就去做。”阿荷將門緩緩關好,“冬夜再冷,也會有春暖花開的時候。”
楚拂喃喃念道:“春暖花開……”